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松眉头一皱,觉得太仓促了,但却知道其中原因:“也好,早点定下来吧。”
李泽坐到病床上扯出笑脸来,故作打趣地问:“你呢,有想过结婚吗?”
“没有。”颜乔松深沉地摇了摇头,一想到不远的将来自己即将死去,他就感到非常害怕,仅仅是被李泽这么一问,他就为失去他的佟桦感到恐慌。
正因为这样,每个清晨醒来,颜乔松发现自己还活着,还能和佟桦,和所有人在一起生活,就会发自内心感到喜悦和庆幸。
又过了两天,因为公司出了点小状况,李泽和许翊臻商量之后,许翊臻先一步回国解决问题,留下李泽照看着这边的情况。
还好许翊臻回去及时,小状况有惊无险地处理妥当,但他不幸被爷爷奶奶捉着询问颜乔松为何没有一起回来,他不敢透露半分实情,委婉地说颜乔松正和佟桦在英国旅游。
许衡和周潇一听到颜乔松正和佟桦一起旅游,觉得自家外孙终于长大出息了,便开始惦念起了喝外孙媳妇茶。
经过十天的住院静养,颜乔松的身体有所好转,出院住进了他读书时期租住过的房子。
佟桦匆忙来过这间房子几次取东西,没有过久逗留,现在第一次好好看看这间颜乔松曾经生活过的两层房子,仿佛呼吸着十几岁的颜乔松的气息。
这里,是颜乔松成功摆脱颜家束缚,重新找回自己的地方,这里是诗是远方,一定拥有许多闪闪发光的颜乔松的快乐。
“佟桦,怎么了?”颜乔松刚进房间就坐到沙发上歇息,端详着闭目站在客厅的佟桦许久,误以为是房间里有什么佟桦不喜欢的怪味道,但他好像什么都闻不出来。
佟桦闻言缓缓睁开眼睛,朝着颜乔松咧嘴宠溺地笑了:“嗯…我在想,如何能把全世界最特别的爱都给你呢?”
颜乔松惊喜地红了脸,朝着佟桦挥了挥手,佟桦真的朝他而来,轻轻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绕抱着他的颈脖,脸颊一点点靠近他的脸颊:“小羡,遇见你真好。”
颜乔松被佟桦突然撩拨,何止红了脸,猝不及防地身体微微往后靠在沙发上,心跳紊乱,心情轻快,呼吸着最甜的氧气,在她耳边温柔耳语回应:“我真的好喜欢你。”
佟桦耳根也红了,首次在颜乔松面前暴露出撩拨的本性,也靠在颜乔松耳边轻语:“何止喜欢。”
话犹未了,佟桦的脸颊一点点更靠近颜乔松的脸颊,他的嘴唇仿佛吸引着她的嘴唇,她轻轻点上去,慢慢一点点靠近深入…
“咦,麻了麻了。”李泽刚好从厨房走到客厅,看到面前一幕,惊讶得连忙拔腿撤回厨房,然后倚在门框偷看,嘴里碎碎念叨着:“这佟桦也忒生猛了吧!”
做好晚饭,还没吃一口,李泽识趣地离开,说他要去找老朋友们聚一聚,不醉不归。
佟桦有些惊愕,许是李泽看到刚才那一幕,突然有些羞耻地捂起脸撒娇偷笑:“小羡…”
颜乔松自然看不懂佟桦捂脸笑的含义,听见佟桦叫他,连忙答应:“要纸巾吗?”
他边说着,边给佟桦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佟桦被笨拙的颜乔松惹得又捂脸又捂肚子地连连发笑,笑得颜乔松有些发懵,却觉得佟桦笑得真好看。
晚饭之后,颜乔松和佟桦相拥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突然想起来和李泽、许翊臻曾经在二楼的房檐上放了些东西,相约毕业之后一起拆开“时光胶囊”。
“佟桦,不知道房东装修有没有发现,我们曾经在房子里放下了时光胶囊,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放了什么。”
佟桦闻言跃跃欲试,好期待知道十几岁的颜乔松脑子里装着什么,是不是和现在一样呢?
第60章 、你就泡在实验室,就…没有去泡泡妞?
回国已有三年,这间两层房子随着他们回国就退了租,但并未因为他们的离开而空置了三年。
这三年间,这里也租住过一群像他们一样的留学生,也租住过远洋而来的旅行者,后来因为老旧问题翻修,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租客。
虽然翻修过,但房子总体架构没有发生多少变化,就连客厅摆放的沙发和墙上挂的壁画,还是摆在原来的位置,从房子外面看上去依然十分古老。
佟桦本来半倚着颜乔松,突然蹦跶起来,拉着颜乔松一股劲往二楼去,迫不及待想看看十几岁的颜乔松脑子里装着什么,到底是物理哲学,还是哪个美丽小姑娘呢?
