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欣欣依然无动于衷,才只过去半个月,肯定不能接回来。
“瞧你这话说的,到底是你亲爷奶,真出事了你哭都来不及。”
雷场长嗔怪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在说气话。
“有啥好哭的,你找我就这事?”
骆欣欣起身,这点破事浪费她时间。
“别走,我和你说实话吧,你爷爷奶奶干活不行,吃饭还不少,水库想退货,要不把他们接回农场?”
雷场长索性实话实说。
骆欣欣皱眉,满脸嫌弃,干啥啥不行的俩老废物!
“我去水库看看,雷叔你让水库那边通融下,再忍一段时间,才半个月我爷爷奶奶肯定受不到教训。”
骆欣欣决定去趟水库,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我和水库那边说说。”
雷场长答应了,他拿起搪瓷杯喝茶,茶水是浓浊的红褐色,下面是茶叶渣,这是最便宜的茶砖,游牧民族用来煮奶茶的,当地人也爱用这个泡茶。
敲一小块能喝上一天,而且茶味特别浓,年纪大的人爱喝这个。
“雷叔,我那还有罐龙井,放久了容易潮,给你喝吧。”骆欣欣笑着说。
“不用,龙井没味,还是这个好。”
雷场长拒绝了,他是粗人,就爱喝味重的茶砖,龙井香倒蛮香,可喝着没味,像白开水一样。
“那是你没喝过好龙井,回头我让大丫给你送过来。”
骆欣欣顾自走了,商城里有茶叶,五积分能买一罐,雷场长还是蛮尽心的,送他尝尝吧。
可怜见的,堂堂一场之长,只能喝五分钱一块的茶砖,这玩意儿白送她都不喝。
前世她老家有很多茶山,还有茶厂,每年春天最忙,上山采茶,还得炒制成茶叶,靠茶厂自己的工人来不及,得请村里人帮忙。
从三月到五月,也是她最赚钱的时候,运气好的话,能赚到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所以她对茶叶的炒制工艺很熟悉。
明前茶雨前茶是上等茶,有专门的师傅炒制,干净卫生,能卖上高价钱。
过了雨水后的茶叶长得飞快,芽片又大又肥,炒制的茶叶价钱要便宜许多。
再然后是老茶,茶味苦涩,用来做次等茶叶和茶砖,制作过程就没那么精细了。
骆欣欣帮忙的茶厂里,高级茶叶是用手揉搓发酵,茶砖这种粗茶,则是几个大男人用脚踩,她亲眼看到的,过程实在说不上干净。
所以她要么喝高级茶,要么就喝凉白开,从来不喝便宜的粗茶。
【作者说的是以前的小茶厂,确实卫生有点不达标,现在应该不会了】
“不用送……”
雷场长在后面叫,但骆欣欣已经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再好的龙井也没味,就算送来他也不喝。
他给水库那边打去电话,让他们再忍骆为安夫妇一阵子,好说歹说,水库那边才勉强同意。
“顶多一个月,这俩老走姿派就是废物点心,要不是你的面子,我可不留!”
“是是是,谢谢,回头送你龙井。”
雷场长顺嘴将龙井给送了,反正他不喝,老高挺爱喝茶。
老高就是水库的负责人,每天就爱整点茶喝,还特瞧不上茶砖,觉得是粗鄙之物。
“那敢情好,你让小吴给我捎来。”
老高一听是龙井,顿时喜笑颜开,小吴是给水库送物资的司机。
“成!”
雷场长答应得特别痛快,刚挂了电话,大丫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
“给!”
大丫将一罐茶叶扔在桌上,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她还得去山上放羊,还得割草拾柴溜小红,忙着呢。
“这孩子属虎的呢!”
雷场长连大丫正脸都没看清,就只看到个背影,他拿起茶叶罐,已经开封了,便打开了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他忍不住又闻了几下,越闻越香,不由心痒痒的,抓了把茶叶泡了杯,茶香更浓了,是他从来没闻到的香。
“咋和以前喝的不一样?这个怪好闻的。”
雷场长吹了几口气,喝了口,他砸巴了几下嘴,眼睛不由亮了,“乖乖,敢情这才是龙井呢,难怪欣欣那丫头说味不一样,走姿派就是会享受!”
