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志勇听的嘴角直抽抽,“……反正你也不用它拉磨,跟狗一样也没什么不好。”
“四眼,黑虎,过来和歪歪认识一下。”白杜鹃招呼道。
四眼和黑虎这时才凑过来。
驴子感觉到了这两条狗的气势,蹄子跺地,警告对方。
四眼和黑虎见多识广,根本不惧。
它们只要确认了对方是主人的所有之物,就不会把它当成猎物来攻击。
所以驴子的威胁在它们看来,就跟别的牲口没什么区别。
它们闻了闻驴子的味道后很快失去了兴趣,凑到白杜鹃跟前要抱抱,要摸摸。
白杜鹃挨个抱了抱它们,摸了狗头。
它们这才消停。
白杜鹃把驴拴好后跟着爷爷进了地仓子。
“这是烧刀子,这些是调料……啊,还有这个,江米条和花生米,用这个下酒也挺好的……”
白志勇眯缝着眼睛平静地看着孙女把东西一样样摆在他的面前。
“花那个钱做什么,我这里啥都不缺。”
“我和苏毅安挖参赚了不少钱,我还给昂帮爷爷买了东西,不过他住的太远,我就先放你这里了。”
白志勇目光从那些礼物上面移到了白杜鹃的脸上,“说吧,你又闯啥祸了?”
白杜鹃:“……不是,爷,你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我?”
白志勇哼了声,“装,继续装。”
白杜鹃把心一横,上前抱住白志勇的胳膊,“爷爷~”
白志勇脸色大变,一个劲的甩袖子,“滚滚滚,别肉麻!”
白杜鹃嬉皮笑脸,“还是爷爷最懂我了。”
“有话说,有屁放。”
“事情有好几件,我先说哪一件好呢……”
“先捡大的说。”
“莫大妮死了。”
白志勇垂着的眼皮动也没动,“嗯。”
白杜鹃偷眼去看白志勇的脸色。
可惜,从老头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爷……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白杜鹃试探道。
“人是你杀的?”白志勇问。
“是也不是。”
白志勇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谁杀的?”
“野猪。”
白志勇:“哦。”
白杜鹃等了半天,白志勇没有下文。
“爷……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莫大妮死?”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白杜鹃挑大拇指,“爷爷,你真是这个,你真是一点也不好奇啊。”
白志勇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知道我为什么活了这么大岁数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从不好奇。”
白杜鹃:“……”
仔细想想,爷爷的话有道理。
在山里生活,好奇心越旺盛,死的越快。
只有像白志勇这种气定神闲,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淡定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白杜鹃贴着白志勇坐下来,“我和曹铁军退婚其实是莫大妮在后面挑唆的,她的目的是想要我的银锁,金凤和莫征程也在打同样的主意。”
白志勇眉梢动了动。
白杜鹃把手放在白志勇的膝盖上,“爷爷,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爹留给我的那块银锁,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你和我说我爹是你在山里捡来的孩子,可是莫大妮说她从金凤和莫征程那里听到的,我爹小时候被人绑架要赎金……”
她把莫大妮临死前告诉她的事说了出来。
白志勇拿着烟袋杆的手停在了半空,半天没说话。
白杜鹃轻轻晃了晃他的腿,“爷爷?”
