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安愣住,“咋没了?”
“……被熊瞎子啃了,我亲眼看见的。”白杜鹃含糊道。
因为汤鸣浩在场,她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
苏毅安突然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被口水呛住了,咳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他才恢复平静,问了句,“那……苏青呢?”
“我爷爷帮黑水大队上山打野猪,他不小心被野猪挑了,拉去了县城医院,估计……不太好。”白杜鹃的言外之意昂帮和汤鸣浩都听懂了。
汤鸣浩还好奇地打听,“伤的很重吗?”
白杜鹃:“嗯,被野猪连挑了两次,还从身上踩过去了。”
苏毅安又开始笑,上气不接下气的。
笑着笑着突然白了脸,身体像虾似的缩成了一团。
汤鸣浩吓了一跳,“苏毅安你先别死!”
昂帮道,“你们还是快点带他下山吧。”
提到下山白杜鹃有点犯难。
现在不是冬天,不能坐雪橇。
要想下山用腿走的话也要走几个小时。
汤鸣浩道,“我的车在熊皮沟大队,咱们先把他弄到大队去才行。”
“可他现在这样子走不了路。”
“我来背他。”汤鸣浩咬了咬牙。
白杜鹃没想到汤鸣浩居然这么勇。
就是走平道背个人走几个小时都受不了,更何况走的是山路。
“你能行吗?”她不禁发出质疑。
“背你我可能不行,背他应该没问题。”汤鸣浩自信地拍了拍胸膛,“苏毅安没几两肉,轻的很。”
白杜鹃嘴巴蠕动了半天,终于还是把打击他的话咽了回去。
汤鸣浩背着苏毅安上路了。
苏毅安的两条狗暂时托付给了昂帮。
白杜鹃临走前还不忘告诉昂帮,“我给你买了些点心,都放在我爷的东屋里了,你有空过去拿。”
昂帮笑眯眯地:“我一会就去取,不然白冬狗子都给我偷吃光了。”
白杜鹃还想和他再说说汤爷爷组织人手挖参的事,但又不放心汤鸣浩背着苏毅安走远,于是打住了话头,匆匆离去。
……
下山途中。
汤鸣浩背着苏毅安,开始的十分钟走的虎虎生风。
十五分钟后,大汗淋漓。
二十分钟后,汤鸣浩呼哧呼哧的喘。
四十分钟后,汤鸣浩两条腿在打晃。
苏毅安在汤鸣浩的背上扶着他的肩膀,弱弱道,“……我还是下来吧。”
汤鸣浩强撑着,“不用,我可以的。”
苏毅安:“我怕你倒了把我摔死。”
汤鸣浩:“……”
又走了五分钟,汤鸣浩再也坚持不住了,把苏毅安放了下来。
白杜鹃把猎枪从背上转到侧面挎着,来到苏毅安跟前,俯身一手搭住他的胳膊,一下就把人甩到背上,背了起来。
苏毅安大惊。
白杜鹃背起苏毅安继续往前走,汤鸣浩两腿打晃在后面追,“……这样不太好吧。”
白杜鹃健步如飞,头也不回道,“有什么不好的?”
“你是个女孩子……”
“我当他是块野猪肉,没想太多。”
野猪肉苏毅安:“……”
汤鸣浩:“……”
白杜鹃心里其实并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淡定。
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背苏毅安。
但是谁让她和这家伙合作挖参了呢,他要是死了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而且她和爷爷还搞没了他的叔叔苏永强,以及苏青。
这可是一个大人情啊!
既然欠了人情就得还,她还盼着苏毅安还她人情呢。
白杜鹃背着苏毅安走了一个小时,把他放下来换成汤鸣浩背。
汤鸣浩背了半小时,又换成她。
苏毅安身体的确很轻,不然白杜鹃也不可能背的这么轻松。
两人就这么换来换去的,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下了山。
白杜鹃把苏毅安放在路边,对汤鸣浩道,“我们不能带他进大队,你去把车开出来,要是看到我干妈顺便和她说声……你知道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汤鸣浩一个人进了大队。
不多时他开着车出来了。
白杜鹃打开后面的车门,提着苏毅安的衣领把他塞进车里。
小玉紧跟着也跳上车,蜷缩着身体紧挨着苏毅安坐着,时不时伸出舌头去舔苏毅安的脸。
第213章 海东青
汤鸣浩开车进了城,直接开到医院。
他下车去找熟人的时候白杜鹃和苏毅安暂时留在车里。
苏毅安气息微弱,“……白杜鹃同志……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白杜鹃:“什么?”
