“今天就先这样,晚上再训一次,只要几天时间它们就会记住自己的名字。”白志勇直起腰,抓了把雪擦净了手,“这么训还有个好处,你不让它吃,它就不会吃,就算有别人拿食物诱它也没用。”
训好的猎狗只认自己的主人。
除了主人给的食物,它不会接受任何陌生人给的食物。
“等晚上你就像我这么训。”白志勇压低声音,“等那两个人醒了,你煮点粥,他们吃了就会离开。”
白杜鹃点头。
半小时后,两个外来猎人打着哈欠出来撒尿。
白杜鹃进屋煮粥。
两人撒尿回来后凑到白杜鹃跟前没话找话。
翻来覆去他们问的都是附近是否还有别的老冬狗的地仓子。
白杜鹃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问,我就是不知道,没见过。
粥煮好了,两人埋头喝粥,心不在焉的。
白杜鹃装看不见。
吃完饭外面也天色也大亮起来。
他们提出要走,并向白志勇道谢。
白志勇还是耷拉着眼皮,装耳聋。
两人悻悻地离开。
白杜鹃望着他们的背影一直等他们消失不见这才转头问白志勇,“爷爷,他们是不是来找苏毅安的?”
白志勇瞥了她一眼,“这些事你少管。”
白杜鹃委屈状,“我也是担心他才问的。”
“你担心他?”白志勇笑了一声。
白杜鹃觉得爷爷的这声笑嘲讽的意味十足。
“爷爷你要相信我呀。”
“呵,我没看出你担心他,我只看出你对他没什么好感。”
白志勇一语中的。
白杜鹃被噎的说不出话。
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你爷爷还是你爷爷,他早就觉察到了她对苏毅安的敌意。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对白毛小子有敌意,我也不想管这事。”白志勇幽幽道,“我只想让你安安稳稳的生活,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
“我才不要嫁人。”白杜鹃气鼓鼓的。
“曹家是瞎了眼,他们退了婚迟早会后悔。”白志勇以为她是因为被退婚心里赌气,“爷爷会帮你找个更好的。”
“我不要。”白杜鹃上前扯住白志勇的羊皮袄的衣角,“我不嫁不嫁不嫁,我就要跟着爷爷。”
“等我没了看你跟谁过日子去。”
“你要是没了我就守着你的地仓子过,苏毅安都能自己一个人过我为什么不能?”
白志勇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他是男的……你……”
“女的也能自己过!”
“不嫁人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就多养几条狗。”白杜鹃一手一只,搂着四眼和黑虎的脖子。
四眼和黑虎还以为她在和它们玩呢,亲昵地凑上去舔她的脸。
“等大嘴和小玉长大了,我就再养几条,狗多了看谁敢欺负我!”
前两世她都没能活过十年。
这一世她只想为自己活。
结婚嫁人什么的,她真的没想太多。
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死,她才不要给自己留下更多的遗憾。
嫁人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如果她真的死了孩子怎么办?
没娘的孩子会被欺负,她不忍心。
“再说了,我还有两个妹妹。”白杜鹃见白志勇皱眉继续游说,“就算我不嫁人两个妹妹早晚也得嫁人,等她们有了孩子一样可以给我养老。如果两个妹妹嫁出去被人欺负,我就带着狗上门给她们撑腰,谁欺负她们就放狗咬他们!”
