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忆苦刚从水房洗漱出来,准备回去吃早饭,就看到了在楼道口站着的骆欣欣,她心里咯噔了下,下意识想掉头回水房,实在不想看到这女人。
“樊同志,今天的楼道还没扫,你别忘了啊,这可是组织考验你的机会,你别让组织失望啊!”
骆欣欣叫得特别大声,全家属楼都能听到。
她其实一点都不记仇,可谁让樊忆苦小心眼呢,竟去张主任那里告状,这老娘们都做初一了,那就别怪她做十五。
以后她肯定要每天都去催工,一天都不落,累不死也膈应死这姓樊的。
樊忆苦咬紧了牙,好想把手里的面盆砸在骆欣欣身上。
“你抓紧时间,再不扫就来不及了,刚刚我上来看到楼梯上有好几个烟头呢,别磨叽了,赶紧扫去!”
骆欣欣又催了句,比资本家的工头还狠。
看到樊忆苦憋屈难受的模样,骆欣欣也痛快了,哼着歌跑下楼。
樊忆苦铁青着脸回了家,走廊上的其他军嫂都不敢吭声,有几个和她不对付的,心里都乐开了花,恶人还得恶人磨,厉副营长的新媳妇虽然不是好人,可对付樊忆苦就得这新媳妇上。
回到家的樊忆苦,气得砸了脸盆,两个孩子吓得不敢留在屋子里吃饭,拿了个馒头去上学了。
“你和张主任怎么说的?骆欣欣那贱人更嚣张了,刚刚还跑来催我去扫楼道,还给我上纲上线,我要是不扫楼道就是对组织不忠诚。”
樊忆苦恨得差点咬碎牙,向来只有她给别人上纲上线,还是头一回被上纲上线,害她现在骑虎难下。
“我再去找小张说说,你以后看到她别搭理,这个骆欣欣以前是走姿派,刚摘了帽子,心思很不简单。”
刘汝光微微皱眉,他和被拉下马的刘小心眼沾了点亲,他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刘主任出了不少力。
但刘主任倒霉了,所以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不好过,而且他打听到,刘主任之所以会倒霉,和厉嵘两口子都有关系。
樊忆苦皱紧眉,怀疑道:“这骆欣欣凭什么摘帽子?”
“组织决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总之你以后别理这骆欣欣,尽量离她远点。”
刘汝光提醒妻子,他现在没靠山,行事要万分小心,厉嵘这小子现在是军区的宠儿,他级别虽然高一些,可在军区的地位肯定不如厉嵘,还是忍一忍吧。
“那我这楼道还扫不扫?”樊忆苦问。
“去扫几天,然后说腰闪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这事就淡了。”
刘汝光给妻子出了个主意。
樊忆苦虽然不甘心,可也只能照办,随便吃了点早饭,拿了扫帚去扫楼道。
家属楼有三个楼道,两边各一个,中间还有一个,加起来就是九层楼,全部扫完后,樊忆苦的腰都快断了,她还得马不停蹄地赶去被单厂上班。
咬着牙坚持了几天,樊忆苦对外声称扭了腰,得休息一阵子。
骆欣欣听说后,立刻带了几张狗皮膏药去看望了。
“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扫几天楼道就闪了腰呢?说明你平明缺乏锻炼,才干几天活就吃不消了,以后得多干,语录说的,艰苦的环境才最能磨炼人,扫楼道还不够艰苦,要不你把厕所也扫了吧,干上一两年,你的腰肯定比钢铁还坚强!”
骆欣欣根本不管樊忆苦难看的脸色,顾自说着,还给她又加了扫厕所的活。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是走姿派,但刚因为重大立功摘了帽子
家属楼的每层楼两边都有厕所,三层楼加起来就是六个,再加上九层楼道,全让樊忆苦一个人打扫,她的腰肯定真要断了。
以前厕所和楼道卫生,都是楼里的家属轮流打扫的,樊忆苦承包了楼道卫生后,轮到打扫卫生的军嫂们都特别开心,但现在樊忆苦闪了腰,她们又得去扫楼道,心里不由生了埋怨。
觉得樊忆苦太不争气,扫几天而已就闪了腰,肯定是故意偷懒。
走廊上有不少人,骆欣欣故意说得很大声,很多人都听到了,都情不自禁点头赞同。
“骆同志说得没错,艰苦的环境才能磨炼人,樊同志你腰好了后,把厕所也给扫了吧。”有人跟着附和。
“没错,樊同志就是活干得太少了,多干点肯定不会那么容易闪腰。”
大家七嘴八舌,将樊忆苦给架到了道德最高点。
毕竟都尝到了甜头,有人愿意接手家属楼的卫生,自然没人愿意再干,没谁是天生爱干活的。
床上躺着的樊忆苦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都没想到,以前捧着她的军嫂们,现在跟着骆欣欣一起踩她,人心果然难测。
骆欣欣眼神冷漠,并不觉得自己过分,谁让这樊忆苦先犯贱的呢!
