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小客厅里,李泽啧啧称赞,很欣慰颜乔松的长进,下意识笑出老父亲般的笑声来。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亲吻中的两个人猛地结束,皆侧头看向站在门前的两个人,脸刷地就红至脖颈。
“来啦。”佟桦站直后,有些不知道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的尴尬忙碌着,搓搓手又撩撩头发。
颜乔松白了一眼门口的两人,语气不悦道:“你俩还真是脚下生风。”
许翊臻嗤笑拍了拍李泽的肩膀,调侃道:“这就是你李泽办的事。”
李泽尴尬地轻咳两声,故意把保温瓶举得老高:“今天,某位病号要重获自由咯。”
许翊臻的目光落在颜乔松脖子上的围巾,停留两秒,嘴角微微抽动,说:“看来出院后,护理等级是SSR级别。”
佟桦听出许翊臻的言外之意,连忙笑笑,嗓音有淡淡的愉悦:“今天风还挺大,哪怕路程不远,也不能松懈。”
李泽往小客厅的茶几走去,坐在沙发上打开保温瓶,招呼着颜乔松出来,说:“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吧,还有一个报告没出来,看了结果,才能办出院手续呢。”
佟桦扶着颜乔松,往小客厅走去,刚坐下,李泽就起身拉上许翊臻一起去催报告,顺道看能不能把出院手续也办了。
颜乔松看着李泽和许翊臻打打闹闹地出门,又看着坐在身边的佟桦,感慨笑道:“近段时间,像做梦一样。”
佟桦拿起筷子递给颜乔松,宠溺笑道:“不是梦,是真的,你要康复出院了。”
今天,颜乔松要出院了。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终于被四月的风吹散。
回家的车上,李泽屡次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人都不说话,所以故意踩了下油门,给两人制造点亲密接触的机会。
油门刚踩下,佟桦因惯性栽进颜乔松的怀里。
她一撞入颜乔松怀里,连忙撑着座椅坐好来,皱眉担忧地问:“有没有撞疼你了?”
颜乔松微笑着摇头,一只手抱着佟桦的腰,他喜欢这样紧紧抱着她。
“不会开,就下车走回去。”颜乔松轻声开口警告李泽,其实佟桦撞入他怀里,撞得他确实有点疼的。
许翊臻从副驾驶递给李泽一个警告的眼神,悄悄调高空调温度。
李泽在听见佟桦的问题时,就知道自己错了,他怎么能不顾虑到颜乔松的伤口还未完全康复呢。
当汽车缓缓驶入雍景苑,往山间别墅开去,颜乔松突然十指相扣地握住佟桦的手。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他宽大衣袖露出的一截苍白手腕,像四月里终于攀上老墙的新藤,强而有力。
她悄悄回握紧他的手,感受着脉搏处传来的温度。
这一次,这双手再也不会从ICU的床边无力滑落。
佟桦发现窗外美景,迫不及待地分享:“小羡你看,阳光穿透新生的嫩叶,在水泥路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不像山里的精灵在欢迎你回家。”
道路两旁的老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间隔种植的紫荆花为道路染上摇曳起舞的粉红色,像是在无声欢迎颜乔松回家。
汽车缓缓驶入山间别墅,停在别墅大门前,车门打开的刹那,雍景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回家了。”颜乔松轻声感叹着,对于这里的记忆,还停留在除夕夜的血色中。
“小羡,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一众亲人朋友早已等在家门口,见载着他们的汽车停下,连忙迎了上来。
颜乔松刚下车,还没站稳,就看见陈叔弯腰利落地点燃火盆,橘红的火苗窜起来,艾草燃烧时特有的清苦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小羡,来。”外婆周潇的声音有些激动的发颤,走过来扶着颜乔松的左手肘,说:“跨过火盆,烧尽过往厄运和病气。”
颜乔松被外婆和佟桦搀扶着站到火盆前,微有些恍惚出神。
上一次跨火盆,还是在他第二次进行心脏手术那年,那次手术很顺利,他真的像健康人一样生活了很多年。回到家时,外婆也是这样准备的。
佟桦轻轻捏了捏颜乔松的手臂,提醒他快跨过火盆,把病气通通烧掉。
颜乔松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带着亲人朋友的期许,抬脚稳稳地跨过火焰。
火光映在颜乔松眼底,像是把过往半年的阴霾全都烧成灰烬,迎接他的是蓬勃向上的新生。
第186章 、我想为你办一场画展
虽然路途不远,但家人仍担心颜乔松舟车劳顿,看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让他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睡个午觉。
回到熟悉的房间,颜乔松换好睡衣就坐在床上看着佟桦来回走了几趟,疲惫来袭的他轻轻打了几个哈欠,问:“花花,你在忙什么呢?”