白志勇被她胡搅蛮缠的话逗乐了,“就你歪理多。”
“我是舍不得和爷爷分开嘛。”
“哼,我信你个鬼。”
“砰!”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响。
白志勇和白杜鹃的对话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抓起身边的猎枪。
第16章 一个暗戳戳的报复,一个明晃晃的讨人厌
远处林子里的枪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白志勇抓起猎枪嘱咐白杜鹃,“你留下。”
“不,我跟你一块去。”她不放心爷爷一个人。
“你的腿不行。”白志勇态度异常强硬。
“那……你带着四眼和黑虎。”
这次白志勇没有拒绝,临走前他嘱咐她,“你回地仓子里去把门从里面顶住,我不回来不管谁来你也不要开门。屋里还有个地窖,入口就在你睡觉的那张床的下面。”
说完老爷子拎着猎枪带着狗走了。
白杜鹃把两只小狗全都赶进地仓子,按照爷爷说的从里面把门顶住。
她还真不知道屋里有个地窖,好奇地把睡觉的床铺掀起来。
床铺底下露出床板,其中一块板子可以活动。
她把板子抽出来,下面露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大洞。
里面黑漆漆的,她没敢冒然下去。
找来煤油灯,她提着灯伸到地窖的入口。
地窖一侧有木梯,她小心翼翼地顺着木梯下到底。
地窖比她想象的还要大,里面有一张木板床,上面放着一卷兽皮毯子。
地边摆放着一溜木桶。
她走过去打开桶盖往里面看了看。
桶里装的是腌渍的咸肉、咸鱼还有咸菜。
地边还堆着不少木柴和煤块。
白杜鹃没想到爷爷居然囤积了这么多的食物。
有了这些东西,就是大雪封山没办法出去打猎,也不会饿肚子。
重新回到地仓子上面,刚盖上地窖的盖子,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
白杜鹃握紧猎枪,焦急地守在门口。
两只小狗觉察到她的心情,不安地围着她的脚来回的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四眼和黑虎的叫声。
她并没有急着开门。
直到白志勇的声音响了起来,“丫头,开门,是我。”
白杜鹃挪开顶着门的木头,打开门。
白志勇背着双管猎枪站在门口,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
小老头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脸。
他的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羊皮披风,一直盖到脚面。
“爷爷他是……”白杜鹃警惕地盯着小老头。
“进去说。”白志勇抬脚进了屋。
小老头也跟着走了进来。
屋外四眼和黑虎并没有凑过来,而是扭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白杜鹃顺着它们的目光看过去,隐约看到雪地里冒出一个狗头。
狗头看到她后飞快的缩回去,藏了起来。
白杜鹃眯了眯眼睛。
如果她没有看错,刚才那个伸出的狗头应该是馋狗。
黑白配色,她绝对不会看错。
馋狗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做什么?
它昨晚不是回去给苏毅安送信了吗,它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杜鹃,关门。”白志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她最后看了一眼二郎刚才冒头的位置,突然想到什么。
关上门,白杜鹃回身见那个小老头已经坐到了炉子旁边。
宽大的羊皮披风一直拖到了地上。
白杜鹃盯着那个小老头,突然道,“这里又没外人,苏毅安你可以把披风脱了。”
空气突然安静。
白志勇惊讶地望着她,眼中的震惊很快变成了欣慰和骄傲,“哎,没办法,谁让我这个孙女聪明呢,白毛小子你把披风脱了吧。”
矮小的老头脊背逐渐挺直,身材变的挺拔。
他摘下了凌乱的假发,露出了本来面目。
果然是苏毅安。
白杜鹃心中冷笑。
真是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
苏毅安果然命中克她。
只要遇到他准没好事。
苏毅安脱去了外面的披风,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烤火,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他越是这样白杜鹃心里越是不舒服。
“杜鹃你去烧点热水。”白志勇吩咐道。
白杜鹃把壶拿到外面装了些冰块,准备一会煮水。
馋狗鬼鬼祟祟的靠近,躲在柴堆后面伸出狗头。
白杜鹃指桑骂槐,“馋狗你躲什么躲,装模作样的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你吗?”
屋里的苏毅安:“……”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白志勇眯着眼睛,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心抽烟不说话。
馋狗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躲了,直接跳出来冲着她讨好的摇尾巴。
不一会二郎也出现了,主动上前跟四眼和黑虎“打招呼”。
几只狗相互碰了碰鼻子,嗅闻着,传递着独属于它们之间的信息。
两只小狗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欢快地跑向母亲。
二郎亲昵地舔着它们。
看的白杜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狗都有舐犊之情,她的亲妈却只把她当成讨好后爹一家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