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饿年代带着猎犬汪汪队大口吃肉_陌上人如玉【完结】(78)

  四眼和黑虎很想冲进林子里,但是被白志勇喝住了。

  “你们认识那头狼青?”昂帮问。

  白杜鹃把狼青和李家两兄弟的事说了。

  昂帮听说李家两兄弟在山上谈论吃狗肉的事后当即黑了脸,“他们两个活该被咬。”

  鄂伦春人视猎狗为家人,狗死后都是要为它们立坟的。

  “他们的确是自找的。”白志勇道,“不过这条狼我也不会管。”

  他没让四眼和黑虎咬死它就已经很仁慈了。

  咬了主人逃进山里的猎狗通常好结局只有两种。

  一是被别的猎人“捡”回去,有新主人。

  另一种是混进狼群,过着狼一样的生活。

  这头狼青咬过主人,又没有经过很好的训练,它和四眼、黑虎跟小玉之间还有“仇”,四眼它们根本不可能接受它。

  狼青估计是闻到了鹿肉的味道过来,想要捡点便宜,没想到遇到了四眼和黑虎。

  它也知道自己一个难敌对方人多,于是灰溜溜地跑了。

  白志勇他们又休息了一阵重新上路。

  一行人回到东屋。

  大嘴和小玉与昂帮的三条狗展开社交活动。

  彼此保持着谨慎友好的距离,相互嗅闻。

  诺诺和蒙格表现的都很矜持,小玉和大嘴年纪小,它们会包容一些。

  唯一的问题出在萨摩耶库力身上。

  萨摩耶小时候是做为宠物被人养在身边的,一岁前它没有机会和其他狗子玩耍,也就错过了最佳的社交时间。

  别看它们都是狗,但是有的狗很懂规矩,有的狗却对社交一窍不通。

  这条萨摩耶就是这一类。

  它才跟大嘴和小玉相互熟悉了一下气味就马上兴奋地扑上来,热情地把嘴筒子放在小玉的背部。

  这是一个相当不礼貌的举动。

  小玉毫不客气的回头咬了它一口。

  好在萨摩耶的毛够多,小玉咬了一嘴的毛。

  萨摩耶受到惊吓,十分委屈。

  它又往大嘴身边凑,一惊一乍地动作把大嘴吓的够呛,直往后躲。

  就连黑虎都看不下去了,上前用身体挡在大嘴和萨摩耶中间。

  萨摩耶热情地扑向黑虎。

  黑虎:龇牙。

  萨摩耶呆住了。

  这是威胁与警告,它看懂了。

  但它不明白,为什么它这么热情友好,对方却要这么对待它。

  昂帮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你没驯过它吗?”白志勇问。

  “没用。”昂帮叹气,“它好像没有脑子。”

  白志勇:“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买下它?”

  “那些毛子急着回国不想带着它,我当时想弄一条拉雪橇的狗,于是就把它带回去了。”

  没脑子的狗子很难教。

  狗子对每个人都很友好,很热情,但它太过热情,不懂“狗事”。

  不会社交的狗子会被其他狗子嫌弃。

  “幸好诺诺和蒙格可以容忍它,不然它一天得被咬八百回。”昂帮道。

  “至少它能拉雪橇。”

  “嗯,它最爱拉雪橇了,一到冬天浑身都是劲,到了夏天就变成了废狗。”

  白志勇请昂帮进了地仓子。

  白志勇让白杜鹃去烧水,他从悬挂在地仓子梁上的麻袋里抓出一把“五味子”。

  等水烧开,他把五味子放进大碗里,再舀上一勺子自己采的椴树蜜,开水冲到碗里,一碗又酸又香又甜又苦的“关东老山茶”就泡好了。

  两人坐在炉子边喝着茶。

  白杜鹃切了些新鲜鹿肉,放在炉子上烤。

  “有饼子吗?”昂帮问。

  白志勇让白杜鹃拿出几个现成的玉米饼放在火上烤。

  “爷,要不要刷点熊油,再切几块熊肉?”他们平时烤玉米饼时会放点熊油会更香,不过白杜鹃知道鄂伦春猎人有很多禁忌,昂帮要怎么吃就不一定了。

  白志勇果然没有直接让她放熊油,而是询问昂帮,“你要放点熊油吗?”

  昂帮摇头,“别麻烦了,我可不想一会唱歌给你这老东西听。”

  白志勇哈哈大笑。

  白杜鹃好奇地问,“昂帮爷爷,鄂伦春的猎人吃熊肉还要唱歌吗?”

