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安:“我介意。”
“那行,我拿碗给你盛。”
……
白杜鹃最后热了两大碗羊奶,和苏毅安一人一碗,捧着小口小口的吹着喝。
没有经过加工的羊奶味道很膻,在困难年代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有些人家生了孩子后没有奶,就会想办法从乡下弄只奶羊来,用羊奶喂孩子。
白杜鹃和苏毅安吃惯了野味,两人都对羊奶的膻味接受良好。
苏毅安一边喝着羊奶一边往白杜鹃身上打量。
白杜鹃问:“你看什么?”
“受伤了吗?”
“没有,不过你给我的止血药用没了,你等有空再帮我做一点。”
“那是一满瓶止血药,你全用光了?”苏毅安一愣,“谁受伤了,朱连长吗?”
“不是,是砬子大队的人,非要叫仓子,遇到个天窗,没堵洞就砍树,结果熊瞎子跳出来大杀四方。”
(注:天窗,指的是熊藏的树,树洞在上面)
“最后活了几个?”苏毅安小口抿着滚烫的羊奶。
“就活了一个,还是重伤。”
“叫啥名?”
“孙大富。”
苏毅安眉梢动了动。
“你认识?”白杜鹃注意到苏毅安的表情变化。
“他不认识我,我认识他。”苏毅安慢悠悠道,“我爹以前曾跟他一块进过山。”
白杜鹃在稻草上盘腿坐好,“详细说说?”
一听有“瓜”她就来了精神。
“我爹上山采药遇到孙大富在山里打猎,因为都是一个公社的,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可是后来两人闹了不愉快,我爹就再也不跟他一块进山了。
“我爹说孙大富人不坏,但是太容易冲动,而且遇到事嘴不留德,把身边的朋友都得罪完了,他自己也后悔,可是拉不下脸道歉……后来我爹就跟其他打猎的合作一块进山,再也不理孙大富了。”
白杜鹃挑起大拇指,“你爹看人挺准。”
苏毅安看着白杜鹃挑起的大拇指有些愣神。
难得白杜鹃当他面夸人,夸的还是他爹。
他心里挺高兴。
低头喝了一大口热呼羊奶。
嗯,真香!
……
白杜鹃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没上山。
暴风雪一停杨建设就待不住了,急吼吼的跑来找她商量一块进山叫仓子。
白杜鹃也正有这个打算。
去杨家吃午饭时乔奋斗也在,他听说要去叫仓子也想跟着去。
乔春娣也有点心动,但是被乔奋斗和刘向红联手压制了。
叫仓子太危险,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乔春娣去的。
几人正商量着第二天进山的事,院门外来了一大帮陌生人,为首带路的是他们大队的大队长于金生。
笨笨和铁豹闻到陌生人的气息,汪汪叫个不停。
杨建设和乔奋斗迎出去,“大队长,你们这是?”
“杜鹃在吗?”于金生问。
“在的。”
“叫她出来,这些人都是找她的。”于金生道。
杨建设和乔奋斗吓了一跳。
白杜鹃这是惹啥事了吗?咋来了这么多陌生人找上门?
“于叔,你找我?”白杜鹃听见院里说话声也跟着出来了。
没等于金生说话,他后头跟着的一大帮人稀里哗啦的全都跪下了
整的杨家人和白杜鹃全都一头雾水。
“这是干什么?”白杜鹃扶起跪在最前头的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你就是白爷的孙女吧?”两位老人拉着白杜鹃的手哭着问。
白杜鹃:“是我,你们是……”
“我是林爱国他爹。”
“我是林爱国他大舅。”
后面跪着的那些人也都一一介绍自己。
“我是林爱国的表弟。”
“我是林爱国的表哥。”
……
一大帮人,呼啦啦足有十五个,全都是林爱国的家人。
“杜鹃姑娘,我们厚着脸皮来求你了!”
