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红笑着答应,却没有往后躲,“我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娘家也有马车,我小时候还骑马玩呢。”
白杜鹃知道刘向红娘家以前条件很好,不然她也不会因为成份问题嫁给杨铁牛。
“干妈你懂养牲口吗?”白杜鹃问。
“算不上懂,但是怎么喂还是知道的……山上有草的时候还好伺候,但是冬天要弄些秸秆或豆粕麸皮做饲料,或是你上山采些松针、牧草晒干了混着吃,前年冬天没有粮的时候大队还从林场买过木村加工剩余的边角料,木屑树皮混着少量的谷物应急。”
没粮食的时候,就连豆粕都是好东西,人都吃不饱,别说是牲口了。
白杜鹃全都记在心里。
她现在手里有钱,准备等过几天跟苏毅安进城卖人参的时候顺便问问豆粕和麸皮的价。
院里狗子和驴僵持着,谁也没有主动出击。
不是小玉不想打头阵,而是白杜鹃不允许。
她好不容易买回来的驴可不能让狗给咬了。
白杜鹃严肃地警告小玉,“这是我们家的,不能咬。”
小玉听得懂,知道这是自家的牲口后,它就没有再把驴当成猎物。
大嘴见小玉不再叫了,自己一个嗷嗷叫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也学着不吭声。
只有大白,还在一个劲的汪汪汪。
晚上喂狗的时候,杨建设特意过来了一趟,他也是专程为了来看驴的。
“个头不小,就是太瘦了。”杨建设伸手去撸驴子的脑袋。
白杜鹃本想提醒驴子咬手,没想到杨建设手撸上去的时候,驴子貌似还挺享受的。
杨建设摸了半天驴,向白杜鹃吐槽,“它的毛不如狗的顺滑,好糙的感觉。”
白杜鹃从屋里拿出个刷子,刷着驴子身上的毛。
驴子一动不动地任她刷毛。
杨建设奇怪道,“我妈说它脾气不好,可我觉得它脾气挺好的呀。”
白杜鹃:“……”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头驴子狗里狗气的。
狗子吃完了食儿,白杜鹃把它们放开在院里活动。
因为院里没有盖牲口棚,驴暂时拴在院子的角落里。
大白和大嘴好奇地凑近驴子。
驴动了动长耳朵,转头看向它们。
大白直接翻肚躺在地上,四爪朝天的蛄蛹着身体。
白杜鹃在和杨建设商量着要不要盖牲口棚,转头看见这一幕。
驴子跺脚。
“咚!”
它在警告大白不要靠近。
大嘴叫了几声,提醒萨摩耶。
大白却毫无惧色……不,准确的说它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警告。
它继续蛄蛹着身体,往驴跟前扭。
杨建设:“大白会不会被驴踢了?”
“不好说。”
话音刚落,驴子转过身体,把屁股朝着大白。
白杜鹃和杨建设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驴转腚就是要踢人的前兆。
本以为大白肯定要挨踢,谁知大白蛄蛹着身体滚向一边,完美的避开了那一脚。
白杜鹃和杨建设看的目瞪口呆。
杨建设:“大白这么厉害的吗?”
白杜鹃:“……不,我觉得它是没挨过踢,不知道厉害。”
正所谓不知者不惧。
没挨过打,它不知道疼。
驴子先后又踢了两次,大白都躲过去了。
但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终于大白还是中了招。
“咚!”一脚驴蹄子擦边踢在大白的屁股上。
大白嗷地一声跳起来,没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乱转。
最后一头拱进狗窝里,再也不出来了。
小玉和大嘴在边上看着,两狗默默不语。
真丢狗脸!
杨建设:“希望大白这次能长记性。”
白杜鹃也这么想。
然而他们都错了。
当第二天早上白杜鹃起床的时候,震惊地发现大白和驴混到了一起。
一狗一驴,蜷缩在一块,看着还挺腻乎。
白杜鹃牵驴出去吃草时大白疯了似的叫,差点把拴狗的链子都给拽折了。
最后白杜鹃不得不带着大白一块出门,在河边放驴吃草。
驴子吃草的时候,大白就守在它身边。
驴子换块地方吃草,大白跟在后面。
白杜鹃:不是,它们两个怎么还好上了呢?
