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和机构之间抢客户,行内也难免出现互相倾轧的情况。薛楚安将自己会的倾力相授,没有防备苏琦的意思。
苏琦满怀感激,“谢谢姐姐,我会成长的。”
薛楚安也笑了,“谢我什么,我刚刚还一直忐忑不安,你别心里觉得我扣,说要请你吃饭,结果过来陪客户。”
能称为当家手艺,果然有独到之处。薛楚安的菜上了桌子,完全不输酒店订制。
张总笑得合不拢嘴,“小薛这孩子真的有心,转眼这也认识七八年了,那时候我骨折了,她天天给我送饭。赶都赶不走,我说不去她那儿办业务,她说没事,你好了我就再不烦你。那时候我以为她骗我呢,没想到等我好了,人家真没来。”
薛楚安笑了笑,“张姐,那时候我就是代表我们行过去给您送个花。我知道有人专门给您做饭,但我看他们都怕你,不能监督你吃饭。”
张总说:“现在银行业务真难干,秦太太的女儿也在银行,就在你们隔壁城行,每天也起早贪黑,挺辛苦。”
秦太太抿嘴笑了笑,叹了口气,“我和她爸爸又不想她去挣什么钱,女孩子总是想着有个稳定工作就行。她是正儿八经985的硕士生,事业单位人才引进或者考个公务员,都是好出路。但是毕业以后非要去银行,我们拦都拦不住。”
张总笑着说:“若水下班了吗?让她也过来吃点?”
苏琦眼皮一跳,心道:“若水?秦若水?”
秦太太打起电话,那头秦若水不知怎样拒绝,就见秦太太无可奈何道:“行,你别忙的太晚了。怀瑾在吧?我听他爸爸说这两天借调回来在组织部干工作,结束了你们俩一起吃点什么再回去。”
挂了电话,秦太太笑着说:“孩子大了管不了,放着家里的不吃,非说要去吃什么贵州火锅。”
苏琦沉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盐焗虾,味道非常好,虾肉鲜嫩。她想起早上宁怀瑾给她的消息,“我今天要加班,晚上可能太迟了,我就不去见你了,乖哦。”
几位太太还在聊自己的孩子,她们的孩子有光明的未来,随时可选择的道路,她们的人生是旷野。
苏琦无言地做好自己的工作,陪薛楚安一同带着厨余垃圾,离开了新苑小区。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有一种很酸涩的感觉。
她很想问宁怀瑾,“”
但她最终没有问,因为宁怀瑾给她发了一张办公室的照片,“我好累,今天可能要坚持到凌晨两点了。”
第25章 人生的选择
出门上了车,薛楚安坚持要送苏琦回家,苏琦拒绝她,“姐姐,我家很远的,你把我带到好打车的地方就行。”
“我先开着,你给导航说到哪里。”薛楚安像没听到苏琦说话。
苏琦没来由想起陈熠,笑道:“你们姑侄两人还有点像,就是那种只管自己愿不愿意,从来不听别人说话。”
薛楚安笑了,“要不说外甥像舅舅,侄儿就像姑姑。”
苏琦报了自家小区,薛楚安吃了一惊,“下午怎么没告诉我那是你家?”
“那不是没好意思说,怕你直接给我放了一假。”怕薛楚安问通勤时间的问题,苏琦迅速补充,“因为我爸是大车司机,妈妈在春风宾馆做保洁,他们工作比我辛苦,所以我远点就远点。”
薛楚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苏琦问她:“姐姐你在笑我吗?”
薛楚安摇了摇头,“我在笑我自己。”
她还记得苏琦刚来行里的时候,过于出众的外貌带给她了关注度,也让谣言有了滋生的余地。最开始有传言说她是某市证监局局长的孩子,又有传言说她是某董事长的侄女,最后越传越过分,说她读书开始就做了别人的小三。
但薛楚安第一次和苏琦说话,是苏琦小心翼翼站在她办公室门口,问她:“姐姐,我是营业部的苏琦,您是我的学姐。”
薛楚安冷淡地说:“嗯,什么事?”刚上班已经学会攀关系,薛楚安印象分打了折扣。
苏琦讨好地笑了一下,给她提了一袋桃子,“姐姐,我妈妈让我带点水果,给大家都尝尝。”
水果很甜,一看就是市场最新鲜的那一批。
薛楚安不喜欢欠别人的,在苏琦缺给客户礼品的时候,赞助她一桶油。
苏琦也不喜欢欠别人的,转头又给她提了一袋葡萄。
一来二去,薛楚安觉得苏琦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就像小猫会给主人带抓的老鼠。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弯弯道道,不会去想这个桃子是不是上不了台面,分一个零食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很功利,这些问题她根本没想过。
最重要的是,她很明显表现出自己的喜好,比如她就很直白地说过:“姐姐,全行所有人,我最喜欢你。”
薛楚安觉得好笑,“为什么?”
