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松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苍白着脸色笑了一下,说:“报告出来了,钟医生给我打电话,总体没什么大问题,有几项指标不好,不过也总是那几项指标上上下下不稳定,让我抽时间过去一趟。听他的语气和态度,没什么大问题。”
佟桦听着颜乔松平淡的语气,心里有些堵得慌,都这么难受,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睛酸涩,说:“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明天好不好?”
颜乔松刚要开口,又咳了起来,咳得脸颊和眼眶都泛红,只能点头回应佟桦。
佟桦听着颜乔松停不下的咳声,心里就没来由的不安,毕竟他之前很少这样咳得停不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和最近的雾霾天气相关。
颜乔松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还在调整呼吸,脸色差了很多,知道佟桦担心他,所以一直牵着佟桦的手,安扶着她。
佟桦发现颜乔松这一觉睡醒,又出了一身的虚汗,问衣帽间在哪里,过去给他拿套睡意换上,可别一身汗给风吹着凉,人也会舒服些的。
她朝着颜乔松所指方向摸索着找到衣帽间,因为在雍景苑C区的衣帽间里,铁三角是共用一个衣帽间,衣服很多时候混着穿。
所以佟桦来到颜乔松的专属衣帽间,颇有几分探索的意味,发现颜乔松的衣服大多都是自家时尚品牌的,看来“贰叁”的品牌故事不假,真是老板本人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才自创时尚品牌为自己设计喜欢的衣服。
她其实一进衣帽间,就被一面墙给震撼到了。
颜乔松竟然有一面钟表墙!
佟桦发现颜乔松果然没有普遍男生收藏鞋子的习惯,但颜乔松的收藏习惯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
她站在这面手表墙前,惊讶于收藏品的壮观程度,感觉像是在“摆摊”,款式也晃眼,贵金属、镶钻是标配,叠加上复杂功能、超复杂功能,随便拿出一枚就价值不菲。
原来他们初见时,颜乔松手腕上带着的江斯丹顿手表的价格,在这面手表墙里,还排不上号。
佟桦不懂车,更不懂表,但她不得不感慨买表如买菜的人可不多。
佟桦暗暗在想,她可真真是傍上大佬了。
她没有更多的心思欣赏这面钟表墙,找了套蓝灰色的棉质睡衣,就赶紧回到颜乔松身边,看见颜乔松已经调了床头的高度,呼吸看着也平顺一些,她扶着颜乔松给他换上睡衣,他就又粗喘起来。
“这床是订制的吗?”佟桦看着这张两米大床有些类似医院病床的功能,在颜乔松呼吸不畅时,平躺着不舒服时,就很适用。
她突然在想,是不是有过一段时间,颜乔松其实是无法平躺着睡觉,所以才订制了这样的床?
颜乔松勾了勾苍白的唇角,还是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隐约头晕脑胀,还是困乏得紧:“懒人专用,躺着看电视很舒服,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好。”佟桦先把颜乔松换下来的睡衣放到床尾凳上,转身发现颜乔松已经坐卧着睡了过去,看来是真的很累很难受。
刚过半小时左右,李泽和许翊臻都回来,听说颜乔松在睡觉,都来看看颜乔松是不是身体不适,看见佟桦守着,才稍微放心一些,问需不需要把晚餐送过来,就退出房间。
第103章 、你真是我最有效的止痛药
活着的第一个标志,就是咳嗽。
紧随着,和意识相伴苏醒的是疼痛。
颜乔松能清晰感觉到意识被锁在身体里,挣扎着窒息憋醒,还没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剧烈地咳喘,身体不听使唤地跟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抖,强烈的濒死感一直形影不离。
每犯一次病,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活在恐惧里,活在强烈的厌世感和绝望感中,还好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佟桦,才让他每个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会发自内心感到喜悦。
因为换了新家,还不适应,佟桦一夜难眠,时不时查探颜乔松睡得怎么样。刚睡下不久,她被咳嗽声惊醒,几乎是肌肉记忆般起床,在床头柜拿药塞进颜乔松嘴里让他含着,等待药效时,不停和他说话,希望他的意识可以清醒过来。
颜乔松只觉手脚都提不上力气,思维也是一片混沌,咳嗽几乎是无意识发生的,半昏半醒间,能听到佟桦一直在和她说话,能感觉到佟桦动作温柔地替他按揉心口。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把睡在身旁的佟桦吵醒,也不是故意要让佟桦为他担心的,却毫无办法地咳嗽不止,咳得嗓子疼得厉害,完全说不出话来。
佟桦一直按揉着,和颜乔松说着话,感觉到颜乔松的心率逐步恢复正常,才停下按揉的动作,声音轻轻地说:“小羡,感觉好一些了吗?”
