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情_九瓣【完结】(57)

  题记:女性可以是母亲,可以是女儿,但母亲、女儿也原本就是女性。

  (全文完)

  第65章 后记

  写完大结局后,我休息了两天一夜,今天终于歇过来了,可以好好地跟大家聊聊这本小说创作的前前后后啦。

  1.这部小说的发端

  在这部长篇小说《好心情》写作之前,我今年写过一部一万字的短篇小说《老张的更年期》,讲述五十多岁女性面临的身心困境,以及一部尚未完成的短篇小说《愤怒的父亲》,讲述一位患有脑血栓的老人在养老院的生活日常,以及与女儿之间的相处。

  与此同时,我在本子上随意写过一个女性群像小说的简单构思:涉及离异带娃女性、未婚女性、星途不顺的女性、失业找工作的女性,大概四到五名不同人生境遇的女性,但也就仅仅罗列到这里,然后就没有后续了,这个粗略的关于小说人物构成的构思,很快就被我扔在不知道哪里,抛在了脑后。(最近写完小说才又无意翻到的)

  三月初,我构思了一个名为《断奶》的小说,正文写了不到两千字就放在那里了。内容大体上是讲述一位三十多岁女性,刚经历失业,在上班和全职之间徘徊,企图与公婆、父母进行“断奶”。她一直以来享受着来自公婆与父母在育儿上的帮助,但同时也明显觉得自己正在退化掉一些能力和情感;长辈们,尤其是婆婆,也身处复杂的内心斗争中,一方面和儿子、儿媳、孙辈住在一起,她非常疲惫煎熬,一方面她又很怕孤独。她受到更年期的影响,却又很喜欢自己的孙女。她盼望儿媳干活上手,却也希望她什么都不会,好显示自己的不可或缺。(从其复杂性和深度上来看,我现在会觉得它更偏向严肃文学。)

  三月末,我构思了一个名为《追逐》的小说,计划讲一个原本可以安享退休生活的50多岁女性,为了照顾怀孕的儿媳妇,带着80多岁的婆婆前来北京照顾儿媳妇。后来儿媳失业,去外地工作,她艰难地独自地把小孙女抚养长大。当时试图展现传统女性的力量,展现“老漂族”的故事。

  至此,我其实一点也看不出以上的东西是怎么在未来某一天鬼使神差地变化为现在这部小说的模样的,但显然它最后的变化是符合类型小说的特质的,更简洁明了,也更积极向上。

  最终形成的作品,其核心聚焦在了代际支持(母女托举)、女性互助上,但前面那些构思的过程却在潜意识里给我打了一些地基。

  我想说,对于我们写作者来说,没事干的时候,就可以把自己的构思记录下来,因为某一天这些零零碎碎,就会突然连缀成线,就像我曾在一页书签上看到的一句话:

  说不清是哪一滴水的到来,突然改变了河流的走向。(不记得原话了,大体是这个意思)

  2.美兰的亮相

  大家看到的现在的第一章,其实并不是原本的样子。

  第一遍,我是按照时间线,写了静云的失业和婚姻动荡,比较中规中矩,主角的出现偏后。

  当我准备正式开始连载发布第一章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小事:我女儿梳头的时候,卷发梳牢牢缠在了她的头发上,我耐着性子帮她取了下来。她没哭,我没骂,仅仅用了几分钟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几乎没有掉几根头发。

  我当时忽然就觉得,这个意向特别适合放在女主角的出场:

  头上裹着一个取不掉的卷发梳

  。

  它是一个象征性很强的人物亮相:带着尴尬和问题,坦然乐观地生活,同时它也暗含着主角很爱美,拥有自我,因为如果不是爱美和自我,这把卷发梳也不会来到她头上。

  美兰整部小说中也确实如此,完全保持了她出场的特色:与问题同行,但也没有放弃自我。

  3.

  美兰的虚与实

  想写“老漂族”,其实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早在多年前,我就注意到并反复听到关于这个群体的故事,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艰难,也感受到了他们的乐观向上,以及他们散发出的独有的光芒。

  很多情况下,父母这代人随儿女奔赴异地,并非为自己的养老问题向儿女索取,更多往往是为了托举自己的孩子,帮他们照料下一代,好让他们安心工作。

  他们对儿女孙辈的这种爱,这种善,这种异地漂泊的难,都让我深深动容。

  所以,美兰其实是许多个我看到、听闻的活生生的长辈们的化身,我在写作中对他们进行了性格上的提炼,留下了他们更显著、更动人、更有辨识度的个性。

  4.女性互助

  因为这次拉力赛我选的作品类型是女性小说,所以有意无意地就写了多种形式的女性互助,真的一次写到爽了。

  (1)美兰与静云(母女互助)

