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_星旅【完结+番外】(139)

  云安被她这不着调的话逗得笑逐颜开,轻点她额角笑嗔:“顽皮。”

  “我可非故意逗姑姑开心,实是发自肺腑。这几日又看了本医书,自觉医术颇有进益,便想着给姑姑们请个脉。如此可不就是存了心事惦念着?”

  “原是要来显摆本事了,好好好,稍后倒要瞧瞧你如今到了什么火候。”

  秋风习习,竹叶簌簌作响。二人挽手漫步石阶,谈笑无忌,好不惬意。

  这般光景落在外人眼中,亦是大大舒了一口气。

  庵中香客不算多,但日日也有三五波往来。

  兰浓浓身子疲累起得晚,又恐路上颠簸,车夫得了叮嘱不敢快驰,行车便更缓了些,以至到庵时已过午时。

  此刻正有香客听经,云安依她平常习惯,引她从后门而入,察觉她步履微异,便劝她回房歇息,自往药房拣选药材去了厨房。

  屋内窗扉轻启,窗前置一盆盛放的山茶,幽香淡淡。秋阳自窗口漫入,躺在榻上,衾被间满是阳光暖意。远处偶有鸟啼传来,令人昏昏欲眠。

  兰浓浓阖目轻叹,唇角放松,唯有这般时刻,方能感受久违的松弛。

  短暂,便愈显珍贵。

  这些时日她常来,碧玉等人亦成常客。青萝因曾在玉青扯谎露面,为表歉意,每至庵中便主动帮手,方才便随云安去了厨房。

  兰浓浓与姑姑们皆知她是听命行事,并未怪责,劝她不必如此。然她执意道是心中过意不去,众人拗不过,也只得由她。

  庵中有香客,灶火便一直温着。知她今日要来,云亭几人在诵经前已将她爱吃的菜色点心备好焖存。云安只多熬了一盅粥,不多时便与青萝一同送来。

  兰浓浓不觉睡了过去,被碧玉轻声唤醒,不顾身子酸胀忙起身相迎。

  桌上摆着四菜一点,一碗碧粳米饭,一瓮热粥,份量不多,菜式简素,却色香俱全,一望便知烹者极用心。

  兰浓浓在庵中不知用过多少回,一眼便认出是谁的手艺,当下也不客套,欢喜地拥抱云安姑姑,亲昵道谢后便笑吟吟用起来。

  云安见她吃得香甜,笑意始终未离唇角,手中拨弄念珠,目光却一刻不离地凝望着她,心头软得发颤。

  她受了委屈,那日又哭得那般厉害,口中虽不诉苦,众人又岂能不心疼?

  实话言,她们甚至已做了孤注一掷的打算,只待浓浓开口。

  只是自那之后她每次再来,总是笑容满面,身边簇拥的下人态度恭谨,那人也常亲来接迎。

  二人并肩而立,姿态亲密自然,浓浓身段愈见婀娜,眉梢眼角皆染魅色,面若芙蓉,神采奕奕,可见平日并无烦忧,且备受呵护娇宠。

  庵中吃穿用度亦有人按时送来。众人本不欲为浓浓落下亲眷不知礼数的话柄,出言推拒,那采办之人却只含笑应声,下次依旧照送。见前次所赠用度仍置原处,亦不惊不怒,依旧恭敬如常。

  因有浓浓居中,若一味推却反显冷傲,故便全作托人代买,照价付银收下。便如浓浓此刻所食菜饭,俱是那人额外送来专供她用的。这笔银钱,那采办却是无论如何不肯收的。

  那人对浓浓关怀备至,事无巨细。浓浓亦欢欣如旧。如此,她们方能稍放宽心。

  膳后,兰浓浓漱口净手,碧玉二人自觉收拾碗碟,为二人奉茶后,听命往厨房用饭。

  兰浓浓露出手腕自号其脉,忽地颊染绯红,唇角微抿,轻嗽一声落落大方道:“脉象细弱无力,气血略亏,应是肾阴虚。方才喝粥似有药味,姑姑可是在粥中添了补肾气的药材?我猜猜,是女贞子?”

