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_星旅【完结+番外】(134)

  “...三。”

  颈间的窒息感,意料之中更紧,然亦止步于此了。

  兰浓浓咬牙发力,却明显受阻难进,自身力竭,仅余两息,回天乏术。她心念电转,踏在他胸膛的足尖猛一发力,纵身而起,另一脚疾踹向他腹下--

  “一!”

  第59章 第 59 章 自添伤

  “啊!”

  伴着一声惊呼, 床榻上砰然闷响,是有人忽倒入衾被之间。

  粗重的喘息声渐次平复,二人已身形翻转, 覃景尧一臂扣住她双腕,一手勾下已缩为小指粗细的幔条, 腕间轻振将其抛落榻下。

  他此刻衣襟散乱, 颈间一道渐细的深紫勒痕横亘,触目惊心。光是瞧着便觉痛楚难当,他却碰也不碰, 瞳眸似吸了墨, 幽深如潭,

  唇角犹噙笑意, 周身散出强烈威压。沙哑的嗓音一出, 直教人毛骨悚然。

  “嗣可绝, 欲却不可禁。”

  下方女子强持镇定, 眸光却惊惶闪动。覃景尧低笑牵动伤处, 闷咳几声,手掌抚上她面颊,哑声问:“方才之事再不可为。浓浓可记下了?”

  兰浓浓被按于榻上, 心口怦然疾跳, 紧抿唇瓣怒目而视, 不置可否。只冷声道了句“松手”, 便阖眸欲睡。

  她耍赖不答,覃景尧也不恼。爪牙既露, 方知危机何在。他低笑一声,沙哑的嗓音凭添欲色。

  只是今日付出如许代价,岂能空手而归?

  身上蓦地一沉, 兰浓浓惊睁双眸,却被牢牢桎梏无从躲避,只得偏过头急声道:“那药伤肾!你怎还能如此?莫非又在骗我,喝的是假药?且你刚服了药,这是要将毒性传给我不成?我不愿意!”

  覃景尧忍俊不禁,咳笑出声,托过她的脸狠狠侵掠一番,方喘着气挑眉哑笑:“...夫妻敦伦,天经地义。伤肾非是不举,浓浓莫要混淆。至于传毒之说,为夫自会疏于旁处,夫人安心便是。”

  言罢不再容她辩驳,骤然沉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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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景尧根骨强健,体魄非凡。那药性反噬虽令人周身不适,却尚可忍耐,故便未曾递假。

  虽近乎彻夜未眠,起身时竟神清气爽。

  他为她亲手佩妥贴身饰物,覆上薄被,又恋恋不舍地流连于她微露出的脸颊,擒住丰润唇瓣重重顺*吻,啜尽满口甘甜。直至她不耐抽气,伸手推搡,浓密睫羽轻颤,恐惊她醒转,方浅尝辄止起身离去。

  然颈间伤势既重且显,盛夏时节实难遮掩。

  至外间,同泽率侍从上前伺候。甫一抬眼,顿时惊骇欲绝。

  捧持洗漱衣物的下人垂首不敢视,他却看得分明!那伤痕已转为黑紫,乍见之下,恍若头颅曾被斩落又重接,触目惊心至令人疑为下一刻便将坠离!

  此痕深重若此,非单次之力可成。中段最深,上下渐浅,分明是遭人反复勒绞所致!

  此地虽非尚书令府邸,然大人居此早已满城皆知。明里暗里,院内院外多少府卫巡护,莫说歹人,便是一只雀鸟亦休想在此落脚!

  更遑论大人身手卓绝,纵是宫中禁军,天子近卫,亦难近其身。

  昨夜大人突发不适更衣时尚且毫发无损,彻夜未出房门。而今忽现此痕,能伤他至深者,不言自明。

  同泽虽猜得元凶,却只觉通体生寒,愕然瞠目,脑中空白一片。直至闻得大人沙哑催促,方猛然回神,却是惊怒交织,连侍奉更衣的手都止不住颤抖。

  “大人!”

  同泽气息不稳,却顾忌内室,竭力压低声线,躬身请示:“属下这便去请莫大夫。”

  覃景尧不欲声张,驳了请示,只命他取伤药敷上,又令取来披风戴好兜帽,吩咐备妥纱布随行,便径自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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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大小官员数百,依品阶分居各处。然上朝皆需汇于朱雀大街。街口拐角生有一株近十年的垂柳,主干粗壮,枝繁叶茂,苍翠欲滴。因其未侵街面,不碍车马行人,且长势秀逸别具风致,胥吏便容它茕茕独立。

  万条绿绦垂拂,风过处荡起碧浪,极是悦目。平日官员们上下朝途经此地,多会驻足一观,清早便觉心旷神怡。

  朝中高位者年长者众,又需早起议政,自是精力不济,上下皆乘马车以便休憩。青壮官员虽有,然或家资微薄养不起马,或官职未至不敢乘马出行,唯恐招摇过甚。

  故而官职既高,身强体健者,满朝文武不过寥寥数人。近来,尤以尚书令为最。

  按理,以尚书令之尊,衣食住行规制比肩皇亲,双驾马车,府卫簇拥,行于道上威仪赫赫,本该乘车以彰身份气度。

  然终究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其大婚,历来上朝下值无不是策马匆匆。

  夏日昼长,旭日早升。天际初绽一线,宽阔整洁足容三驾马车并行的朱雀大街上,乘马车,坐软轿,或三俩徒步的官员前后络绎。

  一阵劲健有序,早已耳熟的马蹄声自后方呼啸而过。衣摆窗帘被疾风掠动的官员们,熟稔地向那道背影躬身行礼。那蹄声本应在抬头时已然远去,不料今日竟戛然而止,还伴着马嘶长鸣?