  我写了母亲美兰对女儿的托举——在她异地工作时,帮助她隔代带娃。当然这种托举也不是无条件的,她也会要求女儿有“断奶”的意识——学会照料好她和可乐的三餐,也会要求,每天带可乐的时候要有一小时自由时间。

  除了得到母亲的托举,静云也对母亲的梦想进行了支持。这种双向的女性互助,是我的整部小说的情感基调。

  虽然静云的成长,以及对母亲的理解、支持,有一个缓慢的过程,但我想这也是作为晚辈会存在的一些问题,应该客观呈现,而不是回避或者拔高。

  (2)美兰与沫沫(特殊闺蜜的互助)

  沫沫比较特殊,她是静云的闺蜜,后来也成了美兰的闺蜜。(这可能来自我潜意识对这种特殊关系的认同,我和我的母亲就有一个这样的共友,当我不在母亲身边,她常常如同女儿一般和我母亲聚餐聊天。这种情谊在现实中存在,所以我在无形中化用到了小说里。)

  美兰接纳沫沫的暂住,她也帮助美兰一起教可乐学诗歌、英语,在美兰需要的地方,常常看见沫沫的身影。

  沫沫会为了维护美兰和静云吵架,也会为了让美兰多为自己考虑,而不惜当面批评她在过“三明治生活”,并送上她代表女性自由的越野摩托。

  他们之间的情谊与互助带有一点意外的色彩,也是我个人比较偏爱的一部分。

  (3)沫沫与静云(闺蜜互助)

  当沫沫深陷父母的偏心和吸血,是静云主动联系美兰让沫沫暂住;当静云不了解美兰在京独自带娃的艰辛,是沫沫将静云直接骂醒。

  她们之间不是那种糖霜一般的朋友关系,只能在一起吃吃饭、玩一玩,而是真的会为对方考虑。她们既愿为对方撑伞,也会给对方指路。

  (4)美兰与林鹃(前亲家互助)

  美兰与林鹃因为可乐的关系存在一种特殊的情感羁绊。

  因为她们人性底色美好,所以彼此仍能相处融洽。虽然暗地里互相也有过羡慕嫉妒,但却能互相给对方温暖或是支持。

  尤其是当美兰在法庭上被人指责育儿失职时,林鹃在梦中将两人叠化为一,有了深切地感同身受,好像挨骂的也是自己,才在最后交出了关键性的证据。

  至此我觉得我写出了一个让我喜欢的复杂的人物关系,哪怕林鹃在小说中最后一次见到美兰时,辩称自己是为了赎罪,为了洗清在可乐食物中毒事件中自己的自责感,但我想,她曾经在梦中的那一刻,真正的做到了,以一个女性的身份理解了理解了另一个女性的处境。

  (5)静云与lisa(前女友互助)

  静云与lisa是一对矛盾体,因为lisa是王宇的前女友,甚至还因为门锁指纹的事情,静云跟王宇闹过别扭,但lisa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律师。

  lisa公私分明的职业使命感,让她在接到静云的案件时做到了理性专注,这是她个人的职业魅力,也代表了女性的多面性。

  lisa身份的特殊性让她对静云提供的帮助,显得比较难得。

  两人在暴雨天打的车子,车轮深陷泥坑时,她们没有抛下司机,而是选择留下来帮助,这也让她们的情感得到了升华:

  女性之间不是只有厮打,她们也可以携手爬出泥坑。

  (6)美兰与小倩(陌生人的善意)

  小倩是因为在地铁上的一次偶然事件结识了美兰。当时美兰不顾尴尬和误解,在众人议论声中,帮助离座的陌生女性擦除了她不小心遗留的经血。

  小倩因为地铁晃动,搀扶美兰,得以全面见证美兰的所为,她被美兰的行为深深打动了。

  当两人在可乐的绘画辅导班再次见面时,小倩得知美兰想要学习服装设计图的画法,于是她力破阻挠协助美兰来实现梦想。

  这个小故事里,女性对于陌生女性的互助,并非我的刻意杜撰。因为我自己就曾经在地铁里做过美兰做的这件小事,很尴尬但又觉得必须去做,发自内心地想要去维护未曾谋面的某位女性的体面。我想,只有自己的信仰未曾崩塌,才有可能将潜意识变为意识,并最终呈现在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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