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狗正埋头在鸡舍里,脑袋拱在地上,飞快地舔舐着什么。
白杜鹃无奈地收回手电光,“它在吃大餐,没空回应你。”
“什么大餐?它在吃鸡食儿?”苏毅安问。
“你居然不知道?”白杜鹃惊讶地看向苏毅安,“你不知道有的狗子超喜欢吃新鲜鸡屎吗?可以达到痴迷的地步。”
苏毅安嘴巴渐渐张开,形成一个O形。
白杜鹃淡定道,“你不用担心,它吃完就自己出来了。”
说完她带着其他狗子继续巡逻。
杨建设沿着狗场南侧检查了一遍,发现了两条蛇。
笨笨叼着一条被它咬死的蛇,兴奋地跑向乔春娣,把蛇放在乔春娣的脚下,献宝一般。
“呀,这蛇个头不小啊。”乔春娣惊叹,“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毒,没毒的话应该可以吃吧。”
“一会让苏哥看一看,他懂这个。”杨建设说着把棍子上挑着的另一条死蛇丢到地上,并叮嘱乔春娣和梁盼盼,“你们谁也别碰它们,就算是蛇死了,有时蛇脑袋还会咬人。”
“我懂我懂,姐跟我说过。”乔春娣认真地点着脑袋。
“死蛇还会咬人?”梁盼盼大为震撼。
“是啊,这都是杜鹃姐教给我的,听我给你说啊……”乔春娣絮絮叨叨地讲起白杜鹃教给她的东西。
梁盼盼开始还有点怕蛇,但是她见乔春娣淡定样子,她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话有点丢脸。
于是她决定就是装也要装的勇敢一些。
两人讲话的功夫,白杜鹃从北侧巡逻回来。
小玉发现了两条蛇,金锭和黑风各发现了一条。
不过黑风发现的蛇被大嘴抢走了,黑风连条蛇尾巴都没咬到,委屈地嘤嘤叫。
金锭已经有了它爹四眼的派头,它把自己咬死的蛇丢在黑风跟前,黑风马上叼起来,兴奋地甩着尾巴。
白杜鹃从小玉和大嘴那里把死蛇要了下来,丢在火堆边。
“后面的山就不能去了,晚上太危险。”白杜鹃道。
杨建设问,“苏哥呢?他怎么没回来?”
“他啊,他还在吃鸡屎。”白杜鹃随口道。
众人:???
吃啥玩意儿?
梁盼盼小声问,“小苏大夫这是异食癖吧?”
“应该是。”白杜鹃道,“好在只有馋狗吃,二郎不吃。”
众人:???
杨建设弱弱地问,“姐,到底是苏哥吃鸡屎……还是馋狗吃鸡屎?”
“你傻吗?还有人吃鸡屎的?”白杜鹃瞪了杨建设一眼。
众人:“……”
你刚才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要不要把时空倒回去,自己听一听?
众人又等了一会,苏毅安这才带着二郎和馋狗回来了。
苏毅安带回了一条半……蛇。
白杜鹃用棍子戳了戳那半条蛇,问苏毅安:“另外半条哪去了?”
苏毅安指着馋狗,什么话也没说。
白杜鹃也没再问下去。
两人默契之极。
还有什么可问的?
馋狗在,啃掉半条蛇一点也不奇怪。
“苏哥,你来看看这些蛇都能不能吃?”杨建设招呼苏毅安过去。
死蛇堆成一小堆。
苏毅安用手电照着,用棍子扒拉着查看。
梁盼盼和乔春娣也凑过来看热闹。
苏毅安:“这条无毒……这条也没毒……这条微毒……这条……哎?好像少一条?”