白志勇回过神,叹了口气,“本想着你不知道也是件好事,既然你都知道的这么多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
白杜鹃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第198章 亲爹头上似乎带了点颜色
白杜鹃屏住呼吸望着白志勇。
白志勇拿出装烟叶的笸箩放在膝盖上,两手慢慢把烟叶搓碎,“你爹小时候的确是被山里的土匪绑票,那时他才几个月大,土匪连同你爹的娘亲……也就是你的亲奶奶,一块绑了。
土匪让你亲爷爷带着黄金去赎人,你亲爷爷知道那些土匪不会讲信誉,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死在土匪手里,就带着黄金进了山……最后就是你知道的,他们都死在了土匪手里,我把你爹带回来养大了。
那些黄金埋在山里,只有你亲爷爷知道埋在哪里,但……他已经死了,不过他在死前把一块银锁交给我,说这一把钥匙,有了它就能找到那些黄金。”
白杜鹃从领口把银锁拉出来,放在手上端详,“它是钥匙的话肯定要有一把对应的锁。”
白志勇吐出烟圈,“我不知道黄金埋在哪,至于你能不能找到你亲爷爷留下的黄金,得靠你自己,不过我要提醒你,在这个时候就算你找到了黄金也最好不要去碰,不然……”
这个年代突然暴富,只会被人举报,搞不好还会被扣上帽子。
等到66年的动荡时期到来,有钱反而会带来灾祸。
“我明白。”白杜鹃点头,“我不会强求,但我也不想那些黄金落到金凤和莫征程的手里。”
“金凤和莫征程的案子就算最终判下来,最少要在里头蹲5到8年。”白志勇道,“他们一直没有交代出关于银锁的事,就代表他们没有放弃。”
一大笔黄金宝藏的诱惑力还是超过了对蹲大牢的恐惧。
不过白杜鹃并不担心。
等到金凤和莫征程刑满释放,正好就是最动荡的时代到来,那个时候坐过牢的人只会混的更惨。
白杜鹃:“我想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是我爹告诉了金凤?”
白志勇摇头:“你爹没有把身世的事告诉任何人,有可能是莫征程从别的地方得到的消息。”
“除了爷爷你以外,还有谁知道黄金的事?”
“昂帮知道,不过他对黄金没兴趣……”白志勇顿了顿,“对了,还有一个人也知道这件事。”
“是谁?”
“当年参与了绑票的土匪,我把那些土匪都打死了,但是有一个逃走了,不过当时他受了重伤,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那个土匪长什么样吗?”白杜鹃问。
白志勇撇嘴,“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记得。”
白杜鹃咬着嘴唇。
这么看来,唯一的可能是当年逃走的土匪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也不知怎么被莫征程知道了,他为此勾搭上了金凤。
她越想越觉得亲爹头上带了颜色。
“我爹是怎么跟金凤成亲的?”白杜鹃问,“是爷你帮他相看的吗?”
白志勇白了她一眼,“你觉得你爷眼瞎吗?”
白杜鹃松了口气,“看来是我爹眼瞎。”
“怎么说你爹呢。”白志勇举起烟袋杆敲了一下她的头。
白杜鹃没躲,老老实实的受了。
“你爹是被金凤算计了。”白志勇幽幽道,“我那时在山里,很少回大队,金凤一家逃荒到了熊皮沟,因为是盲流没户口,过的很艰难,后来她的家人都得病死了,你爹心眼好,偶尔会接济她,结果就被她算计了……不得不娶了她。”
白杜鹃叹气,“我爹真可怜。”
“但是你爹并不后悔,特别是在金凤生下你以后。”
“我知道,我爹最疼我了。”就算过了两世,她仍然记得小时候亲爹带她上山套兔子,在山上给她烧小鸟吃,摘野果晒果干当零食……
“就算后头金凤生了白梅和白香,你爹也是最疼你一个。”白志勇道。
“可能是因为我最像我爹吧。”白杜鹃骄傲地扬起头。
“对,你最像他。”
“那……我要说第二件事了。”白杜鹃话题一转,“我前几天和杨建设在山里猎熊的时候发现了两个人,他们居然想算计昂帮爷爷……”
白杜鹃把那天听到的话告诉了白志勇。
白志勇眉头紧锁,“你还记得逃走的年轻人长的什么样吗?”
“记得。”
白志勇突然站起身,拿起猎枪背在身上。
“爷?你要去哪?”白杜鹃跟着站起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志勇让她牵上驴子,两人带着猎狗出发了。
白杜鹃不知道爷爷要去哪,她只能跟着。
两人走了几小时的山路,到了一个大队。
巡逻的民兵看见白志勇高兴地迎上来,“白爷,你来找我们书记吗?”
“嗯,有点事。”白志勇含糊道。
“这位女同志是……”
“我孙女。”
民兵问明了白杜鹃的身份后就没再拦他们,直接放行。
白杜鹃跟在白志勇身后进了大队。
大队部前的宣传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向白杜鹃同志学习,向白杜鹃同志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