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都有汗,回到帐篷后烤火衣服里全都被化开的冰弄湿了。
谷队长只能让他们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脱了,用干布擦干了身体,裹着被子。
天黑了下来。
由于是白蒙天,就算是晚上也比平时要亮上许多。
雪越下越大,帐篷的底部被渐渐掩埋。
因为柴火不够,时不时有人腰上捆着绳子,出来砍树。
苏毅安因为提前做了准备,又抱着两条狗,他把火堆的燃烧速度降到最低。
没人做饭,他就拿出自己的干粮在火堆边烤一烤,在上面涂抹了一些熊油,小口啃着吃。
二郎和馋狗的晚饭是他临离开大队前,白杜鹃给他准备的一些肉干和内脏干。
两狗也不挑,咔嚓咔嚓地嚼着肉干和内脏干,勉强垫吧了一下肚子。
第二天早上,苏毅安醒来想看看外面。
挪动到帐篷口,发现外头被雪堵住了。
他费力地把雪刨开,把头伸出去。
外面还在下雪,白蒙天还在继续。
他把牛皮绳系在腰上,另一头拴在帐篷上,他拿着斧头出去找木柴。
他从一个帐篷边上经过。
帐篷被压在雪下面,只露出一半在外面。
他伸手把帐篷上面压着的雪拂掉,然后问帐篷里的人,“有没有人跟我一块去找柴火?”
帐篷里没人说话。
他把帐篷拉开一点往里面看。
里面躺着四个人,紧紧地挨在一块,面色发青。
他们身边是早已熄灭的火堆。
苏毅安钻进去,检查了他们的脉搏。
早就凉透了。
他又相继经过两个帐篷,进去查看,发现里面的人全都没了声息。
苏毅安没再继续找别的帐篷,他找到一棵小树,砍倒后直接往回拖。
回到帐篷里,他把火堆烧旺,盯着红色的火苗发呆。
这次的白蒙天持续了三天。
苏毅安靠着干粮抹熊油,煮雪水喝挺了过来。
两条狗靠着些肉干和内脏干饱腹。
它们都没吃饱,不过它们比人抗饿,而且它们常年生活在山里,早就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当白蒙天退去,苏毅安带着狗子走出帐篷。
大地雪白一片。
他大声地喊谷队长。
可是叫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
“不是吧,一个都没剩下?”苏毅安嘟囔着,挨个帐篷找人。
最后他在一个帐篷里找到了已经冻成冰棍的谷队长。
苏毅安伸手摸了摸谷队长身上的衣服。
看着很厚,但是衣服里面全是冰。
苏毅安无语地缩回手。
不懂大山的人进了山,不听向导的话,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苏毅安带着狗子搜寻着活人,可惜,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所有人都在睡梦中被冻死。
也就是他准备的充分,不然他也会跟他们一样。
苏毅安摸了摸肚子。
他在谷队长的帐篷里找到了一些剩下的干粮。
那些干粮冻的跟石头一样。
他又去别的帐篷里找到了一个铁锅,往锅里装了些雪,煮开了把冻硬的干粮扔进去。
他这边煮饭,二郎和馋狗在各个帐篷里寻找着可以吃的食物。
它们把找到的食物叼回来交给苏毅安。
苏毅安把东西一股脑地往锅里放。
煮开了一人两狗吸溜吸溜的喝了好几碗。
连汤带水的,肚子吃了个滚圆。
吃饱饭,苏毅安又去了谷队长的尸体那里,从他身上找到了那张地图。
他没有把地图带走,而是仿照这份地图又画了一张,把自己画的那份带走了。
队伍全军覆没,苏毅安不可能一个人留下来继续任务。
再说之前进山的那些伪装成民兵的人,估计之前就算是活着,他们也逃不过这三天的白蒙天。
苏毅安收拾好了他的行囊,带着二郎和馋狗,踏上归途。
第361章 吃人的沼泽“大酱缸”
苏毅安回到熊皮沟大队后找到大队长于金生,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于金生吓的魂飞魄散,“啥?全都死了?”
苏毅安:“嗯,都冻死了,就活了我一个。”
“小苏你没事吧?”
