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领导,我假期最爱来值班!越多越好!”
他飞快瞪她一眼,“也没那么多班给你值!”车子开下酒店地库,隆隆的胎噪声。
中岩停好车,没立刻下车,兀自解开纽扣,脱了深灰色大衣,露出里面浅色衬衫……
退思转脸看着他,这时候,脱衣服干嘛?一脸问号。
车厢里,他贴身衣服的气味,飘散开。
中岩扭身对上她满脸的疑问,没解释,本想伸手过去拿她座位后面挂着的一件西装外套;可看到她突然朝后贴紧座椅,连眼神也变了,蒙上层警惕的光。
他马上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这是干什么,防谁呢?以为他要干什么?在这里能干什么?咳咳,当然要真想干什么也可以干!可他是这样的人么!尤其她眼里,他是这么随时随地、无缘无故……
他索性整个身子倾过去,压到她面前,刻意看她眼中光圈猛地紧缩成一点,咫尺间闻到她鬓边一段温热香气,只从她肩头伸手过去,不忙着立刻拿衣架,故意再停顿,感觉得到她似乎摒住了呼吸。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也是,因为一呼吸就贴在了一起,这一刻他们彼此默契地较起劲儿来,不能输。
他刚想认输,她先抬手来要推他胸口,他趁机拿了衣架在手里,退回自己座位,若无其事的眼神回看她一眼,看她错愕地呆了呆。
他顿觉解气,快速套上衣服,推门下车,“走吧,愣着干嘛?“他藏不住的得意神色,居高临下催她。
她盯着他眼睛,点头,看明白了,这人真是!
退思解了安全带,下车,“砰“的一声,狠狠关上车门。
他也不介意,一脸宽容大度,听见她咬牙切齿:“穿这么正式,把结婚的衣服穿来了!“
“那没有,结婚的话更正式!“他边走边笑着说。
她快走几步,跟到他身边,提醒:“哎,你东西拉下了!“
“什么?“他放慢脚步,回头看向车子,迅速反思是不是手机忘带了。
她超到他前面,没好气:“你大尾巴夹车门里了,快去找吧!“
他错后几步,看她气咻咻脚步不停地往电梯间去的背影,笑了。没错,她就是这种气性!
晚宴他们分坐在不同座位,隔着人群。主桌上看到久未露面的陈董,霜打了似的,显出中老年男人自作孽后解决不了问题的疲惫和惶然。
还在找,还没找到!退思知道,她特地给自己安排在营销部一桌,离权力和是非中心遥远,省的和老板同框,勾起不该有的回忆。可惜后半段挨桌敬酒时,被庄主任cue到,“小闫,过来过来,你躲那么远干什么?“她堆着一脸笑容,太多,眼看快堆不下,从嘴角的细纹里掉渣下来,”你可是咱们今天活动的大功臣,这儿谁不知道,都听你指挥。来,咱们敬陈董一杯!奥,不对,一杯怎么够,三杯!“
庄悦一手提着壶白酒分酒器,一手亲热揽着退思后背,把她推到身前去。退思在她面前,显年轻、显嫩!只好举杯,有种惟命是从的境地。
中岩这时正在“公司的朋友们”一桌,和达木总一起和大家寒暄,碰杯,他眼神余光总盯着,他飞快喝尽一杯,转身回主桌来。
退思被架在庄悦和陈董之间,其实经过那些事,老陈脸上也有些讪讪的不自然,只庄悦不知道内情,还以为陈董因为内外阻力,放弃了小白花儿!
“庄主任!”中岩走近,先伸手把闫助理拉到自己身侧,调整了站位和布局。“你也辛苦了!”他客气地抬手给自己杯中倒满,先举杯。
“中岩总,您太客气了!”庄悦朝老陈看了看,爽快地碰杯喝尽。她看出来了,心中暗喜,瞧瞧吧,赶来英雄救美了?!陈家父子真是爱好和审美出奇的统一!
退思借机退出去,留他们三人在桌边。
不一时收到中岩微信:怎么样?白酒能行么?他担心她不胜酒力。
他担心的有点儿多余,她没领情,回给他:可以啊,我没问题。
退思抬头,远远看见中岩冷脸站着,远远瞪她一眼。
第54章
春节假期前一天,退思借午休时间开车出去一趟,在花鸟市场买了一大束新年鲜花。街上明显车少了,简直畅通无阻,城里人都回老家过年,他们都是有老家的人。退思没有,她开着车,在想另一件事,星源电子的势头这么直冲云霄,那么说,真正的目的绝不是她描述的那样;换个角度想想,如果那个角色是自己,当年被那样狠狠伤害了,今日回来,当然也不会只想找回儿子这么简单!既然是这样,还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契机,岂止这一点!
