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曹铁军就爱听奉承的话,顿时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等到了晚上,曹铁军把报名参加狩猎队的事跟父母说了。
他爹和他娘全都不同意。
“儿啊,上山打猎太辛苦了,白杜鹃她爹是怎么死的,你不记得了?”
“是啊,铁军你可别信莫大妮那丫头片子的话,她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让你进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家能管你吃还是管你喝?”
曹铁军愁的不行,“可是咱们家没钱了。”
一家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是啊,没钱了。
都怪白杜鹃,硬是“骗”走了他们家五块钱。
他们原是不想给的,但是大队长和副队长一块出面,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邻居借了一块钱,才把这五块钱凑够还上。
“你当初要是不跟杜鹃退婚就好了。”曹铁军他娘叹了口气,“杜鹃那丫头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格好,还知道疼人。”
“得了吧,她性格好?”曹铁军撇嘴,“她现在变的哪里还有个女孩子样,凶巴巴的,背着猎枪跟个土匪似的。”
“你嫌人家凶,人家打猎有肉吃啊。”
曹铁军:“……”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话说的没错。
如果他没有和白杜鹃退婚,现在他家还能白吃到各种野味。
那天大队里分熊肉,他们全家美美的吃了一顿,到现在他还忘不了油汪汪的熊油蘸着饼子吃进嘴里的感觉。
他吞咽了口唾沫,“反正我就是喜欢大妮,娘你不是也说大妮乖巧吗?”
“哎,她家要是不要彩礼钱就更好了。”
曹铁军想了想,“我还是想报名去狩猎队。”
“太危险了。”他娘还想阻拦。
“娘,你先听我说完。”曹铁军打断他娘的话,“狩猎队成立后要有人带队,咱们大队最有经验的猎人是白志勇,到时肯定是他带队,他去的话杜鹃也会跟着……我虽然跟杜鹃退婚了,但我觉得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心里有你还逼你还她五块钱?”
“那天都怪大妮,她要是不出来就没这回事了,我觉得杜鹃那天是吃醋了,她才故意为难我,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我不信她会这么绝情,翻脸就不认我了。”
曹铁军他娘想了想,“那……你报名去试试?”
曹铁军点头,“爹,你怎么看?”
他爹打了个哈欠,“你想去就去吧,遇到危险你先跑就是了,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一家三口商量完,当天晚上曹铁军去了大队长于金生家,报名参加狩猎队。
于金生记下了他的名字后叮嘱他,“这几天狩猎队的要加紧训练,你枪法怎么样?”
“还可以。”曹铁军搪塞道。
民兵训练时他全程都在偷懒,再加上射击训练时子弹数量有限,他两眼一闭就把子弹打出去了,也不管打没打中。
第二天他参加狩猎队的训练,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白杜鹃。
于是他找人打听,“杜鹃怎么没来?”
“谁?”
“白杜鹃。”
“你说的是咱们大队的猎熊英雄啊?她没报名参加狩猎队。”
曹铁军愣住,“她为什么不报名?”
“你有病吧,报名狩猎队又不是强制的。”
曹铁军闹了个自讨没趣。
狩猎队的训练只有一上午时间,中午吃完饭曹铁军跑去老屋找白杜鹃。
他必须要劝说白杜鹃参加狩猎队,不然他上山要靠谁保护?
