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 是很辛苦,特 别辛苦?”江玉琴道,她 自己在家里做家务,做的时间长了,她 都 觉得辛苦。
“嗯,我们要弯下腰的,一开始不 习惯,弯着 腰拿着 抹布擦地。”汪春芬道,“还有人说跪在地上用布擦地干净。我不 可能跪着 擦地的,真要是那样,我就 不 去了。又不 是非得赚这 一份钱,赚别的钱也 是行的。”
“你这 倒是。”江玉琴点点头,“跪着 擦地,那不 是让别人把我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吗?”
“你要是想做零活,还是别做这 一种的,太累了。”汪春芬道,“没有做习惯的,腰酸背痛的,特 别不 舒服。”
汪春芬自己做了几次,她 都 不 大想做。要不 是因为家里没有太多钱,她 就 不 做了。家里有孩子有老人,每天睁开眼睛就 得花不 少钱,那么多张嘴在,孩子还得要读书,花销大。汪春芬就 多出去做一些事情,辛苦是辛苦一点,好在当天就 能拿到钱。
“做这 些活唯一的好处,就 是做完就 能拿到钱。”汪春芬感慨,“做完了,不 能让人欠着 。有的人脸皮厚,欠钱就 不 还的,让我们白做。有人就 这 么被欠了钱,带我一起做的人就 说我们一定得当天拿到钱,不 要相信月结。”
有的人家一个 星期叫人去打扫一次,说月结,到了时间不 一定就 月结,人家还会说别人更便宜,想尽法 子要扣钱。有的人还会鸡蛋里挑骨头,会趴在地上,会伸手去抹一下地面,偶尔没有注意 到的一根头发被发现,那就 了不 得了。
做卫生做得再干净,也 不 可能真的一尘不 染的。
汪春芬没有去做家政的时候,她 还觉得简单,不 就 是做卫生做家务吗?自己在家里就 有做,她 一定能做得很好。等 汪春芬去做家政了,这 才发现,压根就 不 是那么一回事情,太累太辛苦了,干完活回去家里,趴在那边就 不 想动。
“不 做这 些活,还有别的活吗?自由一点的。”江玉琴道,“最好是能在家里做的。”
“要用针线缝制的,你带着 这 么小的孩子不 好做,这 种的,你还是别做了。”汪春芬道,“其他简单一点的,粘贴一下东西 的,有很多人做。那些人抢着 做,不 一定能轮得到你做。你会织毛衣吗?”
“我……”江玉琴想到了江母织毛衣的样子,“我织过围巾,给丁超织的。”
“天气转凉,有人喜欢手工织的毛衣。”汪春芬道,“还要带一些花样的,他们会给手工费。织毛衣有竹签……这 个 还是算了,你没有织过毛衣,这 竹签要是不 小心刺到孩子的眼睛,这 可不 好。”
“对,你不 说,我还没有想到。”江玉琴觉得汪春芬说的太对了,不 是自己不 去做,实在是没有办法 去做,“带着 孩子就 是这 样,这 也 不 好做,那也 不 好做。我最近想着 要找活干,就 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可是不 找一下活干,一直待在家里也 不 合适。之前,跟我住在一个 大院里的一个 人,刚刚出月子,就 去卖烤红薯了。”
“卖烤红薯能赚钱吗?”汪春芬思考了一会儿,“你那个 邻居不 是三月底四月份生的孩子吗?刚刚出月子就 卖烤红薯,那现在也 卖了好几个 月。估计应该是有赚钱,不 然,也 不 可能一直卖下去。”
“我也 想着 摆摊子卖一些吃食,但 是……我没有出嫁之前不 用多下厨。出嫁以后,倒是有下厨,但 厨艺也 就 那样。”江玉琴想着 自己能卖的吃食,想来想去,竟然没有能卖的吃食。
“还是想想别的,能不 能做一些别的事情。”汪春芬道。
“只能再想了。”江玉琴道。
江玉琴刚刚说完这 一句话,她 的养子朝着 她 伸手,她 赶紧给养子擦干净手,还得给养子擦干净嘴巴。江玉琴又给养子倒了一杯水,让养子喝口水。
汪春芬看着 江玉琴这 个 模样,心里叹气,江玉琴原本是一个 多么自得的人,江玉琴对江父江母的态度多么恶劣啊,而现在江玉琴对养子的态度那么好。
“你这 是越来越有当妈的样子,把孩子照顾得这 么好,孩子也 胖了不 少。”汪春芬道。
“给他多吃一点,买点肉给他吃,饼干、奶粉这 些,也 都 给他备着 。”江玉琴道,“丁超说宏旺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得多补补。”
“是该补补……”汪春芬不 说不 该给孩子补一补的话,江玉琴愿意 养着 这 个 孩子,那就 养着 。
由于江玉琴现在没有工作了,她 又没有接其他的活。江玉琴想着 改天去找她 亲爸亲妈,问问那些人有没有适合她 的活。
在江老太太家吃过午饭后,江茉莉回到家里后,她 又提着 东西 去找吕老师。盛嘉豪也 去了首都 ,他自然也 买了东西 ,只是盛嘉豪买的是盛嘉豪买的,江茉莉还是得来吕老师这 边看看。
江茉莉过来看吕老师,不 仅仅是以盛嘉豪女朋友的身份,还是以学生的身份。
“让你破费了。”吕老师道,“可还顺利?”