“……能不能……让你的狗别舔我的脸……”
白杜鹃转头看向苏毅安的脸。
苏毅安的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小玉的口水。
白杜鹃呵斥小玉,“别舔了,脏。”
小玉向后抿起耳朵,委屈状。
苏毅安:“……”
白杜鹃“批评”完了小玉就继续向车窗外张望,等着汤鸣浩回来。
苏毅安清了清嗓子,“有水吗?”
白杜鹃取出装水的皮囊,打开后递给苏毅安。
苏毅安不接,张着嘴望着她。
似乎在说:喂我嘴里。
白杜鹃懒得跟病人较真,她把水囊口对着苏毅安的嘴。
水流进苏毅安的嘴里:咕噜咕噜……
一直不停。
苏毅安猛地皱眉抬手推开了白杜鹃的水囊。
水洒出来,湿了两人一身。
白杜鹃不悦:“你干什么?
苏毅安艰难地把嘴里的水吞下去,“……咳咳咳,你得让我缓口气啊,不然怎么咽下去?”
白杜鹃皱眉,“你真难伺候。”
“我是个病人。”
“你只是身体病了,你的嘴又没病,叭叭叭的跟淬了毒似的。”
苏毅安:“……”
他们到底是谁嘴毒啊!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白爷带白杜鹃来找他制药时没有“温柔”的对待她。
那时候他挺看不上她的。
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还想做猎手?
他原以为她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她真的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好猎手。
而且还是那种能背着他走山路不带大喘气的那种。
“白杜鹃同志……咱们不讲打击报复好吧?”苏毅安主动示弱,“让我们忘记以前的不快……重新建立新的友谊。”
白杜鹃:“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苏毅安一口气没上来,“咳咳咳!”
小玉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会瞅着白杜鹃,一会又去看苏毅安。
它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它努力地去理解,分析……
汤鸣浩带着一个医生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往车这边过来。
白杜鹃迅速把苏毅安身上披风的兜帽拉起来,扣在他的脑袋上,“一会进医院少说话。”
兜帽下面苏毅安只露出小半张脸,看他的嘴唇弧度是在笑,“……你背了我……回去后……我会负责的。”
白杜鹃替他整理兜帽的动作一滞,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给我去死吧,你个恩将仇报的玩意儿!”
小玉看到他们两个突然掐起来,也跟着激动的跳起来。
它自然是要帮着白杜鹃的,它扑上去住苏毅安的衣裳,呜呜呜叫着甩头撕咬。
车门打开,汤鸣浩和医生震惊地看着车里的一幕。
白杜鹃掐着苏毅安的脖子,苏毅安瞪着眼珠子,他的一条胳膊还被小玉咬着。
医生后退了一步,问汤鸣浩,“患者是狂犬病吗?”
汤鸣浩:“不是,那个……他们是在闹着玩。”
医生:“你确定不是狂犬病?”
“不是不是。”
……
急诊室外。
白杜鹃坐在长椅上,板着张脸,跟谁欠她八百万似的。
汤鸣浩忙着跑前跑后缴费,带苏毅安去做检查。
汤鸣浩看出白杜鹃不高兴,但他不敢去问。
带着苏毅安上楼取血化验的时候他趁机向苏毅安打听,“你怎么招惹大姐头了?”
苏毅安苦笑,“我说她背了我……我回去后会负责,她就说我恩将仇报。”
汤鸣浩眼睛瞬间瞪的溜圆,“你疯了,敢这么调侃她!”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那你成功了吗?”
苏毅安垂下头,没吭声。
更尴尬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抽了,和白杜鹃说出那么一句。
等到苏毅安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让他立即办理住院,“要手术,不然你这病无法根治。”
汤鸣浩架立夏苏毅安从诊室出来,对坐在长椅上的白杜鹃道,“你帮我扶着他,我帮他办理住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