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你成了打虎女英雄,我爹最近变的怪怪的。”杨建设道,“他天天站在院里跟我家笨笨说话,嘀嘀咕咕的。”
白杜鹃哑然失笑,“他和笨笨说什么?”
“他说笨笨也不差,可惜错过了机会,不然它也跟老虎打的有来有回。”
白杜鹃:“……”
杨牛皮真不愧是吹牛大王。
别说笨笨了,就是四眼和黑虎加在一起都不是老虎的对手。
那晚四眼它们四个之所以能与老虎斗的有来有回,都是因为在它们身后站着持枪的人类。
没有猎枪,只凭几只猎犬就想咬死老虎?
做梦呢?
白杜鹃摸了摸鼻子,“你妈没说什么吗?”
“我妈骂他神经病。”
白杜鹃噗嗤笑出声,“刘婶真幽默。”
杨建设挠头,“我爹好像对你打老虎的事很关心,他还托人搞到了一根老虎的虎须呢。”
白杜鹃一愣,“他哪弄到的?”
“公社武装部来人运走老虎前,他找人在你们打的那只老虎嘴上拔的。”
“他要老虎的虎须做什么?”白杜鹃问。
“我也不知道。”杨建设皱眉,“我爹拿它当宝贝一样,用树皮卷了天天揣在身上,还神神秘秘地跟我说这是大宝贝。”
白杜鹃无语。
她从没听说过老虎的胡须是什么宝贝,“等我爷回来我问问他。”
“姐,咱们什么时候再上山呀?”杨建设吃到了跟着白杜鹃上山下套子的甜头,巴不得多去山上几次,多搞些肉回来。
“前几天才下了暴雪,正好可以去山里捡野鸡。”白杜鹃想了想。
“好呀,咱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白杜鹃想了想。
她才回来,想好好的休息一天。
白志勇回来后白杜鹃把杨建设他爹弄了根老虎胡须的事情说了。
白志勇挺意外,“没想到杨铁牛还知道虎针的传说……建设这孩子挺不错,可惜摊上个不靠谱的爹。”
“虎针是什么?”白杜鹃也是第一次听说老虎的胡须叫什么虎针。
“虎针的传说很久远了,但只有真正的猎人才知道……要说虎针就要先说起狩猎舞蹈。”
“哈?”白杜鹃呆住了。
她从没想过爷爷嘴里会说出“舞蹈”这个词。
白志勇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白了她一眼,“现在会狩猎舞蹈的人不多了,等我死了就再也没人会这个东西了。”
“爷爷你会跳?”白杜鹃两眼放光。
“怎么,你想让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跳舞给你看?”白志勇从腰里抽出烟袋就要敲她的脑袋。
白杜鹃迅速双手抱头,“爷爷我错了。”
认错速度极快。
“但是……我还是想看一看狩猎舞蹈。”白杜鹃知道随着时代的变化,终有一天大山将受到保护,猎人这个职业也将消失不见。
有些东西将失传,再也无人能窥探得它曾经的模样。
白志勇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
“爷爷~~~”白杜鹃扯着白志勇的衣角摇晃。
“去去去,别恶心我。”白志勇拨开她手,“我只跳一遍。”
“好!”白杜鹃迅速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
白志勇:“……”
你真拿你爷当节目看啊。
第59章 虎针的传说
白志勇放下烟袋,走到院子中央。
白杜鹃注意到爷爷的嘴巴歪向左侧,嘴角扯向耳根。
脸上的皱纹扭在一起,看着十分狰狞。
他伸出两条胳膊,手指如同虎爪般前倾,同时嘴里发出恶虎仿佛要撕烂一切的吼叫。
是虎啸!
而且学的极像。
院子里四眼它们的背毛都立起来了。
随着爷爷的“表演”,白杜鹃逐渐明白,原来所谓的“狩猎舞蹈”其实是一种狩猎的仪式。
通过舞蹈模拟出老虎各种形态。
老虎进入茫茫的山林中,远古的生灵。
它来了,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下所有的生灵。
先祖的猎人为了生存与虎展开生死搏斗。
在原始的山林里,人类所有的情感、道德、伦理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里只有弱肉强食。
狩猎是人类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生存方式,镌刻在人类的基因里。
白志勇在模仿了一种虎啸后突然向前一跳,并弯腰去抓了什么。
“这,就是虎针。”他停了下来。
白杜鹃有点懵,“什么?在哪?”