众人数了数,好像真少了一条。
“不会是有一条假死,逃掉了吧?”乔春娣震惊道。
大伙吓了一跳,全体用手电照着地面,四处查看。
狗子们倒是没怎么紧张,它们都蹲坐在一边看这群人紧张兮兮地四处找逃掉的蛇。
馋狗趴在二郎身后:嚼嚼嚼……你说……嚼嚼嚼……他们这些人在找什么呢……嚼嚼嚼……
一条蛇的尾巴耷拉在它的嘴角。
…………
(我当年在乡下狗场里养的狗子,就痴迷新鲜的鸡屎。
之前它们还没发现鸡屎的好,直到有一次,它们无意间冲进了鸡窝,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每次出来都要冲进去吃……我养的还是大丹犬,那狗站起来比我还要高,大块头,真心拉不住)
第372章 蛇羹
白杜鹃他们带着五条半蛇,满载而归。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是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去。
梁盼盼想回青年点,也被乔春娣拦了,“今晚你就跟我睡吧,别回去了,我妈给咱们做蛇羹,你要走了会后悔的。”
“蛇……还可以吃?”梁盼盼一不小心,口水差点流下来。
“能吃!我妈手艺可好了。”乔春娣把梁盼盼拽进了院子。
梁盼盼内心挣扎了两下,放弃了。
好吧,豁出去了,就算明天起不来……也不能错过这个口福。
院子里,苏毅安拿着手电给乔奋斗和杨建设照亮,让他们俩处理蛇肉。
蛇皮和蛇胆苏毅安预定了。
他要把蛇皮晒干后入药,蛇胆泡酒。
混杂着柴火烟气和水汽的厨房里,煤油灯挂在高处,豆大的火苗跳动着。
刘向红系着围裙弯腰往灶里添柴。
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黝黑的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梁盼盼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不住地瞟向搪瓷盆里装着的剥好皮的蛇肉,“向红姨,这个好吃吗?”
“好吃。”刘向红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没有油水的年月,能抓到蛇也算是老天爷赏的肉,可不容易呢。”
刘向红一边和梁盼盼说着话,一边手脚麻利地干活,剁好的蛇段上撒了些粗盐粒,扔进野葱段。
她挽起袖子,露出有力的胳膊,直接下手在搪瓷盆里抓拌起来。
杨建设端着满满一瓢凉水过来,哗啦一声倒进烧的滚烫的铁锅里。
等水面沸腾,刘向红把拌好的蛇段放进去焯水。
大家都在等待蛇羹出锅。
白杜鹃、苏毅安、梁盼盼、乔春娣还有杨建设,他们围坐在炕桌旁,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都亮晶晶地,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锅里的蛇肉炖煮好后,土腥味和野性的肉味开始弥漫,混合着老姜和野葱的辛香味。
梁盼盼抽了抽鼻子,低声对乔春娣道:“别说,这味儿还挺香。”
刘向红揭开锅盖。
锅里的汤汁已经炖成了乳白色,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
粉白的蛇段在汤里沉沉浮浮。
刘向红拿起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舀起一点汤在嘴边吹了吹,小心地尝了一口。
“嗯,行了。”她脸上露出满意地神色,招呼屋里众人,“都拿碗来!”
屋里的年轻人早就等不及了,纷纷拿起粗瓷大碗,围拢到灶台边。
刘向红给他们分汤,一人两勺。
梁盼盼端着碗,还没等回到屋里就忍不住偷偷地喝了一小口,烫的她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块。
苏毅安用筷子夹起一块蛇肉咬了一口。
白杜鹃问他:“怎么样?”
“有种吃鱼的感觉……但是肉味又不像鱼,和我在山上自己做的蛇肉口感不同。”
“以前你在山上都是怎么做蛇肉吃?”白杜鹃问。
“剥皮,放水里煮,或是烤熟了吃。”苏毅安回忆道,“烤熟了不太好啃,肉都啃不下来,浪费了,煮着吃还凑合。”
白杜鹃知道苏毅安在山上生活的那些年,其实那不叫生存,那叫求生。
能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
“你除了蛇,还吃过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有?”白杜鹃问。
“凡是能吃的不会毒死人的虫子我都吃过。”苏毅安熟练地把筷子伸进白杜鹃的碗里,夹走一块蛇肉,塞进嘴里。
白杜鹃:“……”
她这才惊觉,苏毅安这货自己碗里的蛇肉已经全都吃光了。
她连忙低头吃起来。
苏毅安吃完那块蛇肉,咂了咂嘴:“明天白天咱们去你狗场后山去捉蛇吧。”
白杜鹃头也不抬地吃蛇肉,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梁盼盼在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工时女知青们都围过来询问。
“梁盼盼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梁盼盼打着哈欠,“别提了,都是李秀珍出的馊主意,让我去狗场帮白杜鹃干活,我就去了……结果跟着他们大半夜的打着手电抓蛇。”
众人大惊:“你没事吧,没让蛇咬?”
“没事,小苏大夫也在那。”
“你们抓了一夜的蛇?没睡觉?”
“睡了几小时……哎,真是太困了……不过蛇肉可真好吃。”
李秀珍愣住,“你吃蛇肉了?”
“是呀,向红姨做的蛇羹,滋味真不错。”
李秀珍想到他们吃的那锅野菜糊糊,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