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生命作为爱你的长度_柒柒思旧【完结】(29)

  “咳咳,咳咳咳…”许翊臻假装咳嗽,因为听见黄哥提及颜乔松的身体情况,只怕黄哥嘴快拦不住,害得佟桦又担心地红了眼眶,“葡萄有核儿,呛到了。”

  黄哥是个聪明人,明白许翊臻咳嗽的原因,不说话了,也知道以后需要尽量避免谈及颜乔松的身体状况。

  佟桦听着许翊臻与黄哥的对话,从他们熟络的程度,大概能明白颜乔松坚持请护工的原因了。原来颜乔松小小年纪,已经是医院的常客,还怕家里人操心和奔波,所以懂事地雇佣护工照顾卧病的自己。

  可她是颜乔松的女朋友,绝对可以,并且愿意照顾他的起居,现在可以不需要护工了。

  许翊臻还是担心佟桦误解护工到来的原因,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才能说得清楚:“小羡有阿斯伯格,你也知道的。他自小就性格怪异,黄哥也是慢慢摸清了他的性格,所以他并不反感。我们怕突然安排一个不熟的人来,会刺激他的病情,所以前段时间就没请别的护工,轮着照看一下。现在黄哥忙完家里的事情,钟建国就给安排了,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颜乔松每一次住院,几乎都是外公外婆照顾,但他们俩工作繁忙,奔波劳累,也曾累出病来。请护工是钟建国的建议,那段时间外公外婆不得不外出参加研讨会。起初,颜乔松非常抵抗和反感,以为外公外婆也不要他了,闹了很久。

  钟建国耐心解释其中利害,颜乔松似懂非懂地努力接受护工的到来,明白原来他一直是个累赘,在辛苦着外公外婆。

  后来每一次住院,颜乔松都会请求钟建国安排雇佣同一个护工,而不允许亲人朋友贴身照顾。

  他想留下最后一丝体面给自己,不想大家回忆起不在人世的他,都夹杂着一系列不美好的回忆,更不想大家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嫌弃他。

  雇佣护工的薪水,会在颜乔松清醒之后,以汇款的方式支付。颜乔松曾交代过李泽和许翊臻,万一他不幸去世,这最后一次护工费,就不得不麻烦他们代为付清了。

  这些事情,许翊臻一点都不敢告诉佟桦。

  “黄哥,你不会一直都在病房吧?”佟桦有些手足无措,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人,和她一起守在这病房里,她多少会不适应的。

  “我该协助病人的时候会在,其余时间不会打扰你们的。”黄哥明白佟桦的言外之意,在来之前不曾想到这个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竟然到了交女朋友的年纪,而且女朋友与他简直郎才女貌。

  佟桦送别许翊臻,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饭,就又守在颜乔松病床侧,盼着他醒来。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颜乔松醒了,是痛醒的。

  意识逐渐清醒的一瞬间,他感觉喉咙是撕裂般的疼,喉咙里的异物感让他不停反胃。他清晰感觉到嘴巴里插着呼吸机,一路通到胸口,脑子里只有呼吸机的吸气呼气,而他根本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和呼吸习惯去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是机械强行灌入,仿佛只为把肺部填满;每一次呼气,都是机械强行抽出,整个肺部又似瞬间被抽空,如此循环,极为痛苦。

  “小羡,我在这儿。医生说会有点难受,醒了之后,再观察一下,恢复得好,就可以拔管了,就不难受了。”佟桦发现颜乔松的身体微微抽搐,似在抵抗身体的疼痛。她轻抚颜乔松的胸口,继续安抚说,“你别急,我慢慢和你聊天天,你听我说说话,好吗?眨眨眼睛告诉我。”

  颜乔松疼得意识逐渐清晰,听见佟桦温柔的声音,缓缓侧目凝睇着佟桦,看见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他很想说话,可完全不受控制,微张的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只感觉到氧气强行灌入和抽出,却挤不出半点声音,说不出那句“对不起,又让你哭了”。

  曾经温柔爱笑的人,如今总是红着眼。

  佟桦发现颜乔松的眼眶逐渐湿润,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小羡,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约好了去旅游的,我的整个暑假都属于你的,一天也不分给别人。”

  颜乔松眼神逃避,很想知道他睡了多久,想问问学校的情况,不希望佟桦耽误了工作,更不想让佟桦过多看到羸弱的他,已经无法分心顾及旅游的事情了。

  毕竟父母都会因为他生病,而嫌弃他,疏离他,他哪里敢保证佟桦不会终有一天也因为他的身体日渐恶化,看多了他在病中的丑态,而疏离他,甚至永远离开他。

  ?

  ?

