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曹铁军话音未落便看见了地上掉着的大红牡丹的棉裤。
“啊!”莫大妮尖叫一声猛地推开曹铁军。
曹铁军没有防备,摔了个屁股墩。
莫大妮的尖叫在继续。
她蹲下身想要捂住她的身体,又想把棉裤捡起来,结果慌乱中既没有捂住身体,也没有成功捡起棉裤,反被在场的社员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莫大妮身上的大裤衩上面有好几个窟窿,最大的那个窟窿里露出的肉就是刚才被曹铁军托在手里的那部分。
莫大妮羞愤欲死,“你们不要看!”
年纪大的女社员最先反应过来,她帮莫大妮挡着风,喝令其他几人背过身去。
那些人里有几个男社员。
莫大妮哆嗦着穿上棉裤,可是她的腰带断了,她必须用手提着裤腰才能防止棉裤滑落。
这个样子活是不能干了,只能下山回家。
一名好心的女社员陪同她一块下山。
莫大妮也忘了刚才她嚷着崴了脚,逃也似地跑了。
曹铁军看着莫大妮远去的背影愣神。
身后不知谁在窃窃私语:“……没想到还挺白……”
曹铁军不敢回头。
他以前总觉得和白杜鹃在一块丢人,掉面儿。
他觉得白杜鹃死了亲爹,在后爹家里寄人篱下,和她结婚哪有和莫大妮结婚来的好?
所以在莫大妮主动向他示好时,他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而且莫大妮和白杜鹃不同,她像个真正的女孩子。
温柔,会撒娇,还经常需要他的保护。
这让他的内心十分的满足。
相比之下,如同牛一般能干的白杜鹃连件好衣裳都没有,一年四季穿着双破胶鞋,头发也是乱蓬蓬的。
但是刚才发生的事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丢人。
莫大妮被其他男人看了,还有更糟糕的地方……也看到了……
……
白杜鹃收拾好兔子和野鸡,通通装进背篓。
山坳那边莫大妮的吵闹声消失了,她知道莫大妮肯定是下山去了。
刚才莫大妮叫的好大声,场面一定很刺激吧。
想到这里白杜鹃不禁露出微笑。
白志勇驾着雪橇走了两个多小时,快到中午时分到达了一处背风的山林。
“那边就是白毛小子住的地仓子。”白志勇指着远处。
白杜鹃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
“跟我走。”下了雪橇白志勇伸手拽着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当他们快要走到一堆烂木头跟前时,雪堆里突然冲出两只小狗。
“汪汪汪!”它们似乎认识四眼和黑虎,扑过去想要搞偷袭。
四眼和黑虎则显得很成熟,并没有理会两只小狗的挑衅。
白杜鹃这才发现前面并不是一堆烂木头,而是一个地仓子。
地仓子的门被伪装成一截枯树墩。
白志勇冲着一侧的柴堆吆喝了声,“二郎是我。”
一只黑色的田园犬从柴堆下面窜出来,谨慎地摇着尾巴。
“它叫二郎,你后面的那只叫馋狗。”白志勇对白杜鹃道。
白杜鹃猛地回头,惊见一只黑白配色的田园犬正悄无声息地准备从后面偷袭她。
“它们都认识我,和四眼跟黑虎也都很熟,馋狗最爱恶作剧,可能它见你是新来的想吓唬一下你。”白志勇瞪了馋狗一眼,“不准吓唬她,不然下次不给你带肉吃。”
馋狗似乎听懂了,马上摇起尾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白杜鹃看着两只小狗,“它们的父母就是馋狗和二郎?”
“嗯,二郎是3岁的母犬,馋狗2岁,本来生了五只狗崽,但是就活了这两只。”
白杜鹃弯下腰把手伸给小狗,让它们闻闻她的手。
小狗谨慎地盯着她,没敢直接靠近。
“很不错吧?”白志勇问。
“嗯,谨慎,有自己的想法。”一招呼就马上颠颠的跑过来亲近你的狗不一定适合当猎犬。
猎犬需要有自己的想法,还要对主人忠诚,拥有无比坚定的信念。
“咱们进去吧,你喜欢的话一会我跟白毛小子说,等会咱们走时就把它们两个带走。”白志勇说着推开地仓子的门。
“白毛小子,我来取药了。”
“还是上回的价。”低弱的男声响起。
听声音十分的年轻。
白杜鹃有些意外。
由于被白志勇挡住了她视线,她并没有马上看到白毛小子本人。
白志勇侧过身子介绍道,“这是我孙女杜鹃,她跟我学打猎的手艺,以后我会让她替我跑腿来你这拿药。”
屋里的炉子烧的很热,矮桌边坐着一个身披兽皮袄的男子。
看他的脸似乎只有二十出头,但他却长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就像上了年纪。
白毛青年抬头向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白杜鹃觉得心脏猛地被人攥紧。
无边的恐惧罩住了她。
这个人她在前两世都见过。
而每一次的遇见,都是在她死期将近之时!