一杯茶他不知不觉喝完了,又泡了两回,一点茶味都没了,他才将茶叶给嚼了,心里却后悔了。
早知道这么好喝,他就不送给老高了,男子汉一口唾沫一个钉,肯定不能食言而肥。
于是,第二天小吴拿到的只是一小包茶叶,雷场长只分了三分之一给老高,剩下的他锁抽屉了,留着慢慢喝。
骆欣欣也在车上,她去水库给骆为安夫妇上思想政治课,给他们紧紧皮。
水库在半山腰,卡车沿着盘山公路开上去,路况很差,颠得骆欣欣晕头转向,胃里也翻江倒海,等车子停下,她迫不及待跳下车,去路边吐了。
早饭一点没剩,全都吐了,吐到最后是胆汁,嘴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骆同志,没事吧?”
小吴关心地问。
“没事。”
骆欣欣摆了摆手,用手帕擦了嘴,原地休息了几分钟,这才去找骆为安夫妇。
她随便找了个人打听,很容易就找到了,老两口今天没上工,在窝棚里休息。
“老头子,我全身都疼,是不是要死了?”
窝棚很简陋,像非洲人的草棚一样,几乎不隔音,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骆老太的哀哭声。
“只是骨折,死不了。”
骆为安的语气很不耐烦,贫贱夫妻百事哀,他现在终于理解了。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时候,谁还有精力去谈情说爱?
也根本看不到身边人的美好,只看到放大的缺点,越看越烦,恨不得对方原地消失。
第一百三十七章 脸上的药水有望去除,港岛也有望出差
“你嫌我了?骆为安你良心让狗吃了?要不是你们骆家拖累,我能来这鬼地方吃苦受罪?我们家成分可清清白白……”
骆老太哭哭啼啼的骂声传了出来,若是以往,骆为安肯定不会还嘴,任由她骂一顿,过阵子气就消了。
但现在骆为安不想退让了,他火大道:“我求你嫁过来的?要不是你勾引我,我就娶蒋家小姐了,人家知书达礼,持家有道,肯定不会生出两个白眼狼儿子!”
“好啊,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你和那个蒋小姐是不是还在联系?你个不要脸的老流氓,一把年纪了还想搞破鞋,我和你拼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懒得理你这疯婆子!”
骆为安又气又羞,他和蒋小姐再清白不过,却被老太婆泼这么大一盆脏水,他妈没说错,这女人就是个粗鄙的市井泼妇,他瞎了眼才会娶这泼妇进门。
“我是被你逼疯的,你个黑了心的,你对得起我吗?骆为安,你不是人……呜呜……”
骆老太骂累了,扑在床上嘤嘤哭泣。
骆为安被她哭得不耐烦,起身去外面散心,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骆欣欣,惊喜道:“欣欣,你是不是来接我们回家的?”
床上的骆老太立刻停了哭泣,跑了出来,看到骆欣欣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伤心道:“我都快被孙家人欺负死了,手都被打折了。”
她左手吊在胸前,头发白了不少,人也老了些,这半个月看起来确实过得不好。
“我看你们吵架中气十足,十里外都能听到,还是山里养人,继续待着吧!”
骆欣欣面无表情,眼前老两口的惨状,引不起她一点同情。
前世原身和他们下放到农场,这老两口养尊处优惯了,就算到了农场也改不掉,所有的活都让原身干,哪怕原身累得皮包骨头,也引不起老两口一点怜惜,照样使唤她。
原身死了后,老两口确实哭得很伤心,但骆欣欣觉得,这俩老东西肯定不是伤心原身的死,而是伤心以后没人照顾他们了。
老两口现在的惨,比起原身前世的惨,都不及九牛一毛。
“欣欣,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是你爷爷奶奶啊!”
骆为安也老了不少,背都佝了,看起来很可怜。
“我好心好意送你们来这边一家团圆,你们不领情就算了,哭丧给谁看呢?现在记得我是你孙女了?谁家孙女住佣人房?宁可空着大房子也不给我住,要给你们的好儿子好孙子留着,
你们的孙子打我骂我,你们视若无睹,还说我多事,我辛辛苦苦烧的饭菜,我没资格上桌,只能夹了菜去厨房吃,你们不就是欺负我是孤女,没人撑腰呗!”
骆欣欣将这老两口亏欠原身的账,一笔一笔地说了出来。
骆为安羞惭地低下头,孙女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法反驳。
“我们什么时候虐待你了?好吃好喝地养着你,还送你上学了,小孩子打闹几句不是正常的,谁家孩子不是这样长大的?你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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