为首林爱国他爹又要跪,白杜鹃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别这样,有什么事咱慢慢说。”
林爱国他爹哭的两眼全是血丝,“我儿和孙大富一块叫仓子被熊瞎子咬死了,我这个当爹的心哪,就像被挖去了一样。”
他敲打着自己的胸口,“我没本事啊!我不能给我儿报仇!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救你……杜鹃姑娘,我们一家人凑钱,求你帮我们把咬死我儿的那只熊瞎子杀了,我们要拿它祭我儿!”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林老头捂脸大哭,“我没用啊……我只会种地……连给我儿报仇都做不到啊……我是个没用的爹!”
一旁林家人纷纷低头落泪,出言相劝。
林爱国的大舅从兜里掏出个手帕,展开后里面是一沓钱和各种票子。
“这是我们凑出来的钱,一共一百六十块钱,还有工业票,糖票……杜鹃姑娘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的这里没有就跟我们说,我们想办法给你凑……我们也知道杀熊危险,搞不好连命都要丢在山里……
我们也知道这样直接上门让你为难了,可家里头我姐在听说林爱国没了后哭着要给她儿报仇。
我们家没一个会打猎的,我们没能耐,我姐见报仇无望就把裤腰带系在房梁上……她也要跟着林爱国一块去……我们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求到你门前。
杜鹃姑娘,我们家里人今天都把脸豁出去了,来你面前做了坏人,求你帮我们杀了那头熊……”
说完,林爱国他大舅也跪了下去。
第401章 接受林家的委托
林家的人稀里哗啦的全都跟着林爱国他大舅跪了下去。
白杜鹃想把人扶起来,可是跪的人太多,他们全都不肯起来,一副她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架势。
白杜鹃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叫仓子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是被人逼着去叫仓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杨建设和乔奋斗也都上前,帮着白杜鹃扶林家人起来。
白杜鹃回头看了一眼。
刘向红悄摸地擦着眼泪。
显然她是被林家人的事触动了。
她可怜林家人,但她也只是悄摸擦着眼泪,没有向着林家人说一句话。
刘向红心里清楚的很,白杜鹃是她闺女,她肯定是要向着自家人。
林家人的确可怜,但这不是让她闺女去山里冒险的理由。
于金生拽着林爱国他爹的手腕,想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林老头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于金生恼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杜鹃要是不答应你们还想赖在这不成?”
白杜鹃走到林爱国他大舅跟前,道:“你们既然想花钱让我去杀那头熊瞎子,那我得提前跟你们把话说清楚了,熊杀了后是全都送到你们大队?还是只送去个熊头?”
道拉一整头熊去砬子大队也很费劲。
一般情况下猎人不会带一整头熊回去。
他们会在原地剥皮,把肉分割后带走。
林爱国他大舅道:“我们只要个熊头,其他部分我们都不要。”
白杜鹃点头,“明白了。”
也就是说,最贵的部分:熊皮、熊胆都是她的。
她伸手从对方手里把手帕包的钱和票子接了过来。
“你答应了?”林家人激动地问。
“是,但我没办法定下来啥时候才能找到那头熊,不过我会尽快。”
林家人如释重负,这才站了起来。
刘向红邀请林家人进屋坐坐,被林家人拒绝了。
“我们家在办白事……就不进屋了。”林爱国他大舅道。
白杜鹃送走林家人的时候,单独叫住林爱国他大舅,问道:“林爱国的事……你们大队的大队长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大队长说我们家爱国和孙大富他们一块叫仓子,被熊咬死了。”
“就这些?”
“嗯,大队长跟其他民兵家里也是这么交代的。”林爱国他大舅看向白杜鹃,眼里带着一丝困惑,“难道这里头还有别的事?”
白杜鹃没想到砬子大队把这件事大事化小。
估计他们是怕那些人家里的亲戚都去找孙大富算账,孙大富又是重伤,一个搞不好还会闹出人命。
白杜鹃没有直接把事挑明,她只告诉林爱国他大舅,“你可以找人到公社那边打听下这件事……”
林爱国他大舅是个明白人,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杜鹃姑娘,今天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林家人走后,杨建设问白杜鹃,“姐,林家的委托我跟你一块去。”
乔奋斗道,“我也去,要是人手不够我去把方驼子大队的郑永强叫来。”
他那个小舅子打猎虽然不太行,但胜在听话,是进山的得力帮手。
白杜鹃摇头,“不用他,我们只要带个马拉扒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