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回家。”她说。
“别回家了，我在你家附近的麦当劳，尽快走过来。”他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因为已经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陈董的商务车从大路口开过，这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奥。”她所以走快了几步。
他们上回坐在二楼角落的位置，她径直上楼走过去，果然没错。“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坐下脱口问。
“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尽是反问句。
“你在办公室受谁的气了？”她跟着发问，都不回答。
他横了一眼。麦当劳小姐姐送了草莓冰激凌来，给她的，他不吃。
退思没客气，去洗了洗手，回来吃。
“没约吃饭？”他连无糖可乐也没点，抱着手臂问，知道她听得懂。
“没。”，退思摇头，看他板着一张脸，马上反思自己职责有失。将功补过的心态，她半个身子趴到桌面上靠近他，“不过有个情况，我想说。”
“说。”
“这里不太好，不太好说。”退思环顾窗明几净的周围和人来人往，欲言又止。
“那换个地方，你快点儿吃。”他催她。
“我可以拿着走啊。”她已经起身，忽然计上心头，“哎，你请我喝酒吧！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
他跟着起身，瞥她一眼，想说你还认了真，但没说，点头：“好，带你去个喝酒又私密的地方。”
中岩有个好朋友经营着一家居酒屋，在观音山海滩附近，名叫海啸，大隐隐于市。
退思跟着他一径穿花拂柳进到最里面的小包间，脱了鞋，坐进去，小小窄窄的一张木桌面，土瓷瓶里插着一朵迷你的小花。
“日式的？不喝红酒么？”她低声问，两人一尺距离，真是名副其实的私密空间。
“要真想学喝酒，红的、白的都得来点儿。”他真诚传授，“清酒也的会啊！”
“奥。”她点头认可。
等送了菜色上来，难怪这么小桌子，每道菜都是更小的碟子盛着，确实不用浪费空间。
“什么情况？能说了么？”他问。
退思点头，试了试，清酒口味淡，还挺好入口。“我今天在回来的车上，看到他们在聊天，微信聊天，叫他回泉州吃饭的话题。“
他点头，觉得很寻常。
她放下酒盅，补充：“是很……“想了个确切的形容词，”露骨的对话！“
她以为这么说，他自然就懂了，没想到他一脸平静地追问：“多露骨？“
“……类似，“她被他带偏，有一秒在想进一步描述，还好马上转念：”不是，我是想说，你不觉得奇怪么？如果对方已孕，当然就不能做那件事，怎么会？“
他盯着她，又垂眸给自己倒酒，“所以你知道了吧，对方全然把老陈当作提款机来对待，只有用持续不断的某种服务，保持他不厌倦。”
他的角度是这样的，退思听完想想觉得有道理，但同时没解决自己的疑问，“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疑惑什么，这种情况不是必然不能。“他又看她一眼，心里有他自己的疑惑，看她好像懂，但又懂的不多；不应该啊，不是有过堕胎经历的么……
勾起了这段回忆，他收回眼神，盯着自己面前芥末章鱼里的小银匙，半天不动，莫名腾起肃杀气。怪她眼瞎，找了个没担当的人渣！
他最后在心里这样下结论。
退思没这些忧思，她自斟自饮。
“哎，别喝这么快！”他伸手拦着他，“清酒也有度数的。”
“我觉得还行，也许我有天赋呢！”她少有的乐观，抬手一饮而尽。
“天赋！”他哼笑了一声，“自以为是的天赋？再过4个小时，过了凌晨，你去某酒吧街看看，躺在后巷人事不知的女孩儿，也都以为自己有天赋！”他说。
其实她见过，夜场后门口捡尸场景，不一定谁比谁见得多呢！
“所以我想了几个场景，可以作为铺垫，但铺垫归铺垫，如果不一击即中，就不会有逼宫的效果。最后最好能有个让对方忍无可忍原地爆炸的一幕，比如说，酒店房间……”她陈述计划，被他伸手来推了脑门一把。
“酒店什么酒店，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负责计划，你负责执行，搞清楚！”
