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躯就没有不怕子弹的。
黑虎鼻子抽动了几下,冲着老虎方向低吠。
阿春和夏天默默与四眼交换了位置。
老虎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打了个趔趄,它停下来抖了抖不敢落地的左前爪。
白杜鹃心中暗喜。
受伤了行动不便势必会影响速度。
只要他们找到机会就能将它击杀。
白志勇不断向狗子们发出口令,指挥它们吊着老虎,离开一定的距离。
每次四眼做出袭击动作的时候,其他三只狗就会趁机绕到侧面,假作出攻击的动作。
老虎身子转来转去,提防着四条狗,不再注意后面的白杜鹃和白志勇。
黑虎有好几次想要冲上去撕咬,都被白志勇和白杜鹃喝止了。
他们都可能犯错,但是老虎犯错可能还有下次机会。
狗子们犯错就只有这一次。
被老虎爪子扇到,秒没。
白志勇和白杜鹃一左一右分开,缓步前进。
他们要走到射击距离内才能开枪,不然暴风雪会影响子弹的方向以及射程。
老虎好像觉察到了什么,想要转身离开。
黑虎等不及了,冲上去照着老虎屁股就是一口。
只把白杜鹃看的心惊肉跳。
俗话说老虎屁股摸不得……黑虎可真敢啊!
老虎猛地转身挥爪想要去抓黑虎。
但它左边的爪子受了伤,挥动爪子时牵动了伤口,疼的它爪子抖了一下。
趁着这个间隙黑虎听从白志勇的口令,松开嘴逃向几米开外……
老虎抓了个空怒不可遏。
与此同时,白志勇和白杜鹃在两个方向同时开枪。
“砰!”
“砰!”
老虎身体猛地一抖,缓缓卧在了雪地上。
时间仿佛结了一般,冷的空气进到肺里生疼。
白杜鹃的睫毛上结满了冰晶,眨眼时都会觉得沉重。
她和白志勇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谁也不敢冒然上前。
最后还是黑虎比较莽,冲上去咬住了老虎的耳朵。
这是它对付野猪的惯用伎俩。
但是它不知道,这招对付老虎没用。
幸好老虎已经死了。
黑虎越发威风,嗷嗷叫着继续咬虎耳朵。
白志勇连忙把黑虎喝开,“这么贵的虎皮可别被你给咬烂了。”
“老虎真死了吗?”白杜鹃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白志勇从腰间抽出猎刀,刺进了老虎的胸口。
老虎还是一动不动。
白志勇笑的豪爽,“我有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山神爷了。”
转头他对四眼它们道,“今儿大年三十,你们四个算是来着了,有老虎肉吃。”
四眼和黑虎一听说要吃肉,立即兴奋起来。
白志勇飞快地刨开老虎肚子,在老虎的血肉被寒冷冻上前,把热呼呼的内脏取了出来,喂给四眼它们。
阿春和夏天平时根本吃不到这种鲜食儿,充盈着热血的内脏进入嘴里,被它们囫囵个咽下。
白志勇喂的飞快,不一会四个狗子就吃了个肚皮滚圆。
“可惜了,这张虎皮咱们拿不到。”白志勇把老虎剩下的内脏挂在树上后做了个标记。
白杜鹃也有点惋惜。
老虎皮可是很值钱的,不过这一次公社插手了,他们就算打死了老虎也会被公社的人抬走。
“别担心,好处还是有的。”白志勇安慰道,“公社会有奖励,说不定还会广播通报表扬,上报纸。”
“呃……上报纸和广播就不必要了吧?”这种事想想就觉得尴尬,白杜鹃靴子里的脚趾都勾了起来。
白志勇扶起雪橇,重新把四眼它们套了起来,但是他单独留下了黑虎。
“回大队,找于金生。”白志勇命令黑虎,又指了指老虎尸体,“带他们来这抬老虎。”
“要不还是给于叔写张纸条吧。”白杜鹃总觉得爷爷让黑虎传话的方式有点离谱。
真不知道黑虎是用了什么方式和于金生沟通的。
也亏得于金生能懂它的意思。
白志勇笑道:“放心,于金生那小子不傻,他懂的。”
黑虎独自下山,回大队传递消息。
剩下三条狗拉着雪橇重新上路。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艰难地到达苏毅安住的地仓子所在。
第53章 暴雪夜两人独处一室
地仓子的门被推开时,屋里静悄悄的。
白杜鹃还以为苏毅安不在。
白志勇嘀咕了句,“麻烦了,怎么这个时候犯病。”