“我腰不好,虽然很想帮嫂子们打扫卫生,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的吃不消,骆同志你年轻力壮,觉悟又高,要不你干?”
不甘心的樊忆苦,忘了丈夫的叮嘱,挑衅起了骆欣欣。
“我确实年轻力壮,觉悟也很高,可惜我的时间很宝贵,要给组织干更重要的活,扫楼道和厕所这些小事,还是樊同志你干吧,腰不好没事,我有祖传膏药,三贴下去绝对活蹦乱跳,再扫一幢家属楼都吃得消!”
骆欣欣拿出三贴黑乎乎的狗皮膏药,是她自己瞎配的,没有任何疗效,也没有副作用,主打的就是恶心人。
“骆同志,你家祖上是大夫?”有人大声问。
骆欣欣点了点头,大大方方道:“我家祖上是太医,传了十几代,我爷爷在沪城也是有名的大夫,内科妇科骨伤科都挺拿手的,他在前进农场卫生所上班,方圆十几里的人都找他看病呢!”
“我生了孩子偏头疼厉害,你爷爷能治不?”有个嫂子问。
“你这个是月子没做好,得慢慢调养,我爷爷能治。”
骆欣欣给了肯定答复,骆为安人虽然不咋样,可医术确实牛逼。
以前在沪城时,骆为安就给很多富太太治月子病,效果都很不错。
“那敢情好,得空我去趟前进农场,找你家老爷子看病,我这脑袋疼起来可真要命,死的心都有。”
偏头疼大嫂心动了,决定抽个时间去前进农场,好好调理下身体。
“你啥时候去喊我声,我去看看胃,总是反酸水,吃啥都不得劲儿。”
“我也去看看,全身没劲儿,干点活就晕,像要死了一样。”
……
走廊上的嫂子们都生过孩子,多少都有些妇科病,而且她们不是一开始结婚就能随军,在老家既要侍奉公婆,还得照顾孩子,家里家外的活都得承包,比牛马还辛苦,很多病都是累出来的。
在老家条件艰苦,大家都是能忍则忍,现在条件好了点,她们自然不想再忍,一听说有好大夫,都想调理好身体。
樊忆苦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觉得骆欣欣抢走了她的风头,明明以前这些嫂子们都捧着她的,现在却去捧骆欣欣这个走姿派了。
“骆欣欣你怎么不说你爷爷是走姿派?去前进农场劳动改造的?”
心不甘的她,一时冲动说了出来。
走廊上的嫂子们都惊呆了,骆欣欣爷爷是走姿派,那她应该也是吧?
大家的眼神立刻变了,走姿派可不是好人,都是剥削劳动人民的坏分子,她们才不要和走姿派玩。
“我爷爷是走姿派没错,我以前也是,但因为我有重大立功,组织看到了我的忠诚,年前给我摘了帽子,而且我以后还会继续努力,为国家做贡献,樊同志,我这么一个曾经的走姿派觉悟都这么高,你可别拖你们贫农的后退,赶紧贴膏药,把楼道卫生和厕所卫生扫了!”
骆欣欣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也说了她的重大立功,有时候该显摆就得显摆,不能太低调。
果然,嫂子们的眼神都变得火热,能摘帽子的重大立功,是不是能和部队的一等功媲美了?
没想到看起来娇滴滴的骆欣欣,竟这么厉害。
骆欣欣撕了一贴膏药,无视樊忆苦的挣扎,掀起她的衣服,啪地贴在了后腰上。
贴好后,她还用力拍了一下,樊忆苦被拍得跳了起来,倍精神。
“果然立竿见影,我家祖传的膏药绝对不是凡品,樊同志,去干活吧!”
骆欣欣抓起墙角的扫帚,塞进樊忆苦的手里,催命一样地催。
樊忆苦感觉自己像是被牵着走的提线木偶,节奏一直被骆欣欣带着走,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多了把扫帚,还被推着往外走。
“骆欣欣,你凭什么指派我干活?你算什么东西?”
樊忆苦火大地挣开,将扫帚扔在一边。
骆欣欣像看猴子一样看着她,慢条斯理道:“让你干点活就急,亏你叫樊忆苦呢,想当年革命前辈爬雪山过草地,饿了吃草根煮皮带,吃不饱穿不暖,后面还有敌人追赶,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前辈们坚持到了胜利会师,靠的就是比钢铁还坚强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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