“我这不是在设计么？帮你设计！”
“不用你帮忙，你听指挥就行了！我会筹划好的。”
“两周快过去了，你筹划出什么了？”她毫不留情地反问。
“要你管！”他抬头来，怒目像是为什么生气。
退思还想说什么，被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铃声打断，手机屏幕显示：潇。
她低头喝酒，闭了嘴。
“喂！潇潇，嗯，在谈事情！”他尽量用手捂住手机，但空间太小，还是能让人听见。
肖潇像是很兴奋，提着调门，“哎，咱们周末去做义工吧，有个关爱外来务工子女的公益活动，街道图书馆主办的，我已经报名了，也给你报了；小孩子们好可怜，好需要人帮助哦。“
“好，我把时间腾出来。“他简短语句，想速战速决。
对方明显不想，换了撒娇的语气：“好呀，你最近也太忙了，真是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时间。你过来接我，回你家好不好，咱们好久没亲热了，我都快忘了你床上……”
他立刻起身，手忙脚乱地拉开木门出去，找鞋、穿上、又关门。
不知走到哪里去通话了，没了声音。
真有爱心！爱心真多！多多益善！善……退思一人坐着，在脑子里玩成语接龙。抬头认真看看包厢里考究的装饰，墙上的挂画不错，阴翳之美，一只受伤的仙鹤，她凑近瞄了瞄，自己面前的一壶酒倒空，她喝的快，叫服务员再送一壶来，反正有人买单。
中岩回来时，赶上新酒送来，他伸手握住酒壶，“你喝完了一壶？“
“嗯，是啊！“她面不改色，点头，”这么小一丁点，只有200毫升吧，150？“她猜测着。
他盯着她的脸，一把夺过了酒壶，“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改天练红的。“
“嗯，也是，你该回去忙了！“她确然清醒的，点着头起身，善解人意，又别有所指。
“忙什么？“他问，明知故问的问。
她只浅浅笑笑，灵巧偏身经过他身前，眼锋划过他脸庞，拉开了门。
他想伸手拉她，恰赶上她弯腰穿鞋，手上抓到一片虚空。
她起身没再回头，兀自先走了。
第31章
中岩追上她，叫了代驾，送她先到家。车厢里一片安静，两人都无话。
退思回家，一人坐在床上翻看房产中介推送来的信息，先买一套二手房，安置好外婆，等以后再慢慢改善。钱！首付款还差一些，没关系，等老陈情人那边有动静，就可以和宾利车主谈合作，先拿到一半，资金就到位了。
她专心致志看户型和地段，头上吸顶灯散出一圈光环。没什么事、没什么人能影响她的目标。
临睡前，她在记事本上重新做了计划，结合目前的实际情况，尽快让事情有结果，靠中岩定然是滞后的，她等不了。
第二天去公司，总经办在忙研发项目申报，同时好几个项目的申报，退思主动领了一个任务，新一年度省级“专精特新”企业的申报工作，项目材料很多，她正在学习。
上午十点多钟，陈董来了，退思抬头扫了一眼他背影，真是老当益壮，忙活一晚上，还精神矍铄，打江山的老将果然有过人之处。
庄悦走来交代她，“这几个项目，你抓紧时间向陈董汇报一下，后续有很多需要用印和他签字的地方，省的到时耽误流程。”
“好。”退思简单整理了一下材料，在心里组织语言和先后顺序。她现在汇报工作越来越有心得，言简意赅。
董事长办公室里，她敲门进去时，达木总在，老哥俩面对面坐着一本正经在研究什么。
“小闫啊，那边坐一会儿。”老陈抬手指了指窗边沙发，亲切地笑笑。
达木很有眼色，略聊了两句，打算结束，起身时被退思叫住，“达木总，我汇报新一年工信和科技的项目，您一起听吧！”
“对对，坐下一起听。”老陈也点头，到底小闫想的周到。
所以达木出来时，转脚去中岩办公室，感叹：“还真不错，口齿伶俐，一句废话没有，不像从前庄悦，啰啰嗦嗦一大堆，半天听不出重点。”末了又长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攻克，听说老陈已经启动送礼物攻势，这些小姑娘，唉……”
“叹什么气！”中岩盯着电脑屏幕，在看鹭政集团招标的文件。
“可惜了！是个人才呐！”
中岩笑笑，很满意的表情。
“哎，有这么个人在，你猜泉州那边会不会……”达木放下翘着的脚，终于和中岩想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