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连连摆手拒绝,但汤鸣浩已经给他们的茶缸子里倒上了酒。
“晚上凉,喝点吧。”汤老爷子也热情地劝道。
“老爷子你也喝。”两人起身想从汤鸣浩手上接过酒瓶,给汤老爷子倒酒。
谁知汤鸣浩死死地握着酒瓶,他们居然没有接过来。
“我爷年纪大了不能喝酒,我来陪你们喝。”汤鸣浩豪爽道。
酒局上的各种花招啥的他样样精通。
两人还想推辞,汤鸣浩跟他们碰杯,然后顿顿顿,把自己茶缸里的酒喝了,还把空茶缸的底给他们看。
其实他们都没发现,汤鸣浩的茶缸里装的是水。
烧刀子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被火堆的热气一搅和,他们也闻不出汤鸣浩茶缸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面露难色,“这……我们酒量不行……”
汤鸣浩:“兄弟,见外了不是,我酒都喝了,你们装斯文?”
“不是……”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两人只好喝了一口。
汤鸣浩不高兴了,摆出一副糙汉耍赖模样,“咋地?嫌酒孬?”
汤老爷子幽幽道,“咱山里爷们喝的是情份,不是茅台。”
两人抹不开面儿,只好又喝了几口。
汤鸣浩看了看他们手里的茶缸子,底下还剩了一半酒,顿时黑了脸,“你们拿我不当朋友?”
“我们是真的酒量不行。”
“喝酒不兴剩酒的,你这剩下的是要留着养鱼吗?”汤鸣浩直接上手推着两人的茶缸,“是兄弟就一口干了!”
两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剩下的烧刀子全喝了。
酒进到肚子里火辣辣的。
两人喝完嗓子里就像在冒火。
“好!够意思!”汤鸣浩夸赞道。
两人连连摆手,还没等他们坐下,汤鸣浩又给他们续上了酒。
两人:!!!
汤鸣浩一手勾着他们其中一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给他们倒酒,“别客气,来的都是客。”
两人:“我们酒量真的不行。”
汤鸣浩:“没事,酒量不行喝完了睡觉就是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你们还怕我们把你们吃了不成?”
两人和汤鸣浩推推搡搡,最后还是把酒喝了。
白杜鹃和甄佳坐在火堆另一侧,默默地看着汤鸣浩给那两人灌酒。
两瓶半烧刀子下肚,两人被风一吹,舌头都有些打卷了。
汤鸣浩体贴地倒水给他们喝。
两人刚喝了一口水就吵吵味不对,“这还是酒啊。”
“怎么可能?”汤鸣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后吧嗒着嘴,“好像……是有点酒味。”
两人:“这明明就是酒!”
“这装水的水囊以前装过酒,可能是串味了。”汤鸣浩不由分说,给他们倒满,“快喝,在山里头水可珍贵了,可不兴剩啊。”
两人:“……”
三人在火堆旁拉扯着,推搡着,打不完的“酒官司”。
昂帮和汤老爷子谁也不管。
一个半小时后,那两人眼神发直,站起来时腿儿都飘了。
汤鸣浩扶着他们坐在石头上,拍着他们的肩膀,“两位大哥,你们来这是干什么的?”
两人反应迟钝,好半天才咕哝出一句,“……找……宝……”
“找什么宝?”
“值钱的……宝……可惜找不到,你们有没有找到?”
“我们连宝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出来找宝一共几个人?”汤鸣浩继续试探。
“我们哥……四个……”
汤鸣浩回头看了一眼早就站在他身后的昂帮。
昂帮把那两人的枪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遍,嘴里呵地一声冷笑,“他们是穆昆达。”
汤鸣浩不知道穆昆达是什么。
甄佳带着白杜鹃走过来,看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两人道,“穆昆达是鄂伦春语,是掠夺者的意思。”
白杜鹃看向昂帮,“这两人是土匪?”
