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们都熟悉杨铁牛的声音,全都松了口气,“是杨大哥。”
杨建设更是激动的不行,小跑着冲过去。
白杜鹃牵着黑虎走在最后面,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么高兴。
杨铁牛找到了,但是她没有听到笨笨的叫声。
如果笨笨还在杨铁牛的身边,它不可能那么安静。
四眼跑过去时,笨笨应该也会叫。
但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听见笨笨的叫声。
她走到火光处时看见大伙都围着杨铁牛,杨建设更是抱住了他爹,激动的说不出话。
白杜鹃看了看周围。
杨铁牛生了堆火取暖,火边放着些枯树枝还有一把猎枪。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野鸡毛。
估计杨铁牛打了只野鸡,烤着吃掉了。
杨铁牛被大伙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拐杖断了,走不回去就只好在这生了堆火,想着凑合一夜明天早上再回去……你妈是不是等急了?”
提起刘向红杨建设冷了脸,“爹你还好意思说,我妈都急坏了,她去求白爷借来四眼上山找你,就连杜鹃姐都跟着一块来了。”
杨铁牛红了脸,对白杜鹃道,“杜鹃啊,叔对不起你,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又帮了叔一回。”
“都是一个大队的,杨叔不用客气。”白杜鹃淡淡道,“对了,你不是和笨笨一块出来的吗,笨笨哪去了?”
此言一出,杨铁牛变了脸色,支吾半天没说话。
“爹,笨笨呢?”杨建设平时和笨笨关系可好了,他一看父亲这个样子心里顿感不妙,“爹你快说啊,它哪去了?”
“哎!”杨铁牛突然长叹一声,举起拳头敲打着自己的头,“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它也不会……”
民兵们见杨铁牛自己打自己都上前劝阻,“到底怎么了,杨叔你倒是说话啊,真急死个人。”
“笨笨它……哎,我遇到一头野猪,本来能把它拿下的,关键时枪哑火……笨笨为了保护我冲上去跟野猪搏斗,被野猪给……”杨铁牛话没说完,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动。
杨建设傻了眼。
他的笨笨就这么……没了?
“不……我不信……爹,笨笨在哪,我去找它,它肯定没死!”
“建设啊,你冷静点,笨笨真的没了,我亲眼看见的,你们从那边过来的吧,看到雪地上的血了吗,那都是它流的……”杨铁牛搂住杨建设的肩膀,极力安抚。
民兵们也都觉得挺惋惜。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死了一只狗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他们家的。
白杜鹃牵着四眼和黑虎,听了杨铁牛的话,她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杨铁牛说笨笨为了保护他冲上去和野猪搏斗?
笨笨是只什么样的狗她很清楚。
正面冲锋?不可能的。
它只敢绕后偷袭,还是在别人吸引了野猪火力的情况下。
“杨叔,我们刚才的确看到那边雪地上有血迹,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笨笨的尸体。”白杜鹃盯着杨铁牛。
杨铁牛懊悔道:“都怪我没用,笨笨的尸体被野猪拖走了,我去找的时候没找到。”
“野猪拖狗的尸体做什么?”一个年轻的民兵好奇地问身边其他人。
“野猪是杂食动物,它也会吃肉。”白杜鹃解释道。
不过后面的话她没说,那就是野猪吃肉并不快。
它不是天生肉食动物的牙齿,想吃干净一条狗并不容易,这个过程甚至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既然找到杨叔咱们就先回去吧。”白杜鹃对众人道。
民兵们轮流背着杨铁牛下了山。
一路上杨建设都在掉眼泪。
他的笨笨没了,为了救他爹……
白杜鹃看了杨建设一眼,欲言又止。
她不相信杨铁牛的话,而且她在血迹位置发现的动物毛发也根本不是笨笨的。
那里的确死过一只狗,但她能确定,那不是笨笨。
第63章 笨笨应该还活着
回到大队,杨铁牛一眼看见站在白志勇身后的刘向红。
“孩他娘,我错了!”杨铁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跪的又快又好。
众人齐齐侧目。
杨铁牛能吹牛皮是真的,怕老婆也是真的。
刘向红眼珠子都红了,上前揪住了杨铁牛的耳朵,“杨铁牛你个瘪犊子,早上说是去给别人拜年,转脸就扛着你那个破铳子往山里头钻?你当自个儿是黑瞎子转世啊?”
