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里头我们都检查过了,你冷的话可以点个火盆。”马公安道。
厨房里有个烧的发黑的陶盆,里面还装着些碳灰。
白杜鹃把盆里的东西倒出来,捡了些柴火进去,又薅了把引火用的旧报纸。
马公安划着火柴点燃旧报纸。
火盆燃起来。
白杜鹃搂着小玉蹲在火盆边取暖。
院子扫干净了后,外面两人跺掉鞋底的雪,也进来烤火。
白杜鹃站起来,拍了拍小玉的狗头,“行了,我们上吧,小玉。”
小玉跟随她来到院子里。
白杜鹃拿出气味源,让小玉闻了闻,然后指着地上铺着的砖块,发出搜寻的口令。
小玉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认真而急切地在地上嗅闻着。
白杜鹃解了小玉的链子,静静地站在原地。
小玉一边嗅闻一边往前走。
白杜鹃没动地方。
小玉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有些久,它抬起头眼中似乎有些迷惑,过了一会它又低下头嗅闻。
再次抬头时,它的眼神变的坚定。
白杜鹃知道它应该是找到了目标物。
马公安他们在屋檐下看着,想要过来,但是被白杜鹃阻止了。
“你们不要过来把气味弄乱,等小玉全部找完后再说。”白杜鹃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小玉发现的目标物跟前。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用木棍上的黑炭在那块砖上做了标记。
“小玉真棒!再找!”
小玉继续嗅闻。
半小时过去了,白杜鹃唤回小玉,两人进到屋里烤火取暖,休息一阵。
休息好了,就再去院里寻找。
小玉越找越慢,但还是找到了八块藏有黄金的砖块。
后面不管小玉再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最后一块。
“大伙都饿了,咱们先回去,这边的事有我同事接手负责。”马公安重新在找到的砖块上做了新的标记,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板着张脸。
“马哥,还少一块,没问题吗?”白杜鹃问。
“我说句实话,我本以为能找到五块就不错了,这些藏着黄金的砖块要是被敌人拿去换成炸药,会给我们的工厂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没等马公安说完,白杜鹃连连摆手,“马哥你快别说了,我听不懂,我就帮你们点小忙而已。”
她可不想被卷入案件当中。
别到时看中了小玉,想把它留下来可不得了。
虽说小玉要是能吃上公家饭也是很荣耀的事,但她真的舍不得小玉。
公家饭再好吃,却是要用自由来换。
变成警犬的话,小玉就再也不能奔跑在山野,追逐猎物,与它的兄弟大嘴玩耍打闹。
她紧紧地牵着小玉的链子,生怕马公安说出要留下小玉的话。
马公安的确是看中了小玉。
他们这里缺少警犬。
要是能弄一条猎犬当警犬也不错。
回去的路上,他考虑着要怎么跟白杜鹃商量此事。
他不可能白占老百姓的便宜,到时肯定要补偿她。
至于怎么补偿,补偿多少,他觉得还是要亲口问一问白杜鹃比较好。
回到公安局,马公安让人打来了饭菜,让白杜鹃先吃饭,填饱肚子。
“小玉有没有饭?”白杜鹃问。
马公安愣了愣。
他只想到了人,没有想到还要喂狗这回事。
白杜鹃正色道,“小玉工作了好几个小时,它也很冷,肚子里也是空的,怎么也得让它吃顿热乎饭吧?”
“你说的对,我让他们再去食堂打份饭。”马公安转头叫人又去打了份饭。
打饭回来的小公安听说这份饭是要喂狗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老马,现在的狗都吃的这么好吗?”
马公安皱眉,“让你打个饭,你怎么这么多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人都吃不饱,狗吃这饭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白杜鹃听见门外两人的对话,看了眼乖巧蹲坐在腿边的小玉。
小玉耳朵动了动。
它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等门打开,那个小公安端着装满饭菜的搪瓷碗缸准备靠近小玉时,小玉突然暴起,冲着对方汪汪大叫。
牙花子都龇出来了。
小公安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老马!你快来,这狗要咬我!”