蒙蒙夜气中,从窗户吹入徐徐凉风。佟桦站在二楼小客厅,抬头往上看着屋顶几道屋檐错落有致,专心猜一猜时间胶囊到底在哪里,幽静的环境使他们短暂忘记说话。
颜乔松不看屋顶房檐,专心看着满面好奇的佟桦的目光不停探寻着,心里摇摇的有点不能自持,立刻低下头,微张着嘴一下一下调整呼吸的频率,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是这里,还是哪间房子的屋檐?”佟桦突然想起要问一问具体位置,等颜乔松告诉她,她就立刻去搬来椅子把时间胶囊拿下来。
颜乔松闻言抬头,与佟桦四目对视,瞬间红了耳朵,荷尔蒙又在作怪了。
距离存放时间胶囊已经过去五年,颜乔松依稀记得应该是从右边数起的第六条房檐。他踩上佟桦搬来的凳子,伸手摸索着,心中充满忐忑,果然发现房檐上面放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正方体木制盒子,惊喜同佟桦分享:“还在。”
颜乔松拿出房檐上的木制盒子,心头兀自突突地跳,又勾起旧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选择是困难的,颜乔松宁愿永远不要出现那样的选择,他就可以一直陶醉于想象中的勇敢,不用直面自己的胆怯和懦弱。
佟桦看见颜乔松果然翻出时间胶囊,也倍感惊喜,小心翼翼接过颜乔松递来的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盒子,颇有仪式感地嘴动配音:“噔噔蹬蹬~”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这个严丝合缝的木制盒子,仔细研究打开的方式,却怎么看都像一块实心木头,并不像能打开的盒子。一时之间,她毫无头绪,不得不怀疑颜乔松是不是在骗她,试探地问:“这确定不是一块实心木头吗?”
颜乔松自然知道木制盒子的解法,从凳子上下来,沉思两秒,回答说:“等李泽回来再打开,好吗?”
佟桦点头“嗯”地应了一声,和颜乔松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摆动好久,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压根不懂怎么打开木制盒子,恹恹地把木制盒子放在茶几上:“这是类似鲁班锁的东西吗?我实在解不开,你来保管,我先去洗澡澡了。”
“好,去吧。”颜乔松点点头,一种怀念的感觉涌上心头,百感交集。
他依稀记得当时他们三人写了纸条放进盒子里,但已经不记得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豪言壮志或者随意写写画画。他虽然捉不住时光,但是那段靠自己生活的时光,灵魂自由且安宁。
这个时间胶囊的秘密,刚从房檐拿下来开始,就在佟桦心底生根发芽。她洗了澡,等了又等,李泽还是没回来,实在困得很,和颜乔松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聊天继续等着,实在太困还是睡着了。
清晨,几只小鸟在窗边清脆地鸣叫着,四周是静谧的。佟桦在被窝里转身,被颜乔松压住头发扯得有些微痛,她怕床的晃动惊醒睡在身旁的颜乔松,于是慢慢转过身去,却突然开始欣赏颜乔松的睡颜。
窗户帘子没有拉紧,一丝淡白天光透射在床上,佟桦心想,此时如果有第三视角拍一张他们睡觉的照片,一定特别美妙。
一万个美丽的未来,都抵不过一个真实的当下。
佟桦小心翼翼把自己的长发从颜乔松身下抽出,又小心翼翼抬手轻抚颜乔松的额头探一探温度,然后起来去给颜乔松做早餐。
早餐之后,天色依旧阴沉沉的,没有下雨,最适合散散步。佟桦不见李泽,估计玩嗨了彻夜未归,于是拉上颜乔松出门,权当消食和锻炼身体。
剑桥是一座“城市中有大学”的城市,各个学院散落在各处,丛林绿草围绕在它们四周,行走其中,许多中世纪的建筑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文艺气息,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这是剑河吗?”徐徐凉风吹来,不知不觉他们围绕着一条曲折蜿蜒的河流走了将近五分钟,河上不时有船游过,划船小哥们正在声情并茂地讲解三一学院有多么牛逼的历史,语气能听出满满的自豪。
佟桦一时兴起,也想体验一番泛舟康河,去看看三一学院。
颜乔松见佟桦目送一只又一只船远去,温柔笑问:“要坐船吗?”
佟桦听见颜乔松说出她心中所想,欣喜点头,跃跃欲试。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刚开始泛舟,佟桦诗意开始朗诵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意外惊喜是撑船的小哥哥竟然会说一些俏皮的中国流行语,逗得佟桦连连哄笑地钻进颜乔松怀里,实在朗诵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