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可以自己付钱的,”陈盏并不想欠他人情,说:“我等会儿把钱转给你。”
“不用。”他淡淡一声,然后拉过陈盏的胳膊,“走了。”
“诶……”陈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贺京遂拉出了人群,她忙着回头看还在摊位前的贺时宜和蒋谦南,“时宜……”
“不用管她,有蒋谦南在。”
“……”
她比贺时宜先回宿舍,洗完澡将头发吹半干后,陈盏就上了床。温暖的灯光点亮她床铺这一小小的空间,她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那只兔子玩偶,小小的一只兔子,只比他手掌心大一点点。
陈盏弯着唇角捏捏它可爱的耳朵,捏捏它的脸,手里的动作不停歇,脑海里的回忆也不停歇。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声音,他的气味。
明明浅尝辄止,却又在此刻放肆回味。
陈盏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什么回事,只知道,在演唱会上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那阵稳健又乱了节奏的心跳。
是他的。
心里像是被装满了蜂蜜,被温热的心脏煮沸,冒着甜滋滋的气泡。
隔着毛茸茸的布料,手指忽的在不经意之间触碰到玩偶肚皮里的某个小小按钮,陈盏愣了下,用指腹去摸索它的形状,大概是圆的,凸起的形状。
她试探的往下轻轻一摁。
玩偶忽然“滋滋——”两声,紧接着传来声音。
是他们在摊位前的对话。
——“刚刚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话?”
这才陈盏的意料之外,小玩偶居然可以录音。
她将它凑近耳边,又听了两遍。
心脏软塌塌湿了一片。
少年的声音通过不稳定的电流传进她的耳朵里,低低哑哑。
陈盏反复摁动那个按钮,贺京遂的声音就在她耳边重复播放。
他一直在说:“什么话?”
就这一刻,她情不自禁的很想告诉他。
这么想了,陈盏也这么做了。
她摁住那个按钮,在他说完“什么话?”后,她声音轻轻甜甜,像是偷偷告诉他秘密。
“贺京遂,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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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唔!你们最爱的甜甜~
甜死我了!!!!
第34章 “偷看我啊?”
这只兔子玩偶被她带在身上, 偶尔画画很累的时候,她会摁下按钮,听一听他们这完全不成逻辑的对话。
——“刚刚的话, 你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话?”
——“贺京遂, 我喜欢你。”
有点像借着玩笑说出的真心话。
陈盏甚至在脑海里设想这个画面, 如果她真有这么大本事在他面前说这句话,他应该先是惊讶, 再是低笑,之后……可能委婉的拒绝她。
毕竟她无法在脑海里想象出贺京遂接受的样子。
时间像齿轮一样不停歇的溜走,这一晃就到了夏天,烈日炎炎下, 暑气蒸腾,明晃晃的日光穿透绿色的树叶落在地面上,明亮的斑驳是夏日的痕迹。
“今年夏天又这么热,大一的弟弟妹妹看来有得熬咯。”季淼淼一边吃着冰一边给自己扇风,尽管这样, 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也丝毫不减。
“这不还有两个月才能见到他们吗?你着什么急啊。”贺时宜下意识接话, 手里的雪糕被她啃了一大半, 只剩个小尾巴。
“诶,你们说,他们军训那些体育生还会来当教官吗?”陶以然说:“贺京遂会不会又来咱们学校当教官啊?”
她说着,眼神朝着贺时宜的方向使。
贺时宜顿了下, 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呢, 我哥又没跟我说。”
陶以然撇了撇嘴,打消了这个话题。
“先不说他们了,这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你们想好这个暑假怎么过了吗?”季淼淼岔开这个话题,提起有关于他们自己的。
“我可能要出国吧,”贺时宜有些不太确定的说:“我打算去我爸妈那边旅游旅游。”
“我要回家。”陶以然说:“我妈已经给我找好暑假工了,说暑假的这两个月,我得好好在外体验生活。”
“你呢盏盏?”季淼淼偏头看向最右边的陈盏。
陈盏小口咬着雪糕,也同样的不确定道:“我还不知道呢。”
可能会被楼颜逼着看一些她十分不感兴趣的书籍,也可能会被楼颜逼着学一些她怎么也学不进去的东西。
反正,她不会乐意她在她眼皮子底下画画。
离暑假也还有好一些日子,陈盏不急不躁,一有空就去画室里画画,她很享受画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时,素描铅笔擦过画纸发出的轻微沙沙声,那样安静却又动听。
“嗡嗡——”
手机忽然进来电话,陈盏看清来电人是楼颜,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接电话,“喂?妈?”