“困了吧,要先吃药哦。”佟桦来回几趟是为了寻找她的手提包,找到之后连忙拿出从医院带回来的药放到床头柜上,仔细阅读用药说明才拿出现在吃的分量递给颜乔松,就赶紧倒杯温水等着颜乔松把药吃了,才把温水递过去:“吃了药,要不我们都睡会儿?”
颜乔松每天还是要按时吃药,因为移植前心脏和肺部衰竭得厉害,累及身体其他器官,导致现在需要配合着喝中药,一点点把身体调养回来。
而且心肺移植手术后,他需要进行终身的抗排异治疗和检测,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心肺移植手术后的前半年,更是要非常注意急性排异的出现,如果出现呼吸困难、发热等情况,必须立刻就医,并及时调整药物治疗。
颜乔松放下水杯,点点头,嗓音微哑地说:“是有点累了。”
卧室里,窗帘半掩,微风习习,柔和的光影透过纱帘映在被子上。
时隔三个多月才回家,分明是自家的床铺,倒是有点认生了。
颜乔松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说是有事挂念着吧,确实是有不少事的,但好像也不那么重要,偏偏就是睡不着。
他只得可怜兮兮地侧身打探佟桦有没有被他搅得睡不了,发现佟桦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可爱大眼看着他:“被我吵得睡不着吧?”
佟桦微微摇头,手指轻轻拨开颜乔松额前的碎发,嘴角微扬,说:“我好喜欢这样的午后。”
两人面对面躺着,感受着彼此温热的呼吸,还有越发靠近的心跳。
“佟桦。”颜乔松轻声唤她,嗓音里带着慵懒的欢喜和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得偿所愿。
“嗯?”佟桦温柔地回以一个鼻音,同样慵懒地看着他,好想以后能拥有无数个这样美好的午后,他们相拥而眠的午后。
颜乔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宠溺看着她。
佟桦得不到回应,抬手捏住颜乔松的下颚,温润的指腹轻触,凑过去,反客为主地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轻触,很快这个吻变得绵长而深入。
颜乔松的手掌扣住佟桦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带着一丝占有的欲望。
佟桦微仰头,享受着这个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颜乔松的衣襟,呼吸渐渐急促。
湿润的气息萦绕在二人身侧,体香暧昧地打成平手。
佟桦享受着颜乔松的占有,也要同样宣誓自己的占有欲,微喘着说:“颜乔松,以后你可是我的,不准再生出一点离开我的坏心思,否则…我不放过你!”
颜乔松微微喘息着,脸颊越发地红,手伸到佟桦后颈,又亲过去,用行动告诉佟桦,他爱她,非常爱她,不可能再离开她。
他们又吻了很久,久到忘记时间,久到彼此呼吸急促,久到彼此的唇瓣微微发麻,颜乔松才舍得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笑一声:“你会不会…觉得我突然变得太霸道了?”
佟桦与颜乔松深情对视,轻轻咬唇,发觉自己的嘴唇发疼,有些难以言状的雀跃在心底漫延:“你的身体里肯定住着一头雄狮,现在要被放出来了。”
“看来…被发现了。”颜乔松顺着佟桦的话茬往下说,他觉得佟桦这种形容确实很可爱,每个男人对自己爱的女人总是拥有或多或少占有的欲望,特别是在经历过生死别离之后。
“出院了,有什么打算吗,是先养养身体,还是去学校上班,还是要回英国的实验室继续科研呢?”佟桦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还是问出来了,这个她一直心心念念又不敢轻易开口的问题。
颜乔松知道佟桦始终会问这个问题的,不止佟桦会问,他的家人肯定也会问的。他稍稍思考一下,说:“我想为你办一场画展。”
“办画展?为我?怎么这么突然?”佟桦发出疑惑三连问,感到十足的惊讶,因为这个选项不是她的问题选项之一,因为佟桦根本没有想到颜乔松会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因为佟桦万万想不到颜乔松竟然会把为她办画展放在第一位,放在他的理想前面。
“嗯。我的女朋友可是一位很有才华的画家,这段时间忙着照顾我,辛苦了。”颜乔松心疼又宠溺地抬手轻抚佟桦的脸颊,比他们初相识那会儿瘦了不少,是因为陪着他吃了不少苦头才瘦的:“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不仅仅只是我的女朋友,还是一位很有才华、非常独立自主的画家。你永远不要以我为世界中心,你的未来计划不应该将就着我来做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