白志勇重复了他刚才弯腰去抓的动作,“这个动作,就是猎人在拾取虎针……估计你看不明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白杜鹃忙把小板凳让给了白志勇,让他坐下。
“老一辈的猎人认为虎针是世间奇宝,十分难得。得到虎针的人能看见藏在地下的宝贝,还能看出人是由什么托生的。”
“这……有点迷信了吧。”白杜鹃并不相信这些传说。
白志勇重新点了一袋烟,慢悠悠地抽着,“故事说有个年轻猎人打了一头虎,意外捡到了虎针,他很兴奋,带着虎针拖着死虎回了家。
但他进了家后却看到他家里有头老母猪带着两个小猪崽跑来跑去,他见了就顺手抄起门边的棒子把它们通通打死了。邻居们赶来一看,发现死的是那个猎人的老婆和两个孩子。
打死老婆和孩子的猎人却站在院子里,跟没事人一样。
这时有个老猎人看出问题上前询问,年轻猎人想起虎针的事,于是按照老猎人说的,把虎针放到家门外的一棵树上,再返回家时他看到了老婆和孩子的尸体,他悔恨的直撞墙。
后来他埋了老婆和孩子进入了深山,再也没有出来过。”
“听完这个故事我觉得虎针不像是什么奇宝,而是一个不祥的东西。”白杜鹃评价道。
“谁知道呢,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没见过真正的虎针,后来人们都说虎须就虎针。”
“杨建设他爹弄了根虎针……爷爷你觉得他想干什么?”白杜鹃问。
“杨铁牛的伤还没好利索,我刚才回来时还看见他拄着拐杖带着笨笨去别人家拜年。”白志勇道。
“希望他别再闯祸就好。”白杜鹃嘀咕着。
晚上她和白志勇说起第二天要去找杨建设上山捡野鸡的事。
白志勇点头,“要抓活的,正好拿来练小玉扑咬。”
“爷,你不是说只用野鸡训练差点意思吗?”
“我托人在红旗林场那边买了两头活狼,他们林场自己的工人捉的,后天就能送过来,小玉就要开始正式出咬了,我明天得去和于金生说一声,让大队各家都注意点家里的小孩和牲畜。”白志勇道。
“出咬”为的是训练猎狗打架时知道咬对方的什么部位,也是为了让自己家的猎狗以后不吃亏。
有时两拨猎人带的猎狗在山上遇到,为了抢夺同一只猎物就会打起来。
人可以用嘴说话讲道理,但是狗不行。
它们都为了自己的主人,不会和对方讲道理。
在它们看来,谁把猎物抢过来,就是属于谁的。
双方猎狗打起来时如果主人不及时阻止,非死即伤。
这种时候就是谁家的猎狗能打,好斗就能胜出,才能更好地活下来。
在训练“出咬”的过程中,狗会咬的红了眼,看到什么都想上去咬几口,这时候就要注意别让它伤人和牲畜。
第二天白杜鹃带着四眼、黑虎和小玉去找杨建设。
杨建设一个人站在院门口,身边没带笨笨。
“你家的狗呢?”白杜鹃问。
“被我爸带去别人家拜年去了。”杨建设懊恼道。
“你爸拜年还要带着狗?”白杜鹃有点不太理解。
“嗯,我爸说他腿没好利索,带着笨笨要是有个什么事还能让它帮着跑腿送信。”
这么说听上去似乎没毛病。
白杜鹃也没多想,两人把东西都放在雪橇上后就出发了。
“姐,我们今天下套子吗?”杨建设兴冲冲地问。
“不,今天我们捡野鸡。”
“怎么捡?”
“就用手捡啊。”
杨建设:???
“我让你带的麻袋呢?”白杜鹃问。
“在这呢,我带了两个。”
“行,咱们挑个地儿就开始了。”白杜鹃选了一块山上的凹地。
暴雪后凹地都被雪填满了,进去雪能没到人的大腿根。
白杜鹃从雪橇上拿下来一把扫帚,交给杨建设,“来吧,少年,干活了。”
白杜鹃让他扫雪,在凹地前面清理出一块空地。
然后在空地上撒了些玉米碴子。
“我知道!”杨建设叫起来,“在上面支个笸箩,用带绳的小根支着,野鸡进去吃东西时一拉,野鸡就被笸箩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