昂帮点头,“他们是乌力楞突额,是山外的狼。”
(注:乌力楞突额即鄂伦春语音译,比喻土匪如野兽般危害部落)
汤鸣浩见两人醉倒了,伸手在两人的身上摸索起来。
两人的口袋里有香烟、火柴盒、一小块兽皮,还有笔跟桦树皮卷,以及像尺子一样的工具。
白杜鹃看到这些东西马上想起了之前的事,她捡起那一小块兽皮,打开后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残缺的地图。
据说埋藏着黄金的地图。
只不过这些土匪手里的地图只是残片,完整的地图是昂帮给她的那张地图,加上这残缺的部分合在一起的。
白杜鹃看向昂帮。
昂帮看也不看她,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这残缺的地图是干什么用的一样。
再看其他人,除了汤鸣浩外,大伙都对这地图不屑一顾。
白杜鹃不确定汤老爷子和甄佳婆婆是否知道有关地图的事。
她觉得他们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他们年纪大了,不再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汤鸣浩从她手里接过残缺的地图横看竖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应该是地图。”白杜鹃淡淡道。
汤鸣浩看了半天,“这两个土匪带着这么一张残缺的地图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们是想搞破坏?”
“不清楚,我们要怎么处置他们?把他们回去交给公安?”白杜鹃问。
“带回去……也太远了吧。”汤鸣浩一想到回去的路还要骑马,再带这么两个人,一路上危险性会大大增加。
“这事你们年轻人不用操心,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昂帮道。
白杜鹃、汤鸣浩、刘铁还有甄阿林都被赶去休息。
四人在仓子里面面相觑。
总觉得“大人”们在密谋着什么,想把他们撇在一边。
汤鸣浩叹了口气,“睡觉吧,今天我都快要累死了。”他拉起铺盖,躺下了。
刘铁和甄阿林什么话也没说,默默躺下。
白杜鹃听着外面的动静。
开始还能听见昂帮说话的声音,可是过了一会那声音就听不见了。
累了一天,她也困的不行,眼皮渐沉,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第229章 小狗含手礼
白杜鹃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甄佳婆婆还在睡觉。
她坐起来。
对面的昂帮和汤老爷子都在打呼噜,呼噜声那叫一个响,就跟比赛似的。
这个刚呼噜完,那个就拉起长音:“吱儿~~~~~~”
这边又接上:“呼嘎!呼嘎!”
然后……是一段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突然都没声了。
白杜鹃甚至怀疑这两位是不是突然没气了。
她起身爬到对面的铺上,伸手想去试探昂帮的鼻息。
手还没等伸过去,昂帮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咔!”
呼噜声又续上了。
这头汤老爷子也跟上节奏,两人又恢复成了二重奏。
白杜鹃讪讪地缩回手,起身出了仓子。
曲振国在生火做饭,甄阿林在不远处打理马匹。
炊烟升起,清晨的山林里到处都能听得见鸟鸣。
只不过那些鸟儿都绕着他们的营地,没有一只敢靠过来。
这全都要归功于蹲在大树上的海东青。
树下趴着三条狗,悠闲地舔舐着各自的脚爪,偶尔抬起头嗅闻着空气。
白杜鹃一出来小玉就发现了,立即站起来殷勤地摇晃着尾巴凑过来,嘤嘤地打招呼。
白杜鹃伸出手,小玉含住她的手继续嘤嘤嘤,尾巴成了螺旋桨。
小狗最高礼仪:含手礼。
诺诺和蒙格看了她一眼,呜呜了两声,算是打招呼。
“好啊,你们两个家伙看见女孩子就知道讨好,看见我们来就装看不见是吧?”汤鸣浩和刘铁刚洗完脸,头发上还沾着不少水珠。
诺诺和蒙格就像没听见汤鸣浩的话一样,继续低头舔爪子。
其实看它们耳朵的转向就可以知道,它们是听见了,而且听懂了。
不过它们就要装不懂,听不见,你也拿它们没办法。
白杜鹃挖苦汤鸣浩,“你个大活人跟狗较的什么劲。”
汤鸣浩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我就是看着妒忌,凭什么它们对你是另一种态度。”
平时很少说话的刘铁突然开口道,“猎犬也会慕强。”
“什么?”汤鸣浩没听懂。
“狗会屈服于比它们强大的人。”
汤鸣浩眨巴着眼睛,回过味来了,“你的意思是……白杜鹃比我强大?”
“从猎犬的角度上看,是这样。”刘铁认真道。
汤鸣浩捂住心口,“你别说了,我有点心疼。”
曲振国在远处喊了刘铁的名字,“你去附近昨天下套子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抓到点什么,我好拿来熬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