“我还好,幸亏有狗跟着,不然我也跟他们一样。”
于金生先是关心了苏毅安的身体状况,然后又担忧起自己的前程来。
死了这么多人,上头要是怪罪下来,他……
“这件事你先别上报公社,白杜鹃的意思是先去上山找她爷和昂帮,问问他们怎么办。”苏毅安把他对那些人身份的猜测说了。
于金生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你说的对,还是先听听白爷怎么说。”
过了两天白杜鹃从山上把白志勇和昂帮接了下来。
两个老爷子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十分冷静,“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们去一趟县城找汤老头,他在部队和上头都认识人。”
白杜鹃和苏毅安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也不知汤老爷子联系了上头哪位领导,过了一个月熊皮沟大队来了一支队伍,说是要进山看一看具体情况。
于金生心里苦啊,“你们现在进山?”
这个季节进山简直就是在找死。
好在那支队伍还挺听劝,在了解了情况后放弃了进山的计划,改成过完年后再进山。
送走这些人,于金生如释重负。
他们这就是个偏远的小村落,经不起大人物们的折腾。
上头人大手一挥,他们这地皮都要抖三抖。
转年过了正月,那些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请了白杜鹃和杨建设两人做向导。
乔奋斗不放心杨建设,他也要跟着去。
白杜鹃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金矿。
苏毅安把带回来的那份手绘的地图给她看了。
她把自己的两份地图拿出来对照过。
很相似。
杨建设和乔奋斗都不知道这件事,白杜鹃也没告诉他们。
白杜鹃带着小玉、大嘴还有大白。
杨建设带着笨笨。
队伍进了深山,一路都很顺利。
这一次的队伍很尊重向导。
不管白杜鹃怎么安排,都无人反对。
白杜鹃带着他们来到了上次苏毅安他们队伍最后的落脚地。
他们只找到了帐篷和衣物的碎片,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尸体全都不见了。
大伙又扩大搜索范围努力地寻找了一番,最终找到几具骸骨。
他们把骸骨装起来带走。
队伍继续前进,到达了地图所标注的区域。
白杜鹃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山。
她还记得胡老七教给她的淘金知识。
她观察着山势,水情,揣测着这里是否有金矿。
再往前走是一片荒无人迹的沼泽地。
放眼望去,灰蒙蒙的一片冒着雾气。
一堆一堆的荒草长在红褐色的水里。
“这是塔头。”乔奋斗站在沼泽边望着水里的那些荒草。
“塔头是什么?”杨建设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大沼泽。
“塔头指的是这里面长的草,也叫塔头甸子。”乔奋斗面色凝重,“我年轻时遇到过一回,我亲眼看到想过沼泽的人踩着里面长的塔头想过去,结果人一踩在上面就往下陷,最后人沉在了里头,水里只剩下一串咕噜噜的水泡。”
杨建设毛骨悚然,“这东西不能踩吗?”
“嗯,看着像是里面有土,是实的,可你一旦踩在上头就会陷下去,爬都爬不上来。”
“咱们还要从这里过去吗?”杨建设问白杜鹃。
白杜鹃道,“这要问他们了。”
她询问了这支队伍的带头人。
带头人表示要穿过这里。
白杜鹃捡了根木棍,戳了戳沼泽地的水面。
此时冰还没有化开,沼泽的水面全都结着冰,可以踩着冰通过。
“现在可以通过,但是……”白杜鹃顿了顿,看向队伍的带头人,“我们必须在天气暖和之前返回,如果这里的冰面化开了,那咱们就只能被困在另一头,要等到下一个冬天来临才能返回。”
“平时这里不能通过吗?”队伍的带头人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有些意外。
“是的,平时这里就是‘大酱缸’,谁过谁死。”
“那我们商量一下再决定。”
白杜鹃也不急着催他们做决定。
队伍在沼泽边休整。
杨建设带着笨笨试探地上了沼泽的冰面。
此时的冰面冻的很结实,可以放心行走。
笨笨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它找到了一根露出冰面的骨头。
骨头已经发黑,像树杈子似的支棱出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