他在院门口喊了半天,院里四条狗汪汪大叫,没人出来开门。
他不甘心,在门口等了半天。
“曹铁军你找白爷?”一个社员正好经过,随口问道。
“啊……是,他们家一直没人出来开门,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如果不是院里有四眼和黑虎在,曹铁军很想直接进去。
“呸呸呸,白爷能出什么事,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社员往地上啐了几口,“白爷一大早和他孙女去供销社了,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回来。”
供销社离他们大队很远,就是乘牛车也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曹铁军没办法,只能悻悻返回。
……
另一边,白杜鹃和白志勇去了供销社。
两人置办了过年的年画和写对联的红纸。
白志勇给白杜鹃扯了几尺东北大花布,鲜艳的色彩可是这个时代最受人民喜爱的新衣布料。
打上几斤北大荒的白酒,老鼎丰糕点的桃酥和萨其马也都安排上。
水果硬糖有各种口味,白杜鹃最喜欢苹果味。
大虾酥和高粱饴她也都买了一些。
花生和瓜子都买生的,回去了自己炒熟吃。
白志勇还买了些烟草和罐头。
白杜鹃悄悄把她从曹铁军弄来的五块钱塞到白志勇的口袋里。
白志勇低头看到钱,反手又把钱塞了回去。
“不能只花爷爷的钱,我也有钱的。”白杜鹃解释道。
“你这点钱不够看。”白志勇不屑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杜鹃猜白志勇是要去卖熊胆,带她去见他的那个老朋友。
两人离开供销社,绕来绕去进了一个五金交电商店。
店门口堆满了各种工具,钳子扳手,还有半导体和自行车等大件。
白杜鹃正看的出神,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手里提着的水果硬糖袋子掉在了地上,几颗糖撒了出来。
“对不起……”撞到她的人开口道歉。
声音十分熟悉。
白杜鹃弯腰去捡水果硬糖,伸出的手碰到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两人同时捡起了一颗水果糖。
白杜鹃抬起头,四目相对间,她的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妈的,撞她的人居然是苏毅安!
死神又来了!
第30章 死神哥的家庭背景
家人们,谁懂啊?
置办着年货,唱着歌,一抬头看见死神哥了。
白杜鹃内心的尖叫无人听见。
苏毅安缩回触碰到她的手,快速把其他几颗水果糖捡了起来。
“抱歉。”他把糖还给白杜鹃。
“不要了,送你了。”她根本不想接他的糖。
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在这几颗糖里下毒。
白杜鹃飞快地直起腰,跑进五金交电商店。
苏毅安握紧手中的水果糖,回头看了一眼白杜鹃的背影,然后把披风的帽子罩在头上,低头匆匆离去。
白杜鹃跑进商店后发现爷爷居然不见了。
她刚才明明看到爷爷先进了商店,怎么会不见?
“你是白杜鹃吧?”柜台里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主动和她搭话。
“同志你认识我?”
柜台里的青年面带笑容,“我叫汤鸣浩,你爷爷刚才跟我爷爷到后面去了,你跟我来。”
青年打开了后面的一扇小门,白杜鹃绕过柜台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各类商品,角落里有一张简易的床铺。
白志勇正和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爷子坐在床铺边说话。
“杜鹃你过来。”白志勇冲她招了招手,“这是汤爷爷。”
白杜鹃立即乖巧地站好,“汤爷爷好。”
汤老爷子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笑眯眯地对白志勇道:“老东西,她真是你亲孙女?”
“那还能有假?”白志勇瞪眼。
“这么俊的丫头,怎么可能是你亲孙女。”汤老爷子啧啧的摇头。
“老不死的,你想找打?”白志勇去摸腰里别着的猎刀。
“我可打不过你。”汤老爷子秒认输,“我不像你天天在山里跑,老冬狗子能活九十九,我已经有十年没上山了,不行了。”
白志勇哼了声,“我看你还挺能活。”
汤老爷子嘿嘿的笑,“反正我不会走你前头,不然我不甘心。”
“呸!”白志勇啐了他一口。
“丫头过来。”汤老爷子招手让白杜鹃过去,“你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白杜鹃:“……”
画风貌似有点不太对。
汤老爷子指了指那扇白杜鹃刚进来的门,“我孙子汤鸣浩你见过了吧,觉得怎么样?他今年23,身高一米八,还没对象呢,你要喜欢就让他跟你处着。”
“你家汤鸣浩年纪太大了。”白志勇没等白杜鹃开口直接回绝了。
汤老爷子不服,“他才23,怎么就大了?”
“我家杜鹃才18。”
“18……是有点小,再等几年就大了。”
“再等几年你家汤鸣浩就老了!”
白杜鹃:“……”
两个平均年龄八十岁以上的老头子当着她的面斗嘴。
关键她还插不上话。
在两个爷爷辈的人面前,根本没她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