苏琦特别自然地说:“因为你厉害,感觉什么都会。而且你还是我学姐,我们学校的人都很好。”
薛楚安被这种直接打动。苏琦很努力,一看就是那种工作上有野心的人。工作上很努力,就会遭到嫉恨,风言风语又会传出来。
薛楚安喜欢有野心有目标的人,并不在乎对方有背景。
然而直到今天,她才恍然间发现,苏琦的那种野心和努力来源于哪里。并不是因为强大的背景,而是因为没有托底的家世。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苏琦必然是吃过没钱的苦,才会无比珍惜当前的工作。比起动不动就喊累罢工的孩子,她能说出“父母比我更累,我累点没事”。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却因为长得漂亮永远生存在谣言的漩涡中。
薛楚安有点感慨,“你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会受到很多诱惑吧?”
苏琦犹豫一下,“知道……吧,但我暂时没被诱惑过。”
薛楚安笑了,“金融行业是个大染缸,你要想清楚自己走什么路。走我这样的路,一定是很累的。走一些捷径,必然是轻松点的。”
苏琦斩钉截铁地说:“我就要跟着姐姐,你是我的偶像。”
薛楚安莞尔,一切点到为止。
苏琦无人可诉说自己的感情问题,也是人生第一次,产生了自卑的心情和卑劣的期待。
就像薛楚安说的,金融行业是个大染缸。虽然还没有人去诱惑她,但她内心的嫉妒小蛇已经出洞了。
宁怀瑾心里藏着一个山中高士晶莹雪,身边还有个风情万种秦若水。
那她是什么呢?
苏琦将自己面对的困境发在“高低柜一家亲”里。
肖芹痛骂:“苏琦啊苏琦,你简直给天下美女丢脸!你知道全天下的男人35亿吗?质问他、发脾气、痛斥他!你也多谈几个,能选就选。”
肖芹有个理论,大概是说两性之间,谁更渣谁就永远不会被渣,是“攻击是最好的防守”在感情中的变种版。她发现上一任男友出轨的时候,非常平静地说:“没事,那我就不用为自己谈了三个男友而感到内疚了。”
后来,这三个男友都痛哭流涕挽留她,决定以后当个忠诚的人。
她说:“我不信你们会忠诚,所以我也不会忠诚。”
所以对待苏琦在感情中的被动局面,她认为应该采取引入第三人的方式。
卓尼觉得这样做不好,她的方法更具有操作性,“明天我们来一场四人约会吧怎么样?我有个正在暧昧的男孩子,正好你帮我把把关。”
八卦之心被点燃,苏琦一秒钟就给宁怀瑾发消息,“明天要不要四人约会?我朋友和她喜欢的男孩。”
本以为宁怀瑾会拒绝,谁知道他秒回,“没问题。我工作结束了,但我还得等好一会儿。你先睡好不好?明天我一早起来等你发时间地点。”
宁怀瑾依旧那么温柔,做事也永远滴水不漏。她想问他下午吃什么,也想问他见过秦若水没有,但又害怕暴露自己的不安与小气。
“正在输入中……”
这几个字反复出现了很久很久,最终苏琦还是只输入了那个字,“好。”
宁怀瑾看着这个“好”,回复了“晚安”。
外面的夜晚很沉很沉,同事们还在敲键盘。宁怀瑾沉默地坐在办公室,心情很愉悦。或许苏琦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出,“要不要去约会?”
从很久以前,宁怀瑾就知道苏琦喜欢他。就算苏琦自己不说,也会有很多好事的男孩子怀着羡慕嫉妒的语气对他说:“你知道苏琦喜欢你吧?”
甚至在读大学的时候,朋友还会调侃,当初那个特喜欢你的大美女苏琦,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可能还在等你。
宁怀瑾从前并不喜欢苏琦这个类型的女孩子,漂亮、受欢迎,像个任人摆弄的瓷娃娃。
他喜欢高晴雪那种永远不会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女孩子,他对她的喜爱融合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爱着一个女孩子,而是爱着一种自己永远没有办法追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