杨铁牛耳朵被扯的生疼,但是却不敢挣扎,“向红,你,你消消气,咱们回家再说……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不好。”
“我呸!你还怕影响不好?”刘向红气的踢了他两脚,“你有脸吗?大晚上的麻烦这么多人上山去找你,杜鹃还是个姑娘家呢,晚上还带着狗去找你,你心是铁打的吗,就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安全?”
杨铁牛被他老婆骂的抬不起头,但他还抱着一线希望看向自己的儿子,用眼神示意,让杨建设帮他解围。
换作平时杨建设肯定会替他说点好话,但是今天杨建设的心思早就不在了。
在他听说笨笨没了的时候,心情低落,眼圈都是红的。
虽然找到了父亲,可是他最好的伙伴没了。
如果现在不是晚上,他绝对要去把笨笨的尸体找回来。
白杜鹃轻轻推了杨建设一下,“快点和你爹他们回去吧,不早了。”
“哦……”杨建设失魂落魄地应了。
刘向红这时才发现儿子有些不对劲。
他爹找回来了,他却一点也不高兴。
“建设,你怎么了?”刘向红问。
杨建设差点哭出来,但他觉得自己是大人,当众哭实在丢人,“我没事,妈,咱们回家吧。”
刘向红又向民兵们道谢,转头又向白志勇鞠躬。
白志勇没说什么,带着白杜鹃牵着四眼和黑虎回去了。
刘向红带着杨铁牛和杨建设回了家,关上门后杨建设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妈,笨笨……笨笨没了。”
“啊?”刘向红懵了,“怎么没了?它跑了?”
“是没了……我爹说它被野猪咬死了。”
刘向红震惊不已,她看向杨铁牛,“真的吗?”
杨铁牛把在山上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刘向红直愣愣地,“……不应该啊。”
她知道自己家狗有多大胆,要说它逃跑时被野猪咬死了她信。
说它为了保护杨铁牛主动冲上去跟野猪战斗被咬死……她表示怀疑。
杨铁牛偷眼瞄着媳妇满是疑惑的脸,示弱道,“我累了一天了,就在山上烤了只野鸡吃,现在还有点饿,你能给我弄点饭吗?”
“你饿了?”刘向红瞪圆了眼睛。
“也……不是感觉很饿。”杨铁牛感觉到媳妇身上的杀气,迅速改口。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刘向红抓起扫炕的笤帚冲他身上招呼,边打边骂,“想吃饭?你吃屎去吧!大过年的好好的人不当,非要进山去当野人,你天天在家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人家杜鹃姑娘都比你强,她能打熊,打老虎,你能干什么?你能被熊咬,你能在山里回不来!”
杨铁牛被打的嗷嗷叫,“媳妇,啊啊别打了,疼啊!”
刘向红不管不顾地往杨铁牛身上抽,“今天老娘就把你腿打断,省得以后你再往山上跑。”
“打断腿以后我还怎么养家啊。”杨铁牛被打的在屋里四处躲闪。
“你养家?”刘向红用笤帚指着杨铁牛的鼻子,“上次你被熊咬,咱们家的那点存款都拿出来给你治病用了,我算是看透了,这个家有你败的更快,不如你瘫在炕上,我们娘俩还能吃上口饭,省得天天担惊受怕的。”
杨铁牛耷拉着脑袋嘟囔:“我寻思打只野猪,也是想让咱家日子好过一点。”
“可拉倒吧!”刘向红冷笑,“秋天时你上山套兔子摔一跤,正好嗑在夹子上,崩了颗牙。夏天你非要跟别人一块去打鹿,结果被鹿踢在了腿上,腿青了大半个月……今儿要不是我发现家里的猎枪不见了,你今晚就得在山上过夜,等着被狼掏腔子!”
杨铁牛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刘向红骂了一个多小时。
杨铁牛最终只能饿着肚子上了炕。
刘向红心疼儿子,去厨房热了些剩菜,招呼杨建设来吃。
杨建设对着饭碗一口也吃不下。
刘向红叹气,“我知道你难过,笨笨是条好狗,比你爹强。”
杨建设吸了下鼻子,抬起头,“妈,我明天想上山去把笨笨的尸体找回来。”
刘向红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儿子红红的眼睛她没忍心拒绝,“你去的话不能一个人,最好多找几个村里的……你爹的那把猎枪你也带着。”
杨建设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