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疼!“她吃痛,转身来反抗,抬手要锤他胸口,被他环过手臂来紧紧抱住,低头吻住唇舌,再发不出声音来。
有一点发抖,她努力控制身体,还是不听使唤,还好被他越抱越紧,紧到没法呼吸,要借着他的鼻息才能活下去的一刻,她发丝落下来,扫过眼前。
是他“砰砰“的心跳,她一只手抚在他胸口,感到用力地起伏。
等他渐渐平复,渐渐放松了手臂,她才挣开一点空间,看他眼睛。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乱跑?“他还是结紧的眉头,她有一秒想伸手帮他抚平,揉一揉眉心,终于忍住了没动。
“凶什么?我手机没电了呀!“她胡乱狡辩着,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广告牌,”看那个,拉面店!“
他想说,我打了十分钟才没电的,还没开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被她的“拉面店“,逗笑了!哭笑不得,他仰头深深吸了口气,调整情绪,攥着她手腕转头就走。
退思被扯着,落后一步,对近在咫尺的“拉面店“念念不忘,”哎,你陪我进去一下,我感受感受!“
“很贵,你消费不起!“他没转头。
“多贵?帮我问问?“她不死心。
“不帮!“
“我就是好奇,不干什么?“她诚心诚意。
他转头来了,手上没松:“你还想干什么?“
“没想!“
“还没想?满脑子都是!“
“没!“
鉴于她傍晚时对“拉面店“的无限兴趣,入夜他好好让她长长床上的见识,好打消她不该有的邪念,吃过精心烹制的满汉全席,以后应该就看不上千篇一律的预制菜了吧!
“应该冬天来,可以看到大雪。也可以春天来,可以看到樱花,再去看富士山……我听说富士山是私有的,拥有一座山是什么感觉……”她被他弄累了,又满足又懒洋洋的声调,躺在他臂弯里絮絮叨叨,不说完不能入睡的劲头。
他在想着另一个事,她说的大雪、樱花、富士山,他都没听见。“思思,和我结婚吧,我们结婚吧!”
中岩选的酒店很考究,房间里有高级的橘柚香,微微的冷风源源不断吹出来。床上安静了好一阵,是在考虑么?
是啊,这么不合时宜的提议,该怎么考虑呢?他也没有考虑很多,不周全,只是心里迫切这么想、这么要!
可是结婚欸!是没法儿头脑一热的,放在古代,要生死相许、山盟海誓才成的。
还是现代文明已经演进到,上过床就算ok?
退思从漫天大雪和樱花里回神,“结婚的话,咱俩就得走一个了,是你走还是我走?”她问了个现实到短视的问题,戏谑语调。
“我!”他临时接口回答。
“那你干嘛去?“
“去做一个我自己的公司,自己说了算,不用受制于人。“
“你要单独创业啊?“她呵呵笑起来,把话题扯远了。
他转头认真的眼神看她。
她不笑了,原本也不好笑,也换了认真的眼神:“陈总,你最近没看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吧,你现在的高负债还能谈婚论嫁么?”
奥对,他想起自己的现实情况!真不是时候,天不时地不利,人,人也未必和……
他躺回去,不提了,但还是伸手来握着她的手,不知过了多久,以为她睡着了,朦胧听到她说:“我很坏的,又自私又爱钱,嫌贫爱富,爱起钱来六亲不认。”
他听见了,还是握着她的手,没放。
第75章
没错,六亲不认算什么,她连自己都可以伤害!
公司如火如荼地更换设备,上马新产线、新系统,大换血……一片民不聊生的兵荒马乱。退思被搁在旁边者的位置,被边缘化,不过她同时自己的课程也很忙,向中岩请了一周假,去北京上南开的管理课程,去北交所听管理单位的政策解读。
没有漫天樱花,厦门十月底还很热,退思这天特地换了套更严谨的香槟色连身裙,因为今天除了投资人见面会和二次尽调以外,高新区还发函来请公司帮忙对接鹭城日报的百位民营企业家专访,她接手了总经办的大部分工作,有心地把专访安排在这一天,陈董行程何其紧凑。
没关系,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么!