“挺顺利的,没有什么事情。”江茉莉道,“一点小问题,很快就 解决。我们去首都 的时候,还有黄梅戏在演出,还去看了黄梅戏。”
“是该多看看,别的戏种也 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吕老师道。
“我回来的时候,是嘉豪订的飞机票。”江茉莉轻拍一下自己的肩膀,“坐火车去首都 的时间太长了,身体 都 要僵了。我们那么多个 人,又不 是所有人都 睡卧铺的。坐在那边,坐一会儿就 得动一动。”
“多动一动。”吕老师道,“出差就 是这 样的,还是得看单位安排。你呢,要是受不 了,就 自己加点钱,自己给自己安排好一点的。让单位按照普通座位报销就 行了,单位统一买票的,你们到了火车上,自己找乘务员升级座位,可以去睡卧铺。一般情况下,还是有卧铺的。”
吕老师出差过,她 知道出差的路上有多么难熬,坐在那边要很久。他们在火车里,又不 好练习,靠着 椅背睡觉,睡一会儿,头还疼。头没有放对位子,身体 僵了,各种不 舒服。
“嘉豪去了,他给你订飞机票是应该的,他的女朋友,他不 疼,谁来疼。”吕老师拉着 江茉莉的手,“你不 用跟他客气,有事情,尽管让他上。”
“我这 不 是不 好意 思嘛。”江茉莉道,“我们街道有一个 男的谈对象,相处一两个 月,现在找女方要钱。男方的妈妈是会计,把一分一厘全部都 算进去,吃饭都 得各算一半的钱。我妈说了,不 能乱花男人的钱。”
“其他人,我不 能保证,但 是嘉豪这 边,他要是跟你分手了,还敢找你要钱,看我不 打断他的腿。”吕老师不 可能让盛嘉豪做出这 样的事情,“他要是跟你分了,我还得帮你找他要补偿了,他耽误了你的青春。”
“还是老师最好了。”江茉莉挽着 吕老师的手,“万一,以后,嘉豪跟我分手了,老师,您可不 能不 搭理我,我还是您的学生。”
“是,你是我的学生,这 一辈子都 改变不 了。”吕老师看着 江茉莉跟自己撒娇,她 很受用,“你们昨天才回来,你也 不 知道好好休息,还来我这 边。嘉豪买了一些东西 ,他带回来就 行了,你不 用着 急过来。”
“他是他,我是我。”江茉莉看向吕老师,“我这 也 是来跟您说说我们演出情况的。”
“顺利就 好,不 顺利,那也 是其他人的问题。”吕老师道,“不 要总在自己身上找问,你又不 是最主 要的角色,前面有其他人顶着 。老李不 是在么,她 顶着 。”
“李老师很不 错,她 有教导我们。”江茉莉道,“李老师让我们过去先吃当地的豆腐,说吃了豆腐,不 容易水土不 服。”
“她 啊,去了很多地方,经常去外地。”吕老师道,“还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总是跑各个 地方,难免还是有不 习惯的。老李这 个 还是爱惜晚辈的,不 像是一些人总喜欢坑年 轻人。”
“嗯?还有前辈喜欢坑年 轻人?”江茉莉疑惑。
“有的。”吕老师道,“你去单位工作,不 是在学校。真要是遇见那样的情况,不 用怕。被人坑了,坑回去。坑不 回去,就 找老师,老师去给你找场子。”
“这 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江茉莉道。
“傻,这 是一家子。”吕老师道,“别人找我,我还不 去呢。”
过了一会儿,盛二姐过来了,她 瞧见桌子上的东西 ,开玩笑道,“茉莉比我这 个 亲女儿还要积极来看妈,妈,您心里是不 是偷着 乐?不 ,您满脸都 是笑。我过来了,也 不 见得您这 么开心。”
盛二姐买了一些菜过来,她 打算在这 边吃晚饭,她 自己去做饭,也 省得父母操劳。
“姐。”江茉莉见到盛二姐,她 没有松开吕老师的手。
“你们坐着 ,你们坐着 ,我看你们,你们就 像是母女。”盛二姐把东西 放在厨房,又探头,“不 对,不 能这 么说,这 么说了,嘉豪非得要说我。你们这 未来婆媳当的,我都 羡慕。茉莉,晚上留在这 边吃饭,我买了排骨,一会儿炖汤喝,再包一些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