马公安进来,只见小玉还在冲他的同事叫个不停,口水都喷出来了。
“怎么回事?”马公安问白杜鹃,“小玉怎么了?”
白杜鹃埋头吃饭,并没有制止小玉的意思。
“没什么。”她慢悠悠嚼着饭,“小玉听见你们背着它说它的坏话。”
小公安急了,“谁说它坏话了?我就说这饭喂狗有点浪费。”
小玉作势要扑,小公安吓的退到门口,“老马,你看它……”
“行了,你出去吧,饭给我。”马公安皱眉,让他的同事出去。
小公安把搪瓷缸给了他,出去了。
马公安上前一步,小玉冲他龇牙。
白杜鹃道,“你把饭给我吧。”
“它不吃别人喂的食?”马公安问。
“嗯,它经过拒食训练。”
马公安盯着小玉的目光越发热切,“白杜鹃同志,你有没有想过要你的猎狗成为警犬?”
白杜鹃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小玉的那份饭放在地上。
小玉没有吃,继续盯着马公安。
马公安不解,“它为什么不吃?”
白杜鹃:“它知道你在打它的主意。”
马公安大为震撼:“它能听懂人话?”
白杜鹃停下筷子,抬头直视着马公安:“马哥,它是狗不假,但它不是傻子。”
第266章 触发东北人的仪式性对抗
马公安苦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把话说的僵在这了。
明明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白杜鹃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他觉得有必要和她把话说清楚,于是他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们这里缺少警犬,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把小玉留下来。”
“我不同意。”白杜鹃回答的毫不犹豫。
马公安深吸一口气,“白杜鹃同志,警犬会协助我们抓捕犯罪分子还有特务跟间谍,它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连吃人的饭都觉得浪费?”
马公安抹了把脸,“刚才那个同志就那么随口一说,他不是故意不想让小玉吃饭。”
白杜鹃:“马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马公安:“你说。”
“如果你们有了警犬,你们由谁来带,由谁来日常照顾它?”
马公安想了想,“我们会选出一个人来。”
白杜鹃摇头,“警犬和猎狗一样,不是随便由谁来照顾都行,它只会认准它唯一的主人,如果它谁都亲近,谁都跟,那和一只看家狗有什么区别呢?”
马公安陷入了沉默。
他忽略了这个问题。
小玉在白杜鹃手里十分听话,所以他觉得小玉聪明、温顺,觉得它留下来的话就能当警犬。
但是看到小玉刚才冲他同事吠叫的凶相,他知道小玉实际上并不是谁都能摆弄的。
(60年代初经济困难,县级公安机关警犬覆盖率不足。
北边的边境地区有少量警犬巡逻,但是一般的县城公安局并没有直接配备警犬。
这时候的公安机关普遍缺乏专业训导员和经费支持。)
“我明白了。”马公安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们想要警犬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训练出几条来。”白杜鹃话锋忽然一转,“你们自己选狗或是让我替你们选。都可以,不过我不能白帮你们训。”
“你真能帮我们训出警犬来?”马公安眼睛顿时一亮。
“我驯出来的不是警犬,而是猎犬。你们也得选出一名训导员来,让他跟着狗在一块生活,这样狗才能信任亲近你们的人。”白杜鹃解释道。
“太好了。”马公安兴奋道,“只要它能像小玉一样能搜寻赃物就行。”
“也有的猎犬善于战斗,其实小玉并不擅长搜寻,它的味觉只是有点……特殊。”
小玉不是闻骚犬,但它偏偏却能闻着味儿找到人参。
可见它对某些特殊的气味比较敏感。
“你们继续吃饭吧,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马公安兴冲冲出去了。
小玉见他走了,这才埋头大吃起来。
吃完饭,白杜鹃又倒了些开水在碗里,把碗底那点菜汤涮了涮喝了。
小玉也吃完了它的那份饭,舔着嘴巴。
门外响起脚步声。
马公安带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白杜鹃同志,这是我们张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