这两天艳阳天,鲜花怕放在车里热坏了,她抱在手上,进办公室时花朵儿挡着视线,没看见中岩茶桌边有客人。
“哎,我晚上开车回家一趟……”她边走边说,想问,晚点还车给他,是去酒店还是春在城?猛然发现一道陌生人的不善目光,她顿住没说下去。
黄素文女士端庄坐在茶桌对面,转头盯着她。
她一停住,就落了下乘,仿佛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可再开口也先刻意,只好沉默。
肖潇妈妈自矜身份的眼神,威严一扫,即刻收回,不屑和这种女人有交集的意思,接着喝茶。
“潇潇从小就勇敢又浪漫,我和她爸爸一直都很呵护和支持她,这是一般人没有的美好品质,你说呢!我想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肯定也是欣赏她这样性格的,不会有什么意见!”黄女士放下茶盅,接着前面的话头,“她没跟你商量就去西班牙进修,肯定是有她没考虑周全的地方,不过也不能全怪她,上次你们吵架,为着什么!”她眼神朝格栅方向,晃了晃,“在这些事上,你确实要处理好,不然是让人很没安全感的。”
“阿姨,”中岩抬手分茶,“潇潇走前没跟你们说什么吗?”
黄女士优雅地摇了摇头,“她啊,别看是个女孩子,是很有决断力的,从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阿姨,我和肖潇之间确实是有一些问题,你方便的时候,可以问她本人。”他没法直说,只能委婉提醒一句。
“是啊,你这个问题一直留在这儿,换了哪个女人都不能忍受的。”黄女士太自信了,没听出深意,她甚至转头瞪了闫助理的工位一眼,明示一下。
中岩脸上阴晴流转,停了半刻,想说,根本不是这个“问题”,这里面的问题大到你们在家里好好喝上一壶。门口达木总风风火火走进来,“黄总,难得来坐坐,肖行怎么没有一起来,咱们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他客气着,自己拉椅子坐在茶桌边。
马上换了别的话题。退思坐在办公桌后,故意不走,这是工作岗位,没什么好回避的,想谈私密话题,找别的地儿去!
“哎,小闫,把我们尾牙准备的那套伴手礼拿一套来。”达木总想起来,乐呵呵地忙着长袖善舞,“我们今年准备的公司特色礼品,你看看,不贵重,但胜在创意,是个小心思!”
退思只好起身去拿,送到茶桌边来。
黄女士半低垂着眼皮,没接也没看,没伸手,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意思放桌角上吧。
退思接受了这番轻视和轻蔑,躬身放在贵妇人手边的桌面上,自动退下了。
她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当年陈董重整家业,扬帆起航再出发的故事。期间,中岩说的少,达木总和黄女士在追忆,“.…..老肖当时也是顶了很大压力的,这事儿陈董最知道,如今再说起来,像是邀功似的,不提了不提了!”肖潇妈妈话多,但又马上中止,自觉点到为止,非常高级。
退思还想听下去,这一段往事刚好宾利女士跳过,没讲起的,当然,也可能是她不知道。可惜研发中心有电话来找她,她匆匆起身出去一趟。
再回来时,已经人去屋空,她走到茶桌边,伴手礼的盒子还放在桌角上,没动。
是瞧不上礼物,还是瞧不上经手礼物的人?
退思俯身收拾茶盘,身后中岩和达木总走回来的脚步声,边走边说着什么,达木总回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他既然开口,就肯定做好了决定。先别想那么多,你答应就好,照他说的来。”
中岩这时低头看手机,正收到一条黄素文女士发来的微信,“中岩,潇潇估计三月份回来,刚好赶上她生日,她和爸爸说过今年想去巴黎过,我呢,悄悄透漏给你。希望你在她生日前,已经解决掉了所有不该有的问题。”
他哼了一下,没回复,手机扔在了一边。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朝退思示意了一下,表示不用清理。
她会意,退回工位。
“股权重新分割,是大事,我们还是找一天坐下来认真商量。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中岩在说,没有要背着谁的意思。
达木转脸,表示有外人在。
中岩摆摆手,“不要紧,”照旧接着说:“老爸他怎么忽然想要转股权给我,他没说点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