白杜鹃不解,但还没等她提出疑问就见爷爷走了进去,揭开兽皮褥子的一角,露出苏毅安苍白的半张脸。
“把炉子烧热些。”白志勇回头吩咐白杜鹃。
“哦……”白杜鹃看了一眼苏毅安,转身出去抱木柴。
看苏毅安的脸色,应该是病了。
阿春和夏天正在和苏毅安的两只狗相互试探。
四眼坐在一边,保持着狗老大的威严。
好在这些狗都是白志勇驯出来的,它们也不知有什么样的沟通方式,很快就变的熟络起来,相互闻着气味,摇起了尾巴。
白杜鹃抱起一堆木柴回了地仓子,塞进炉子。
炉子里的火顿时旺了许多。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爷爷俯身和苏毅安说话。
苏毅安声音微弱,她站的远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白志勇直起腰,走到一旁的架子上,翻找着,“应该是这个。”他拿起一个小竹筒,打开后闻了闻,“没错,就是这个,但是一瓶肯定不够。”
他看向苏毅安,问道:“除了这一瓶一还有吗?”
苏毅安嘴唇艰难地蠕动着,“没……就剩这一瓶了……”
“你手上的药材还够再配一瓶吗?”白志勇问。
“嗯……”
白志勇叹气,“你现在这样也起不来啊,只能等好了才能配药……你什么时候犯的病?”
“今天早上……”
“你这病的也太不是时候了。”白志勇懊恼道,“公社武装部的人被山神爷重伤了两个,就等着这个药救命呢。”
白杜鹃大致听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苏毅安得了急病,没办法起来配药。
现有的药只有一瓶,伤员有两个,不够后续治疗。
“爷,要不我先拿药回大队。”她开口道,“就算只有一瓶也能先解下燃眉之急。”
她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
就算眼下苏毅安病的半死不活的样子,她还是无法对他放下戒心。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良了。
如果换成是刚刚重生回来的她,她绝对会找机会先把他干掉。
白志勇赞同道,“你说的对,我先带药回去,你留在这,等明天他好些了把药配出来你再让二郎和馋狗送你回大队。”
“啊……不是……”
白杜鹃呆住。
她明明说的是自己先回去,为啥爷爷把她留下了。
“爷……我一个女的跟他……”
她极力想要说服白志勇。
她才不要在大年三十夜里跟“死神哥”共处一室。
谁知道苏毅安是不是装病。
等爷爷走了会不会对她不利?
白志勇把药装好,开门走了出去。
白杜鹃风中凌乱。
不是,爷爷,你真走?
白志勇跳上雪橇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中。
白杜鹃回头,与二郎、馋狗……面面相觑。
二郎、馋狗怜悯地望着她,仿佛在说:你好惨,被主人丢下了。
白杜鹃:“……”
她是白志勇的孙女,但是在狗眼里她和它们的等级是一样的。
它们只认白志勇是老大。
它们当她是同伴。
不得不承认,人在无语时,真的会无语。
白杜鹃只好回到地仓子。
她得提防着苏毅安。
她不相信这个在她两世暴毙之前都“碰巧”遇到的男人,真的这么脆弱。
能病成这个样子?
她找了个离苏毅安最远的角落坐下,怀里搂着双管猎枪。
苏毅安一直在翻身,似乎很不舒服。
一个小时过去了,苏毅安突然掀起身上的兽皮褥子缓缓坐起来。
白杜鹃警惕地握紧猎枪,“你要干什么?”
苏毅安弓着背,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艰难滚动,但是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指向炉子。
炉子上坐着水壶。
“你想喝水?”白杜鹃问。
苏毅安眉头紧皱,点了一下头。
“等着。”白杜鹃起身帮他倒水。
水太烫,不能马上喝,她把水拿到门外凉了片刻。
外面零下四十多度,开水几乎一下子就能变成凉白开。
她把水递到苏毅安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