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木没有立即回答。夜风拂过她的发梢,星光落进她的眼底。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木星。”
“因为你的名字里有个'木'?”
“一点点吧。”温木转身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
“木星是太阳系最大的行星,质量是其他行星总和的两倍多。它表面有持续数百年的超级风暴,风速可达每小时600公里。”
宋星燃挑眉:“听起来很暴力。”
“但它同时保护着地球。”温木的声音轻柔下来,“木星有很强大的引力场,是地球一面盾牌,偏转或捕获了大量可能撞击地球的小行星和彗星。它狂暴又温柔,就像……”
她停住,睫毛轻颤。
“就像什么?”宋星燃靠近一步。
温木摇摇头,重新戴上眼镜:“没什么。该继续观测了。”
宋星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男人的掌心滚烫,在寒夜里像个暖炉。
“说完。”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温木挣了一下,没挣脱。
她抬头对上宋星燃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星光,亮得惊人。
“就像……”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玩世不恭,内心却比谁都可靠。”
男人的瞳孔微微睁大,随即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冰凉的皮肤,语调轻快:
“温老师,这是情话吗?”
温木别过脸:“天文事实而已。”
宋星燃低笑,手指滑到她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现在美得让我想把你按在这栏杆上亲。”
温木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推开他:“我还有工作。”
回到观测室,温木重新投入工作,但心跳却迟迟未能平静。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团无形的火,烧得她后背发烫。
凌晨两点,观测接近尾声。
温木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操作仪器而微微发抖,肩膀也因为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酸痛。她刚想抬手揉肩,一双温暖的大手已经覆上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累了?”宋星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低沉许多。
温木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别动。”
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她紧绷的肌肉,力道恰到好处。温木不得不承认,这比她自己胡乱揉几下有效得多。她放松下来,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冷吗?”宋星燃又问。
温木摇头,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撒谎。”
宋星燃脱下自己的T恤,只剩一件背心,然后将还带着体温的衣物披在她肩上。
“穿上。”
温木愣住。布料上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莫名让她脸颊发烫。
她拢了拢衣服,小声道:“谢谢。”
宋星燃没说话,只是走到角落的简易厨房,翻出茶壶和茶叶。
十分钟后,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果茶回来:“喝了。”
温木接过,茶水温热微甜,带着柑橘和肉桂的香气。她小口啜饮,感觉寒意一点点被驱散。
“你还会泡茶?”她有些意外。
男人长腿交叠靠在桌边,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我会的多了去了,只是你从来不问。”
她干嘛要问。
温木低头喝茶,没接话。
观测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凌晨四点,温木终于完成所有数据的记录和初步分析。
她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响声。
果然是人老了,连骨头都在抱怨。
宋星燃立刻走过来,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结束了?”
“嗯。”
温木点点头,一阵疲惫袭来。连续八小时的高度集中让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宋星燃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伸手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闭眼。”
温木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他的指腹温暖干燥,以恰到好处的力道画着小圈,头痛果然缓解不少。
“你手很凉。”宋星燃忽然说。
这话,他好像说过很多遍。
温木睁开眼,发现他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双手,正用掌心包裹着轻轻揉搓。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温柔。
没有调侃,没有痞笑,只是安静地帮她暖手。
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让温木喉咙发紧。
“好了。”她轻轻抽回手,“该收拾设备了。”
宋星燃点点头,主动帮她整理观测记录和工具。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很快将天文台恢复原状。
走出观测室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清幕山,给松林披上一层薄纱。
温木走出几步路,却没有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跟上来。
回头,宋星燃站在她身后,垂眸,沉默着。
“怎么了。”她问他。
良久,他开口:
“温老师。”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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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小夫妻要开始异地了[爆哭]
最近的追读掉了好多呀,是因为进入了平淡期嘛[爆哭]还是因为木有榜[爆哭]
第27章 For the stars 温老师……
温木听到宋星燃说要走时, 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她总算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这段时间被宋星燃折腾得够呛,这男人简直是永动机,她经常大清早就被蹭醒, 几乎忘了独自入眠是什么感觉。
宋星燃幽幽开口:“你好像很高兴啊。”
温木抬头, 正对上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没有。”
“我哭了,”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天太黑, 你没看见。”
宋星燃向前一步, 阴影笼罩下来:“是吗?”
“不是。”
温木干脆地承认, 抬眼看他,却发现他眼中的失落比她预想的要真实得多。
那一瞬间, 她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下来。
见惯了他嬉皮笑脸的样子, 此刻竟显得有几分脆弱。
“你,”她犹豫了一下, “舍不得我吗?”
山间的晨雾在他们之间流动,松木的清香混合着宋星燃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温木怔住, 心口微酸。
她刚想开口安慰他, 就听见他接着说:“舍不得你,去了欧洲就看不到你穿漂亮衣服了。”
温木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顿时烟消云散。
果然是她想多了,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黄油, 除了那档子事儿就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她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听见男人在身后轻笑。
他三两步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生气了?”
“没有。”她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找到空隙, 十指相扣。
男人凑近,呼吸喷在她耳畔:“我乖乖的,你有空来看我,嗯?”
温木侧头看他:“如果你说到做到的话。”
宋星燃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又不敢相信似的追问:“真的?”
“真的。”她点头。
欧洲那么大,她“有空”的范围可以很广。
宋星燃却像看穿她的想法,犹豫着问:“那,你能来机场送我吗?”
“几点?”
“下午三点。”
温木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日程:“抱歉,我下午有个会。”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很重要吗?”
“很重要。”
“比我重要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语气里没有往日的玩笑,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温木下意识想逃避这个问题,却又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
“这是两回事,”她最终说道。
“工作重要,你也重要。”
他勾唇笑了笑:“是吗?”
温木没有回答。
不知怎么,她突然不想顺着他的话哄他了。那些轻佻的玩笑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她不想用谎言来安抚他,即使那会让气氛轻松些。
“我随口一问,”男人双手插兜,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温老师还认真了?”
温木松了口气,这种熟悉的相处模式反而让她自在。
“是你先认真的。”她忍不住辩解一句。
宋星燃凑近,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头发。
“我不在这么久,温老师会寂寞吗?”
温木淡定地回答:“其实没跟你结婚之前,我也不怎么寂寞的。”
“是吗?”宋星燃眯起眼睛,“那衣柜第三层抽屉里的那个粉色玩具,是温老师用来按摩的吗?”
温木猛地抬头。
那是她一年前买的,一共才用了两三次就收起来了。他怎么发现的?这个家是不是没有他没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