难道是因为它们的本职工作都是拉车的?
一个拉板车,一个拉雪橇?
晚上到刘向红院里吃饭时,白杜鹃对杨建设道,“我打算给驴取个名儿。”
杨建设和刘向红同时停下筷子。
杨建设表情有些复杂:“姐……要不……你还是让我妈帮你取吧。”
“为什么?”白杜鹃不解。
杨建设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姐,你给狗取的名……都不好听……”
他不好意思说她是取名废。
白杜鹃并没有理会杨建设话里的意思。
刘向红教训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名字好不好听都是让人叫的,杜鹃,你先说说,你想给驴取个啥名?”
白杜鹃:“我想叫它长耳朵。”
刘向红:“……算了,你还是别取了。”
白杜鹃:???
第186章 这头驴子有点狗
白杜鹃不解地问刘向红,“为什么又不让我取名了?”
干妈明明之前还站在她这一边,说什么名字好不好听都是让人叫的。
“长耳朵不好听吗?我觉得挺好听的呀。”
杨建设一个劲的摆手,“姐,你先别坚持,我觉得你还是听我妈的比较好。”
“好吧,干妈你说取个什么名比较好?”白杜鹃问。
刘向红想了想,“那头驴背毛黄棕色的一道……要不就叫月亮吧。”
杨建设用力点头,“就叫月亮吧,总比长耳朵强。”
白杜鹃似乎不太满意,“建设,你也取个,我听一听。”
“我取的话……你说那头驴性格倔强还咬人,不听话……不如就叫歪歪吧。”杨建设笑道。
白杜鹃眼睛一亮,“这名字好,叫起来响亮。”
杨建设见白杜鹃夸他名取的好也高兴起来,“真的好听吗?笨笨的名字就是我取的。”
白杜鹃点头,“好听,我喜欢。”
坐在一旁的刘向红扶额叹息。
行吧,叫歪歪也行,一听就是她儿子的风格。
这姐弟俩取名,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怎么样。
以后建设要是有了孩子,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取名。
不然孩子这辈子可毁了。
…………
白杜鹃白天到河边放驴,大白随时随地跟在后头。
有了自己名字的驴子歪歪很快融入了狗子的大家庭。
白杜鹃原本准备的驯驴计划也泡汤了。
因为这头驴……似乎跟大队其他牲口都不太一样。
它非常痛恨牲口棚,每次带它经过别人家的牲口棚,它都会气愤地跺脚。
它在河边吃完草就跟着萨摩耶躺在河边打滚。
白杜鹃觉得自己是买了一条狗回来。
什么驴?
没有驴,哪来的驴?
驴子吃着草,对着因干旱快要干枯的河道啊~啊~地叫。
萨摩耶也学着驴子的模样啃着草,对着天空嗷嗷地嚎。
白杜鹃躺在河岸边嘴里叼着根草根,悠闲地望着天。
“大姐……”
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
白杜鹃仰头看到白香挑着土筐站在大路上。
“有事?”白杜鹃躺着没动。
白香又黑又瘦,衣裳穿在身上就像套着个袋子,被风一吹直晃荡。
白香畏畏缩缩地开口道,“奶奶为了咱妈的事撺掇大妮姐找你借钱……”
白杜鹃面无表情,“知道了。”
姐妹间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她不用问也知道白香和白梅这对姐妹在老莫家过的怎么样。
路是她们自己选的,她尊重且祝福。
她也不担心莫老太太找她闹事。
如今莫老太太已经蹦跶不起来了。
金凤和莫征程因为林场那一千块钱的公款,全都进去了。
虽然案子还没判下来,但是她从这件事里看出了银锁的重要性。
重要到莫征程宁可自己进去,也不肯把真相说出来。
金凤也没有被放回来,证明她也没有把银锁的事情说出来。
这两口子也真是够执着的,宁愿去坐大牢,也不肯说出银锁的事。
金凤和莫征程都不在,大队里唯一可能知道银锁秘密的人只剩下了莫大妮。
白杜鹃不觉得莫老太太知道银锁的秘密,因为这个老太太嘴太松,根本藏不住秘密。
她咬着草根,微笑着望着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