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楼颜的声音,陌生女音开口的那瞬间,她顷刻就变了脸色。
京北市人民医院。
陈盏步履匆匆的赶到医院里,通过咨询台前的女护士得知楼颜此刻在急诊手术室里。
半个小时前她接到那通电话,说楼颜突然在路边晕倒被送进了医院里,她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赶,到医院时,楼颜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那个给她打电话的陌生女人还没离开,见她风尘仆仆的跑来,乱糟糟又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赶紧走上前去跟陈盏说明了情况。
陈盏接过楼颜的手机,跟那个女人说了谢谢。
那个女人离开时,手术室的灯还没熄灭。
陈盏孤零零的坐在外面的等候椅上,记得上一次来这儿是贺时宜突发急性阑尾炎,当时有贺京遂陪着她,她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可偏偏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等在这儿,里面的楼颜生死未卜。
她感觉到有一些害怕。
安静的走廊里漂浮着冷气,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陈盏双手环着胳膊,微微躬身,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卷起来。
等了好半天,手术才结束。
陈盏咨询了主治医生情况,医生说:“你母亲是因为脑补短暂性缺血导致供血不足晕倒的,不过还算送来的及时,医治得很顺利。不过这种病是需要长期养护的,切记不能让患者情绪激动,等她醒了后带她去做个小检查……”
“好,谢谢医生。”
陈盏整个人都发虚,听完医生的话她才松了一口气。
到病房里,陈盏拖了把小椅子到床边坐下,麻药还没过,楼颜还没醒,她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安静的闭着眼。
耳边“嘀嘀”是医用仪器的声音,节奏平缓,却扰乱陈盏此刻所有的心绪,她心疼的看着病床上的楼颜,抬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一直到感受到眼周的干涩,陈盏才恍然自己红了眼。
陈盏没回学校,她用手机给贺时宜发了信息,贺时宜在手机上关心了她几句,最后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陈盏回了“好”。
楼颜是半夜醒来的,刚睁开眼时视线很模糊,她无力的颤了颤眼睫,一直到自己的身体恢复知觉,她才一点点知道自己这是在医院。
脑海里涌进晕倒前的记忆,零零碎碎,杂乱不堪,楼颜皱了皱眉,感知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拽握着。
一扭头,她看见了趴在她病床边沉睡的陈盏。
她握着她的手,朝她床头这边侧着脸颊,安静的眉目柔和,大概是躬着身子睡得有些不舒服,陈盏浅浅皱了下眉,脑袋轻蹭着。
乖巧,却又惹人心疼。
楼颜静静地看着她并未打搅,只是淡淡弯唇,眼里流露出对她鲜少表露的爱意。她眼眶微红,想起晕倒前,她给陈瑾年打电话却遭到他无情斥责与挂断,那种情感撕裂的痕迹明显,让她顿时有些无法接受。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涌来他的斥责声。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说了我这段时间没空回来,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现在真的没空跟你说这些,我真的很忙,你别来添乱了行吗……”
“……”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安静的夜晚里,难过放大了她所有的痛楚。
第二天早晨,陈盏醒来时感知到双臂发麻像失去了知觉,她皱眉咬牙,很小声的“嘶——”
“疼吗?”
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先听见楼颜有些沙哑的声音。陈盏下意识扭头,看见了已经苏醒的她。
“妈——”
连手臂的麻也不管了。
她站起身来,“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楼颜摇头。
陈盏去叫来了医生,再次给楼颜检查并无大碍后,陈盏才完全松口气,那颗心脏也踏实的落回了心底。
坐在床前照顾她,陈盏问她怎么会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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