颜乔松缓缓睁眼看向佟桦,还是费力地喘息着,眼底略有些挣扎,应该是他照顾佟桦才对,却要让佟桦来照顾着他。
“时候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儿,就起床过去医院,好不好?”佟桦的睡意全然消散,躺落在颜乔松身侧,轻揉着他的胸口,陪着他继续睡一会儿。
凌晨时分,她向公司请了假,今天一定要陪颜乔松去医院,听听检查报告的结果,祈祷着检查结果一定是要好的,颜乔松的身体不能再继续这样恶化下去了。
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这一觉,颜乔松睡了将近四个小时,睡到九点多才起。
佟桦一直不忍叫醒他,想着就让他睡吧,如果错过了时间,就打电话向钟建国医生解释说明缘由,再约下午,或者约明天。
颜乔松在九点多起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看着佟桦就躺在床侧一直看着他,轻声笑说:“你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吗?”
佟桦挪了挪身体,靠入颜乔松的怀里,把脸埋在颜乔松的脖颈处,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撒娇道:“还不许看了吗?”
颜乔松搂着佟桦,在她的发旋上落下一吻,声音沙哑地说:“怎么看都可以,几点了,怎么不叫醒我?”
“没到十点。”佟桦一听颜乔松这么问,就笑了,也吻在颜乔松的脖颈处:“有你睡在身旁,怎么能不入迷呢。”
颜乔松粗喘着调整呼吸,相比起以前的他,略有些自惭形秽地苦笑着:“我现在不好看。”
佟桦摇摇头,连忙截断颜乔松的哀思,略带几分玩笑意味,分散发病后他的不安与颓废:“好看,谁敢说我家小羡不好看,让他出来看看什么叫天仙。”
“天仙?你是说我吗?”颜乔松被佟桦哄得哭笑不得,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被用“天仙”来形容他。
佟桦一本正经地撒娇说:“这是对你外貌和性格魅力的一种肯定。”
“你真是我最有效的止痛药。”颜乔松略有些红了脸颊地搂紧佟桦,真觉得荣幸又幸福,因为爱与被爱同时发生在他身上。
简单洗漱之后,颜乔松和佟桦一起乘电梯来到一楼餐厅,刘嫂见他们起来,立刻准备早餐,又端来一碗黑黢黢的中药,交代说:“羡少爷,请务必要把这碗药喝了,昨天您太早睡,药可是没有喝哦。”
“好,谢谢刘嫂。”颜乔松露出十分勉强的笑容,不能明面拒绝,只能想办法再逃一碗。
他更喜欢住在雍景苑C区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碗中药,因为刘嫂可听他外婆的话,每天都监督他必须早晚喝中药调理身体,若是哪天不听话,外婆就会神奇地当天出现,一连住上三两天来监督他。
他在C区住了快一年,虽说是自己照料自己,还照顾着他的小侄女,房子也没别墅这边宽敞。但是吧,若不是有人给他熬好中药,端过来监督着他喝,他基本都不怎么会主动自己去熬,能不喝就不喝。
“刘嫂放心,我帮你监督他。”佟桦听着刘嫂的话,看着颜乔松的神色,想起好几次李泽和许翊臻都熬好了中药端给颜乔松,颜乔松最后还是没喝,就知道这碗黑黢黢的中药到底有多难喝。
这句话一经说出,颜乔松的神色就更显委屈,激动得咳起来,越咳越费劲。
佟桦连忙递过去纸巾,看着颜乔松委屈巴巴的模样,连哄带骗地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还是小孩吗,怕喝药?”
“也不是怕,就是从小喝到大,也不见得病真的能好。”颜乔松的声音越发地沙哑,他怎会不知道他坚持去看的这位中医有多神,治好很多疑难杂症。他也不是光看病不吃药,只是最近光西药就吃一大堆,副作用折磨得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一喝这苦中药,就更是反胃想吐,难受得很。
佟桦看着颜乔松闪烁的眼神,被可爱得笑出声来:“你可真的一点都不擅长撒谎。”
颜乔松噘嘴喝粥,委委屈屈地表示抗议。
粗重的喘息声飘荡在餐厅,不时有几声咳嗽,还有笑声。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需要安排小何送你们去医院吗?”陈叔拿着几个口罩过来,听着颜乔松喘息得难受,从口袋掏出哮喘药递给颜乔松,见颜乔松摆了摆手,又把药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