第10章 前世仇?
白杜鹃站在地仓子的入口处一动不动,脸色发白。
白志勇注意到她脸色不对,“杜鹃你怎么了?”
“我……我腿有点疼。”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后颈已经汗湿了一片。
“腿怎么了?”白毛小子的目光落在白杜鹃的腿上。
“掉进阎王窖里伤到了,我这次就是为了来拿药。”白志勇招呼白杜鹃,“过来,到炉子边暖一暖。”
白杜鹃很不想过去。
要知道她在两世暴毙之前,都见过这小子。
要不是有爷爷在场,她真想马上逃离这个鬼地方。
白毛小子丢过来一块兽皮缝制的垫子,示意让她坐在上面烤火。
“爷爷……我没事,还是你坐下烤烤火吧。”白杜鹃孝顺道。
白志勇撇嘴,“你这小身板不能和我比,我这老冬狗子在山里跑几个小时根本不成问题,还是你去暖一暖,免得你生病了我还得照顾你。”
白杜鹃硬着头皮坐在兽皮垫子上烤火。
白毛小子就坐在她的对面,两人之间仅有一臂的距离。
白杜鹃浑身紧绷,眼睛紧盯着炉子。
白毛小子瞥了白杜鹃一眼,“你很冷?”
“没有。”白杜鹃故作轻松地咧了咧嘴。
她想笑,但是笑的很僵硬。
“你在发抖?”白毛小子一语中的。
白杜鹃克制住想要拔出匕首的冲动。
不行,不能当着爷爷的面!
她不断告诫自己。
她怀疑自己前两世的死与他有关。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好巧不巧,她每一次在死亡的前几天都遇到了他。
第一世,她去合作社买东西。
出门时不躲闪不及撞在对方的身上,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
他帮她捡起了东西,还轻声道歉。
两天后,她便被人杀死了。
第二世,她多活了好几年,一次跟其他社员到靠山村大队送东西,离开时她又撞到了他身上。
他身上斜着挎着鹿皮口袋,打扮的像个猎人。
他轻声道歉,还关心地询问她是否受了伤,想要承担责任。
她只是被划伤了手,摇了摇头就让他走了。
三天后,她又被人杀死了。
……
“我没事,可能是肚子饿的关系,有点抖。”白杜鹃平静地垂着眼眸,垂下的左手却靠近了一侧的鞋子。
在这个距离,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匕首拔出来。
白毛小子似乎信了她的话,转头问白志勇,“你们还没吃中午饭吧,留下来吃一口再走?”
“行。”白志勇点头。
“外面还有条冻鹿腿,煮个汤,白爷帮我拿进来吧。”白毛少年毫不客气地指挥白志勇。
白志勇转身出去了。
白杜鹃头皮发炸,就连呼吸都乱了。
她很想跟着爷爷一块出去。
她不要单独和这个男人单独待在屋里!
酝酿好的借口还没有说出口,对面伸过来一只手。
白杜鹃本能反应,迅速后撤,与对方拉开距离。
可是那只手并没有攻击她,而是伸出食指,指向她身后的位置。
“帮我把那边的锅拿给我。”白毛少年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眸子里倒映着火光,“你没事吧,你好像很怕我……”
白杜鹃的左手缓缓伸进靴子里。
这是她父亲生前穿过的旧靴子,又大又重,里面塞满了乌拉草。
她只要一秒钟就能把匕首拔出来,刺向对方。
指尖碰到了匕首的柄,冰冷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我刚才走神,你吓我一跳。”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杀了他。
爷爷似乎跟他很熟的样子,等回去了她要好好了解一番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