  第33章 、难以托付终身

  呼吸机重复机械地工作中,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声音不停敲击着佟桦的心头,死板又满是生机。

  颜乔松还是发烧,精神是恍惚的,尽管钟医生已经帮颜乔松尽量把呼吸机的频率调成人机同步,不至于颜乔松想吸气的时候,呼吸机把氧气悉数带走,想呼气的时候,呼吸机又把氧气强制灌入。

  但是,颜乔松依然是想喘不能喘,想呼吸不能自主控制的状态。他清晰感觉到一根粗大管子从咽喉部,一直延伸进入肺部,那种气道里有异物,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那种想说话却不能说,那种想拔管却手脚都被绑着的感觉,是无助、恐惧和绝望的。

  这些种种,都在告诉他,他正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和挣扎,稍有不慎,他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佟桦的温柔笑脸,喝不到外婆煲的汤,看不到外公生气的脸,听不到潼潼的童真叫唤,也不可能再和李泽、许翊臻沆瀣一气。

  佟桦看到颜乔松又开始微挣扎着的手,被绑着的绳子勒得通红,很怕颜乔松会在挣扎中伤到自己。她摩挲着他挣扎的手,尽可能安抚他的不稳定情绪,心疼得连说话都哽咽,却努力保持温柔轻声地说:“还是很难受吗?我要不要叫钟医生过来?”

  颜乔松听见佟桦的声音,神志又清醒几分,聚神看向佟桦,因为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所以自卑地垂下眉眼,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不敢去看满面愁容的佟桦,胸口依然隐隐作痛,喉咙也是,而且浑身虚脱无力。他真的毫无用处,还要他的女朋友反过来照顾孱弱的他。

  原以为,一起之后,心会充实一些,未来会美满一些。可是,太过急切想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这种想法太愚钝,也太操之过急了,事实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现在,他眼里藏着那么多负面情绪,自卑,胆怯,躲避,却又像一只藏着爪牙的狮子,放下了所有骄傲,迁就着她的一切,随时可能扑出来和死神决一死战。

  这两天,佟桦其实能感觉到一些东西的,好像一直在酒后恍惚,想哭,又不敢,真的难过至极。

  她不敢去猜测任何东西,也没有故意去问薛颖昕,去故意探出着什么走漏风声来。因为那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可怕事实。

  佟桦伸手轻轻爱抚颜乔松的头,愁容之中绽开淡淡笑容,说:“小羡,我有一些话,一直藏在心里很久了,我觉得我应该要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的。”

  颜乔松努力动了动脑袋,点了点头,难受地微蹙眉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他的神志是恍惚的,能听到佟桦在说话,很努力听清她在说什么,可是逻辑思维能力已经出现混沌,没有办法良好的分析和理解佟桦的话,脑袋昏昏沉沉的,随时可能陷入昏睡状态。

  佟桦凝睇着微蹙眉头的颜乔松,缓了约有三两秒,鼓足勇气说:“我爸妈可能现在还不太喜欢你,因为他们还不了解你,就先入为主因为你的身体情况,觉得你难以托付终身。”

  说出这些话,佟桦是非常艰难的,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这无疑是手握一把言语尖刀,往颜乔松的心头上扎去。佟桦选择把这些东西说出来,也是因为这并非佟桦所想,而是别人强加给颜乔松的异样眼光。

  难以托付终身。颜乔松听到这几个字,心里发凉,仿佛生生被钝刀子挖去一片,感觉半条命都没了,一行眼泪突然滑落下来,紧接着躲进枕头里,消失了。

  佟桦起身掖了掖被子,把颜乔松挣扎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她依然在被窝里握着他的手,却因此没有发现颜乔松的泪水。

  她看见颜乔松的眼神逐渐暗淡无光,心一下就慌了,迫不及待要把她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不管别人什么看法,我愿意一直陪着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些都不是花言巧语,是陪伴你走下去的决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佟桦觉得颜乔松的脸色苍白了些,眉宇间压上了厚重的疲惫,眼睛缓缓闭上,拒绝交流。

  就像现在被绑住手脚、不能说话那般无能为力,颜乔松无助,又不舍佟桦为难。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好转的可能,只有一点一点恶化下去,更别提康复了。

  佟桦慌了,心里乱麻麻的,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又解释:“我不会说话,我说出这些现在横在我们之间的困难,不是想要拉远我们的距离,我是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坦诚相待,一起解决这些困难。我爸妈的问题,是时间问题,如果你介怀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慢慢攻克他们,我相信一定可以的。如果你不介怀,我们可以毫无芥蒂地相爱。我知道你最近是有心事的,我可以感受到。如果你想说,我很愿意听你讲,如果你不想说,我会安安静静陪在你身边,不过问的。但我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我希望你的烦恼之中,是有些部分因为我的,但是这些部分的烦恼不要一直困扰着你,我们要开开心心在一起,就像你说的,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是快乐的,不快乐的东西就都把他们丢掉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下 甜宠文 现代言情 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