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温老师？】
【温木！】
没有回复。
宋星燃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深吸一口气，用手捧起冷水往脸上浇。
冷静，冷静……
下一秒，一股湿暖的液体从鼻子中流出。
他抬手去摸，红的。
宋星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冲冷水澡。
完了，这下玩脱了。
*
温木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微微泛白。
于茉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宝贝，能不能别拆我的钢笔？”
温木低头，这才发现那支昂贵的钢笔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拆解成零件，笔尖、笔帽、墨囊散落在桌面上。
“……抱歉。”她有些尴尬，“我赔你。”
于茉摆摆手，好奇地凑近：“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温木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他日本站的比赛时间定了。”
“这不是好事吗？”于茉挑眉，“他终于能重返赛场了。”
“中国时间11月22日。”温木语气平静。
于茉一愣：“……你生日？”
温木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于茉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宝贝，你也是离不开宋少爷了。”
温木神色依旧淡淡的：“也没有，就是觉得，不太公平。”
于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温木别开脸，没再解释。
是啊，不公平。
去年她的生日，宋星燃虽然提前准备了礼物，但人却远在意大利参加比赛。而这两年，他的生日，她都会陪着他过。
怎么一轮到她的生日，就总是天公不作美？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烦躁。
更让她烦躁的是——宋星燃马上就要上场比赛了。
前几天他在训练中受了点小伤，虽然只是轻微的擦伤，但她还是担心了很久。
而现在，他明天就要正式重返赛道。
那条差点要了他命的赛道。
温木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11月21日，宁川，小雨。
晚上10点，手机震动起来。
温木看了一眼屏幕，是宋星燃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屏幕那端，男人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黑发微湿，显然刚洗完澡。他坐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背景是东京璀璨的夜景。
“老婆！”他笑着凑近镜头，指向身后，“看到没？东京塔！”
温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星燃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的训练成绩，说他状态很好，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快，明天的比赛他很有信心……
他说了很多，温木却只是沉默地听着。
终于，宋星燃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笑容渐渐收敛：“老婆，怎么了？”
温木垂下眼睫：“没什么。”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轻声问：“还在担心？”
温木抿了抿唇，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宋星燃的眼神软了下来：“别怕，相信我。”
温木没说话，只是沉默。
宋星燃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汽油最近乖不乖？”
“嗯。”
“宁川冷吗？”
“还好。”
“你怎么穿这么少？”他皱眉，“也不知道保暖。”
温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单薄的睡衣，没吭声。
宋星燃无奈地笑了笑，突然说：“老婆，等我一下，给你看个东西。”
然后就是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镜头晃动，最终定格在窗外的夜空。
东京的夜空很美，繁星点点，比宁川的更加清晰。
他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老婆你看，这里的夜空也很好看。”
镜头微微调整，对准了几颗明亮的星星。
“这是天鹰座，对吧？”他指着其中一颗，“你教过我的。”
温木怔了怔，没想到他还记得。
“对。”她轻声回答。
“那这颗呢？”他又指向另一颗。
“织女星。”
“这个呢？”
“天琴座的主星。”
宋星燃笑了起来：“我都认对了。”
温木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镜头重新转回他的脸，他靠在窗边，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不过，我还是觉得宁川的夜空最好看。”
温木：“为什么？”
宋星燃笑：“因为有你在。”
温木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宋星燃。”
“嗯？”
“明天，可不可以不要给我发消息。”
宋星燃一愣：“为什么？”
温木没解释。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说：“睡吧，等着我回来。”
温木抬眸，清冷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再骗我，我就跟你离婚。”
宋星燃笑了：“放心吧，这婚，我死都不离。”
温木皱眉：“呸，赶紧去摸木头。”
男人挑眉：“温老师不是从来都不相信封建迷信的吗？”
温木一噎，耳尖微红，片刻后，才低声道：“跟你有关的，我总是会相信。”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一时无言。
温木的眸子里盛着淡淡的悲伤和担忧，而宋星燃的眼神温柔又坚定。
最终，温木先结束这场通话。
“挂了，睡觉了。”
电话被挂断，屏幕暗了下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仰头望着宁川的夜空。
星光稀疏，却依然明亮。
她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抵在唇边。
宋星燃，平安回来。
*
温木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汽油毛茸茸的身体。哈士奇温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让她冰凉的手指稍稍回暖。
她揉了揉汽油的耳朵，轻声说：“今天晚上不出门了，我们一起看爸爸比赛。乖一点哦。”
“汪汪！”汽油仰起头，黑亮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尾巴在沙发上拍打了两下，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
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清晰传来：“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F1日本大奖赛正赛直播。今天最受关注的无疑是Silver Arrow车队的王牌选手宋星燃选手，这是他自Silverstone赛道重伤后复出的第一场比赛。”
“是啊，”另一位解说员接话，“宋这两年真是挫折不断啊，去年在比利时站受伤，今年又在预赛受伤，不知道他今天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表现呢。”
温木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汽油的毛发，惹得狗狗不满地呜咽了一声。她急忙松开手，轻轻抚摸以示歉意。
窗外，宁川的夜色已深，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但公寓内只有电视的声音和汽油轻微的呼吸声。
镜头切换到铃鹿赛道，阳光明媚的天气与宁川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赛道上空万里无云，是个适合比赛的好天气。观众席座无虚席，各色旗帜在风中飘扬，其中有不少中国国旗和写着“宋星燃”名字的应援牌。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解说员继续说道，“虽然宋排位赛只拿到第五，但他在第三练习赛中的速度相当不错。”
温木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大了一些。她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汽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将脑袋搁在她的腿上，黑眼睛也盯着电视。
突然，场边响起巨大的欢呼声。镜头切换到维修区通道，宋星燃穿着红蓝相间的赛车服走了出来。他摘掉耳机，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脸上是标志性的痞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温木的呼吸一滞。即使隔着屏幕，那个男人依然能轻易牵动她的心跳。
他看起来状态很好，步伐轻快，完全不像五个月前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宋选手，复出首战感觉如何？”
“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目标？”
“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面对蜂拥而至的问题，宋星燃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回答。
他直视着主摄像机镜头，琥珀色的眼睛仿佛穿透屏幕，直直看向某个人。
“今天我只说一句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老婆，等我回家。”
场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口哨声。
温木感觉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什么魔力，即使结婚这么久，他依然能让她像个初恋的少女般脸红心跳。
“哇哦，”解说员笑道，“宋真的是很爱他的太太呢。这是第几次在比赛里示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