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喜欢过的,最重要的人,全都不在了。
白杜鹃嘴唇动了动,不知该怎么接话。
两人沉默着,最终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白杜鹃吃过了早饭,带着小玉出发前往苏毅安处。
临走时白志勇叫住她,“你想学驯鹰就去找甄佳吧,会驯鹰本事的人越来越少了。”
言外之意,就是默许了她给甄佳当干孙女。
“爷,你不会吃醋吗?”白杜鹃问。
“滚蛋!”
白杜鹃:“好咧!”
她麻溜的滚了。
白志勇:“……”
臭丫头!
望着白杜鹃远去的背影,白志勇点了一袋烟。
甄佳那里有马匹,还有牛羊,她还给当地的部队提供奶制品。
他这孙女能被甄佳看上,也是她的福气。
……
白杜鹃带着小玉跋山涉水,快到晌午时分到了苏毅安的地仓子。
二郎远远的就发现了小玉,颠颠地跑过来。
白杜鹃唤着它的名字,用手摸了摸二郎头上那块神似第三只眼的黄色斑纹。
二郎温顺地轻摇着尾巴,就像个淑女,低调而克制。
它认真地“检查”了小玉的身体,就像是在关心自家女儿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还没等它检查完,黑白花的馋狗跑了过来。
馋狗直奔白杜鹃,围着她转了两圈,用鼻子去顶她挎在身上的鹿皮兜囊。
那里面放着一些野菜干粮。
白杜鹃轻轻打了馋狗的鼻子一下,算是警告。
馋狗知道讨不到吃的,于是转而把注意力投向女儿小玉,伸出爪子去扒拉小玉的头。
小玉躲了几次,还是被亲爹用大爪子压在脑壳上。
小玉恼了,冲着亲爹龇牙。
它那意思:好烦!拿开!
馋狗却毫无分寸,两条前腿趴下,屁股撅起,发出玩耍邀请。
小玉端坐着,扭开脸,故意不去看它。
馋狗又换了个角度,挪到小玉眼前,继续发出玩耍邀请。
小玉再次扭开头。
馋狗锲而不舍,持续邀请。
二郎看不下去了,上去照着馋狗的耳朵就是一口。
“嗷呜嗷呜嗷呜!”馋狗被媳妇咬了,哀嚎着跑开了。
苏毅安听见馋狗的惨叫声出来查看,正好看到白杜鹃和他的狗在互动。
“你来了?”
白杜鹃上下打量着苏毅安,发现他又瘦了不少,“你身体没事了吧,怎么看上去又瘦了?”
苏毅安苦笑,“我身体不好,手术后恢复的慢。”
白杜鹃:“汤大哥说你找我,有东西要给我?”
“进屋说。”
白杜鹃跟着苏毅安进了地仓子。
小炉子上正煮着野菜粥。
白杜鹃揭开盖子看了眼,粥里还有些肉末。
吃的也还算可以。
“你还没吃午饭吧,在这吃点?”苏毅安问。
“只喝粥?”白杜鹃一脸嫌弃。
“我最近都喝粥,吃别的也消化不了,你可以自己煮点肉吃。”苏毅安取来半只新鲜的野鸡,还带着毛的。
“为什么是半只?”白杜鹃颇为震惊。
苏毅安轻咳了声,“这是狗抓来的……我最近身体不好一直不能出去打猎,这些东西就只能靠它们帮忙……”
白杜鹃:“最近你都是在靠着二郎和馋狗打猎养活你?”
苏毅安抿着嘴唇,“可以这么形容。”
白杜鹃:“……这半只野鸡是馋狗的杰作吧?”
一看就知道除了馋狗没别人,能把野鸡糟蹋成这样。
正常来说,猎狗捕到猎物,没有主人的允许是不能擅自进食的。
但……苏毅安这个主人有点没用。
他不但不能主导狩猎,还得靠它们养活。
好在这两只狗也没有嫌弃他,他们三个相依为命。
白杜鹃看着带毛的半只野鸡,嫌弃的不行。
不过想到前两世,她也曾靠着四眼和黑虎养活,她实在是没脸笑话别人。
她没有吃那半只野鸡,而是拿出了自带的野菜干粮,问苏毅安要了一碗稀粥,就着吃下去。
她吃了两块干粮,喝了一碗粥。
苏毅安才只喝完了一碗粥,鼻尖上还见了汗。
“你这身体虚的不行啊。”白杜鹃道,“要不要弄点草药补一补?”