  昂帮点头,“我们认为熊是山神爷,猎到熊后还要为它举行隆重的葬礼。”

  白杜鹃坐下来一边烤着玉米饼一边向昂帮打听鄂伦春猎人的事。

  白志勇又拿出一瓶烧刀子,两人吃着烤鹿肉喝着酒。

  喝了酒昂帮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兴致勃勃地和白杜鹃讲了许多有趣的事。

  “我们称公熊叫大爷,母熊叫大娘,猎到熊后回去,快进家门前猎人要发出卡卡卡,卡卡,卡的声音,家里人听到就知道猎到熊了。

  家里的老人就会问,是大爷还是大娘,亲吻你一下啦?

  猎人会回答,大爷或是大娘喜欢我,亲吻我啦。

  分熊肉时必须请年长有威望的老人指挥,开始吃肉前还要说:他大娘、大嫂、婶婶、姐姐、妹妹们,这是赏给你们的,从今以后不会碰上什么难处,放心大胆的吃吧。

  然后由指挥的老人把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递给族中的妇女,她们才开始吃肉。

  吃熊头肉时我们会格外小心,不能乱说话,甚至不能乱动。

  吃完熊肉后我们会举行葬熊的仪式:熊的风葬。

  把熊头骨或是其他部位的骨头用草包好,在河边或是半山腰选三棵树,在三棵树的交叉点上放上包着熊骨的草包。

  我们祷告大爷(公熊)、大娘(母熊)保佑我们,不要死后吓唬我们,要让世间的人们平安幸福地生活,然后我们会唱起葬熊歌……”

  “爷,你听过葬熊歌吗?”白杜鹃好奇地问白志勇。

  白志勇喝了一口烧刀子,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淌到胃里,他舒坦地眯了眯眼,“我年轻时跟他一块猎过熊,没想到吃的时候他规矩这叫一个多,吃完还要唱歌……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和他一块猎熊了。”

  昂帮瞪他,“你当时明明还很好奇的,还让我唱了两遍。”

  白杜鹃:“……”

  白志勇:“我不记得了。”

  昂帮:“你就说我唱的好不好听吧。”

  白志勇:“是谁说唱两遍葬熊歌,然后要看我跳狩猎舞蹈的。”

  白杜鹃:???

  没想到这两个老爷子年轻时还挺皮。

  “昂帮爷爷你还记得葬熊歌吗?”白杜鹃问。

  “当然记得了。”

  白杜鹃眼睛忽闪着,“我能听吗?”

  昂帮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看向白志勇,“你孙女求我,你说我怎么办啊?”

  白志勇拉长了脸,“你爱唱不唱,老的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能唱的有多好听?”

  “嘿,反正比你个五音不全的人唱的好听。”

  白志勇瞪他。

  白杜鹃:她居然知道了爷爷的黑历史。

  唱歌跑调,五音不全!

  第95章 葬熊歌

  地仓子里气氛热烈。

  白志勇和昂帮喝着酒,时不时斗嘴。

  白杜鹃在一旁听他们聊天却不会觉得无聊。

  老猎人的知识和经验都无比丰富。

  与大队里的那些老年人不同,猎人不在意世俗的规矩。

  他们讲的规矩是大自然,是为了生存而总结下来的真理。

  “既然杜鹃叫我一声爷爷,那我今天也不能让她失望。”昂帮放下了装着烧刀子的茶缸,“今儿我就唱一回给你听。”

  白志勇撇嘴,“你想唱就唱,少拿我孙女做挡箭牌。”

  昂帮清了清嗓子,“我用你们汉语来唱吧,不然你们听不懂。”

  白杜鹃端正地坐好,两手放在膝盖上,“昂帮爷爷你唱吧,我听着呢。”

  ……

  “大爷,大娘,你就要起程了,到你那向往的阴间去。

  是你喜欢我们,我们才成长,我们要把你的白骨好好风葬。

  时辰一到你就要走了,快吃完你喜欢的蚂蚁,快收拾好你喜欢的桦树林。

  大爷,大娘,你年年要让我们见到你,你天天要爱护我们。

  碰到女人、儿童不要咬伤他们,碰到老年人要可怜他们。

  你是动物神哪,人人都怕被你吃掉,千万不要吃掉我们,我们好好地风葬你。

  大爷,大娘,你不要降祸于我们,你是善良的大爷,你是好心的大娘,你要多赐给我们猎物,保佑我们幸福的生活。

  我们误伤了你,千万不要怨恨我们,你是兴安岭上的英雄,肠子流出来还在施威。

  鄂伦春不敢提你的名,你是我们民族的祖先,应保佑儿孙们的幸福。

  请接受我们的厚礼,带给死去的祖先。”

  (鄂伦春熊的风葬仪式——摘自民俗老故事系列)

  老猎人的歌声如泣如诉,带着对熊的恐惧与虔诚。

  他们在向熊请罪,赞美着熊,祈福之心真诚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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