小米来之前问:“我能进得去么?万一楼下门口拦着不让我上去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抱着孩子,就是最大的通行证,没人敢拦着你,径直往前走!”退思在电话里交代她。
她信任小闫,某种程度上觉得她和自己同命相连,同类永远是人类在孤独社群里最大的追求。尽管她清楚自己是小闫姑娘的一枚棋子,不过管他呢,对自己有利,当当棋子又何妨。她听她的,“你越站在明处,越安全,让越多人知道,你谈条件的筹码越多!”
这点上,小闫和她的想法一样,她谋划今天的一场大戏时,同样非常清楚,自己也不过时钟女士手里的一枚棋子,利聚而来,不过这件事只能她来做,钟女士自己不能出面,因为她还要留着余地和儿子相见!
而她自己,在情、利两个字之间,选了后者!必须无怨无悔、一往无前。
退思在电脑前把和记者朋友们校准过的采访提纲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忍不住转头看向正在准备投资人见面会的中岩,这次不是他讲,是Martin的表演时间。他还是认真在审阅报表和研发数据。
再过半小时,你会见到同父异母的弟弟了,他刚满半岁,和你长了一样的眼睛……
他忽然从电脑屏幕上方抬头来,目光投到她身上,“怎么了?打印机坏了?”
被他一问,她立刻收回思绪:“没有,好着呢!“
他点点头,看她专心装订文件,心想:再等等,等熬过这一阵子,公司转型上了正轨,请她代为传达,他想去见见十年没见的妈妈,星源的幕后老板!
退思临下楼去接记者朋友之前,倒了杯咖啡端给他。
他正接电话,伸手握了握她手指,有提早来的投资人已经到楼下了,他跟着起身,“走,我们一起下楼。”
他们并肩下楼,在一楼大厅,各自接待自己的客人,退思娴熟伸手和日报的副主任握手寒暄,按接待流程介绍旁边的展厅给媒体朋友们。
隔着人群,她和他互相看了看对方。
陈董因为在厦门的时间有限,所以专访安排在投资人会议之前,半小时左右。
董事长室大开着门,随时欢迎不速之客。
访谈进行到尾声的样子,照例请企业家讲讲自己筚路蓝缕、奋勇不屈的创业史,白手起家的励志故事好激励年轻人们。退思帮写的讲稿,除了坚忍不拔和敢为人先以外,还专门提到了坚持诚信和高标准的个人德行……
陈董觉得这段拔高和升华的非常好,正在照稿念,““人无信不立,企无信不兴。我一直严格要求自己的言行,无论何时、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
有人从门口闯进来,显然是闯进来,因为身后跟着前台、行政经理和保安一群人。
小米从退思那儿知道,今天有机会上新闻,特地花了浓妆,是水哥最喜欢的那一挂,仍旧略粗的嗓门:“来,兜兜,我们见到爸爸了,妈妈带你来找爸爸!“她把孩子从外婆手里抱过来,一转头,圆鼓鼓奶胖的婴儿脸,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母子俩一步步走近,老陈被视频设备怼着,有一瞬惊惶,但从百般找不到小贱人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他无措了两秒,马上抬手摘了收声设备,起身时故作的从容,“有一点私事要处理,请媒体朋友们往会客室稍坐一会儿。”
这么大的新闻点,哪个媒体肯放过,大家都不错眼珠地盯着看,这是情人和私生子吧!机器还没关,适当调转了方向……
“庄悦!”陈董扬声叫人,这一声嗓音有点发抖,应该也没想到会在这么难以遮掩的时候,就算久经沙场也措手不及。
小米只管走近,贴过来,她抱着孩子,就是护身符,没人敢碰她一下,连孩子的正牌父亲也不敢,只能咬着牙赔出笑脸来。“来看爸爸在干嘛?是电视台采访么?我们也露个脸!”她举着孩子的小手,朝众人挥挥手,彰显着身份。
庄主任在准备隔壁马上要进行的投资人见面会,这下不用忙碌了,被人群推着涌过来。
“庄悦!”老陈急了,又是一嗓子。
“哎哎,陈董!”庄悦被隔在门外挤不进来。还是中岩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大家都盯着中岩总的脸,这时,所有人都想看他的表情。
他在刚走进来的一刻,眼中震动了一下,一直走到陈董身边,他脸上没再有不妥的表情,“小闫来,带媒体朋友们去会客厅!庄主任,联系华悦那边开个会议室出来,隔壁的会议挪到酒店去,现在立刻!”
“对对,快去安排!”老陈后背出了汗,附和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