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我答应过你,不会逼你。”
男人眼神认真。
温木拍拍他的手:“没事。偶尔一次。就当是——”
“给冠军的奖赏。”
宋星燃低笑,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那我可要多拿几个冠军了。”
“有我在,别害怕。”
餐厅装潢奢华,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车队成员已经到齐,见他们进来,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Alex第一个迎上来,张开双臂就要拥抱温木,被宋星燃一个侧身挡住。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宋星燃冷着脸说。
温木打量着Alex,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眨了眨眼:“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温教授了,宋天天在车队炫耀,说他老婆是研究星星的。”
温木微微颔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还在读博士,不是教授。我研究天文学,具体是系外行星大气层研究。”
“哇哦,”Alex夸张地挑眉,“宋的名字里有星星,而你研究星星!”
宋星燃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入席后,侍者开始上菜。宋星燃自然地接过菜单,用流利的西班牙语点了几道温木喜欢的海鲜。
当侍酒师过来推荐红酒时,他直接摆手:“她不喝,给她鲜榨橙汁。”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Alex带着几分醉意走过来,拍着宋星燃的肩膀说:“你小子今天跑得跟开了挂似的,是不是老婆在旁边特别有动力?”
宋星燃勾唇,手臂搭在温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尾:“还行吧,正常发挥。”
温木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灯光下,宋星燃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如刀削般锋利。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挑眉:“怎么了?”
温木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已经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他在赛道上的辉煌,他经历过的危险,他为之付出一切的梦想……
她全都知之甚少。
宋星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回家慢慢看,我们有的是时间。”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温木的耳尖慢慢红了。她下意识想躲,却被宋星燃扣住了手腕。男人低笑,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感受着她加速的心跳。
“宋,”Alex突然举着香槟走过来,“来,敬我们的冠军夫妇一杯!”
宋星燃皱眉:“说了她不喝。”
“知道知道,”Alex笑嘻嘻地递过一杯橙汁,“给温教授的。”
温木接过杯子,礼貌地道谢。
就在Alex转身的瞬间,她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她在布鲁塞尔机场遇到的那位中国女士,手机屏保就是和Alex的合照。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口啜饮着橙汁,任由宋星燃的手指在她发间流连。
庆功宴的喧嚣渐渐远去,此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身旁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和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
温木半夜醒来时,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已经凉了,显然宋星燃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她摸索着戴上眼镜,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巴塞罗那的夜色透进来,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轮廓。
宋星燃穿着深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又孤寂。
温木站在走廊口,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下颌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不再是赛道上那个意气风发、张扬狂妄的毛头小子,此刻的他,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稳与内敛。
温木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宋星燃还是察觉到了。他回过头,看到是她,眉宇间的沉郁瞬间化开,唇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出来了?”
“你不在。”
宋星燃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朝她走来。
他俯身凑近她,呼吸间带着淡淡的威士忌香气,坏笑着问:“怎么,温老师现在离不开我了?”
温木推了推眼镜,镇定道:“没有。”
“怕你想不开,没法交代。”
宋星燃低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这样啊。”
“没事,你关心我,我就很开心了。”
男人的手掌直接贴在她的大腿外侧,掌心温热。
温木还穿着他的T恤,衣摆空荡荡地垂到大腿根,他的手指几乎能直接触到她的皮肤。
“还做吗?”她问。
宋星燃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摇头:“不做,陪我说会儿话,可以吗?”
温木思考片刻,点头。
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卧室。他靠在床头,把温木扯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温木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你有什么想跟我聊的吗?”他问。
温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比利时站,你受伤那次,是怎么回事?”
宋星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没什么,”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就是普通的撞车。”
温木抬头看他:“真的?”
宋星燃垂眸,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忽然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几分:“左腿骨裂,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
温木的心一下子揪紧。
“当时情况很危险,”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前车失控,如果我直接撞上去,可能会连累他。所以我打了方向,自己撞护栏了。”
男人说得轻描淡写,但温木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害怕吗?”她轻声问。
宋星燃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木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怕。”
“躺在医院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出事了,我妈怎么办,我爸怎么办,我哥哥怎么办……”
而现在,他会想,如果他出事了,她怎么办。
男人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温木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在她的印象里,宋星燃一直是那个张扬恣意的少年模样,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世界上没什么能让他低头。可现在,他靠在她身边,眉宇间流露出少见的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意识到,自己从前对他的认知有多浅薄。
她一直觉得他莽撞、冲动、幼稚,是个被宠坏的大少爷。
她错了。
他有担当,他在生死关头会选择保护别人,他藏在骄傲外表下的是不曾示人的柔软。
温木忽然很想亲亲他。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你很勇敢。”
宋星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勇敢什么?差点把自己撞废了。”
“不是。”温木摇头,“你救了别人。”
男人盯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
“勇敢的骑士,会得到公主的一个吻。”
温木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宋星燃的呼吸瞬间加重。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温木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浴袍领口。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你的吻技很烂,公主殿下。”
*
温木依旧是第二天就回国了。
虽然宋星燃一百个不愿意,但没办法,实验室工作太多。
没过几天,宋星燃回国的时间也定下来,11月23号。
不巧的是,他在前一天结束最后一场比赛,再加上飞行时间,到宁川时,已是23号的凌晨。
而22号,是温木的生日。
温木是在宋星燃把赛程表发过来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
不过她没提,也很快就不在意了。
她对于过生日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往常也不过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秦忆单给她做一碗长寿面,加个溏心蛋而已。
在苏黎世读书的时候,也有好几年都没有回家。她不愿意让爸妈飞那么远来给她过生日。
于茉倒是在伦敦,每年都跑来陪她,两个人在欧洲地图上掷骰子,扔到哪儿就去哪儿玩一天。然后买一个小小的蛋糕,插上一根蜡烛,拍照留念以后,消灭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今年宋星燃不在。
过了今年生日,她就又老了一岁了。
其实温木之前从来没有年龄焦虑,她觉得更多的人生经历代表了更多的阅历和见闻,是她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