  众人循声急望,却惊见尚书令竟被垂柳丝绦缠住脖颈,如乱麻绕颈。虽未坠马,却已避身下鞍。

  众官愕然愣住,心下无不惊疑,这般马背驰骋的好手,竟也会马失前蹄,栽在此等寻常之物上?

  却不敢深想,忙敛神整容纷纷上前。更有甚者隔远便惊呼奉承,待众人趋近,尚书令近随已略作清理,正为其颈间包扎。

  缠绕间隐约露出一线紫痕,足见伤势不轻。众人暗中心惊,这柳条虽软,原竟也能索命!若非令公及时勒马,以那般疾速,怕是要将人脖颈生生勒断。

  “令公大人伤势可重?下官车中常备跌打化瘀药膏,若大人不弃,下官即刻遣人取来。”

  “令公大人万请保重!您为百官之首,身系社稷,务必慎之又慎。若不嫌弃,还请移步车内歇息。”

  “极是!原觉此柳风姿秀美,今方知竟藏杀机。若非令公大人驭术高超,换作他人恐非死亦即重伤。此等枝蔓横生之木,清吏司当尽快移除为妥。”

  “方大人所言极是!稍后下官便命人移树,并督所属勘查各坊,杜绝此类险情再现。”

  白布已缠缚颈间,将那骇人伤痕彻底掩去。覃景尧抬手微摆,向众人略一颔首,目光转向宫门方向。同泽代为主持道:“多谢各位大人关怀。此事容后再议,万不可误了早朝。”

  言毕,覃景尧翻身上马径自离去。众人亦四散续行,然尚书令马失前蹄,伤及咽喉之事,已成官员间暗地谈资。待至朝会,已是满朝皆知。故当闻得尚书令开口时嗓音沙哑艰涩,众臣亦只是心有余悸暗咽喉咙,无人深究。

  事发宫门之外,众目睽睽,天子作为宫阙之主,自比众人更早知悉。匆匆罢朝,便命人至御书房候旨,同时传召为圣驾请脉的御医前往。

  这伤势经不得细究,且他体内药性犹存。能为天子御医者,医术自非寻常。覃景尧不慌不忙,略勾衣领露出一线淡紫容圣目过览,又从袖中取出昔日御赐的跌打化瘀良药,哑声躬身谢道,

  “多谢陛下关怀。臣日后必当谨行慎出。此非大事,劳动御医未免小题大做。若陛下不怪,不若赐臣前日尝过的那盏春回茶,此茶绵软润喉,清冽回甘,臣有幸品得,至今仍念念不忘。”

  天子见他神情自若,比起伤势,倒似更重喉嗓,遂放下心来,挥手命内侍传茶。遥指殿中身姿轩昂,丰神俊朗的男子朗声笑道,

  “你倒生得一张刁舌!那春回乃百里雪山顶上一棵孤树。当地官员遣人守候三载,今春方得长成,于叶上雪水将融未融之际采下炮制,又以树下新雪冷存,八百里加急送入京中。此茶受天地清气滋养,雪巅别无他物,偌大地力独供此株,其味甘冽清香,绵软润喉,更兼养生药力,饮一口犹如服食灵芝,神清气爽。春回春回,名副其实,怪道你念念不忘。”

  “然其珍贵难得,左不过才得九两。”

  天子病气缠身,尤重养生延年之物。言谈间神情舒缓渺远,对此茶推崇备至,钟爱有加。

  覃景尧年轻力健,自无需这等长寿之物,何况天子所爱,岂敢僭越夺之?当下便要改口,却听天子先道:“去将那春回称上二两,予尚书令带回。”

  “陛下--”

  天子摆手止言,步下龙椅至茶案前落座,又指对面赐座。

  茶事既过,覃景尧亦不再辞,谢恩后撩袍入座,屏退侍茶,净手后挽袖提腕为天子沏茶一盏,移入茶盘由御前呈奉。

  天子接过慢饮细品,法令深刻的苍白面容渐次舒展。搁杯睁目,浑浊眸中时有精光掠过。只听那被病气与岁月磨蚀的嗓音干哑道:

  “归义国亲王请封一事,你如何看?”

  归义国乃晟朝南海域外一小邦,人口不过数十万,国力贫弱。未奉晟朝为宗主时,百姓耕作尚以徒手为之。

  然此国虽微,却据海域要塞,朝中海卫及民间船只皆需经此,收为属国后,已成为补给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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