“我自己配了药,药材不缺,就是家里的粮食不多了,眼看天要凉了,我还没有储存过冬的肉。”苏毅安慢悠悠地说着话,起身走到床榻边,在枕头底下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白杜鹃抬头看了看地仓子上方的横梁,那里通常挂些风干肉之类的东西。
可是在苏毅安这里,上面只挂着两个竹筐,里面放着些晒干的野菜和蘑菇。
“给……”苏毅安把一个很旧的小本本递给白杜鹃,“送你了。”
“这是……挖参的地图?”白杜鹃吃了一惊。
这是苏毅安他爹的手绘地图,上面记载着大山里面都有哪些地方出过几品的参苗。
他怎么把这个给她了?
第240章 直面棕熊,谁先露怯谁先死
白杜鹃没想到苏毅安会把挖参的地图给她,“这不是你爹留下的吗,怎么给我了?”
苏毅安重新坐回去,端起碗,喝剩下的粥底,“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以后基本就告别挖参了。”
白杜鹃不解,“你除了是蚌精,还化形成啥了?”
苏毅安被刚喝进嘴里的粥呛住:“……咳咳咳!”
白杜鹃耐心地等他咳完,“你身体真不行了?”
苏毅安放下粥碗擦了擦嘴,“你就不能盼着我好点?”
“是你自己说的呀,你以前还嫌我太瘦,狼都不稀罕吃呢,你现在也没比我那时候胖多少。”
历史的回旋镖终有一日转回来,扎在自己的身上。
苏毅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他故作冷静,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不骗你了,我身体的确是不行了,挖参的地图送你了,我想拜托你件事。”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做不到的话我不能答应。”
“你也太无情了。”
白杜鹃面无表情。
苏毅安无奈道,“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白杜鹃一侧的眉梢一下子挑了起来。
这句话……听着好熟悉啊!
苏毅安继续道,“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能把二郎和馋狗接到身边,它们都是很好的猎犬,跟了我实在是委屈了它们。”
白杜鹃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苏毅安同志,昂帮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类似的话?”
苏毅安:???
白杜鹃:“昂帮爷爷没有说要把诺诺和蒙格托付给你吗?”
苏毅安眼睛瞪的老大,“他和你这么说过?”
“不止是我,他还跟我爷、汤爷爷、汤鸣浩都说过。”
苏毅安:“……”
白杜鹃迷之微笑地望着苏毅安,“昂帮爷爷真的没有跟你说过吗?”
苏毅安:“……没有,我觉得我活不过他。”
白杜鹃:“……”
没想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苏毅安这身板跟昂帮爷爷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苏毅安干咳了两下,脊背弯了下去。
白杜鹃恍惚间想到前两世她遇见苏毅安时的模样。
那时他也是很瘦,脸白的吓人……
难道前两世他来找自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活不久,找她是为了托付猎狗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当时白志勇已经不在了,昂帮爷爷很可能也是一样,苏毅安找不到人可以托付两只狗,只能去寻她。
没想到还没跟她搭上话,她就嘎了。
苏毅安也是够惨的,两世他都以这副破身体,活过了她。
白杜鹃拍了拍前额,“行,我答应你,你要是死在我前头,二郎和馋狗我会照顾。”
苏毅安:“多谢,看在我送给你挖参的地图的份上,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白杜鹃:“你有什么事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一节骨一节骨地往外挤,费不费劲?”
苏毅安:“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白杜鹃撸起袖子,攥起拳头。
苏毅安:“我的错。”
认错态度只要够快,就不会挨打。
白杜鹃放下袖子,“快说。”
“我想出去打猎,存点过冬的肉,你能跟我一块去吗?”
“行。”白杜鹃没有拒绝。
苏毅安会配药,他活的久一些对她而言没有坏处。
更何况她和苏毅安现在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靠山大队的徐家人。
苏毅安收拾了一番,背上猎枪,给二郎和馋狗套上链子,跟白杜鹃一块出去打猎。
二郎和馋狗在前面跑着,几乎是拽着苏毅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