  云安托过她的手细探片刻,颔首笑道:“浓浓聪慧善学,脉象辨得准,味觉亦灵敏。不错。”

  言罢又端详她面色,温声道:“然我医术平平,回去后浓浓还须寻大夫好生调养。你还年轻,万不可伤了根本。药不可常服,食补最佳。自然,夫妻敦伦应有,但也须有度。”

  末句一出,兰浓浓心头一堵,面上却热如火烧,声若蚊蚋般应下,又忙扯开话题说起近日读书心得。

  云安顾念她气血有亏,欲劝她歇息,却被她以“好几日未来,存了许多贴心话要讲”为由婉拒。

  幸而每逢她来,庵中总有一人专程相伴,此次轮至云安,别无他事,二人便相携在庵中漫步闲谈。

  待庵中香客散去,二人方至前殿。兰浓浓与几位姑姑一一问安叙话,又将誊抄好的两篇经文奉于佛前,诵经片刻。

  至申时,众人将为她缝制的衣裳,点心交予婢女,便催她归去。马车需行近一个时辰,再晚恐入城时天已昏黑。

  兰浓浓不与众人拗执,笑而应下。至庵门外,果不其然又闻叮嘱,道是成婚后当时时谨守规矩,不宜常来庵中,免落人口实云云。她自是乖顺应声,至于听与不听,决定之权终在她手。

  庵中医书手札皆已阅尽,姑姑们所医有限,无从参详。莫畴以试药为由,上月便告假离府,仅留数本手札给她,而今亦已读毕。

  然学医岂能纸上谈兵?兰浓浓虽无意行医,却须通医理,至少于自己身体,于他身体,号脉便知端倪。

  前几日拜访英姿姐姐时,恰逢其孕中,她便借学医之机细号了手札所载滑脉之象。府中婢女们的脉象皆已把过,又对照医书手札开方,再命她们寻大夫开药,两相比照,足为参证。

  唯男子脉象无从考究,她亦辨不出他的脉息究竟有无绝精之兆。

  莫大夫留下的医书手札皆无记载,往药堂询问,亦无一例外被逐出来。

  覃景尧与她前后脚回府,更衣入内,便见她自握其脉,蹙眉凝神,一副严阵以待之态。他看得失笑,自那服药后,她便醉心医术,所为何故,彼此心照不宣。

  兰浓浓松手转而去号他的脉,脉搏雄劲,跳动有序。常人脉息约一息一次,他的却近两息方得一跳。手札有载,习武之人心肺强健,脉息缓沉。他的脉象恰为印证。

  她手指未松,抬首问道:“为何你肾不虚?”

  覃景尧未料她语出惊人,喉间一哽,眸色骤深,挑眉轻笑,意味深长道:“浓浓若能使每回持久些,依你我房事之频,三年五载之后,或未可知。”

  脉象沉稳健稳,纹丝未乱。

  似这等荤话,兰浓浓夜里已听了不知数回,此刻面不改色,只凝眸细观他神色,道:“你纵欲,却令我身子亏虚。自今日起,你须禁欲,我要养身。莫大夫不在,明日我便往安和堂开药膳方子。”

  指下脉搏忽急,兰浓浓心念微动,又道:“你亦通医理,与我说说,男子脉象如何能号出是否绝育?”

  可惜指下脉息再无波澜。

  覃景尧未答,定眸细察她气色。兰浓浓确有肾虚之象,然极细微。午膳那瓮药粥效力发作,加之她心绪舒展,事半功倍,此刻面上已瞧不出端倪。

  他右手未抽,反以左手按上她左腕细探。一息一跳,均匀有序,脉象较平日确显轻微细弱。

  他垂眸略作沉吟,收了手,颔首道:“脉象确有些虚,不必外寻方子。莫畴虽不在,却留了不少为你调养的单方。今日既已用药,恐药性相冲,便从明日起依单方调理。然养身单靠药石膳食只可为辅,药服多了终非善策,还须徐徐食补,更需浓浓身子骨硬朗才好。”

  说罢,右腕翻转将她握住拉起,手自她肩胛抚骨而下至肘腕,又去探她脊背腰间。兰浓浓啪地拍开他的手,虽甩不脱却将身子远远隔开,一双眸子里明晃晃写着狐疑,

  “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那脉象之事还未答我。”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覃景尧笑望着她,一步迈前揽腰相偎,臂上施力近乎令她足尖离地,径自出了房门。

  天色已暗,膳食香气袅袅飘来,引人食指大动。

  兰浓浓端坐案前,碗碟中被他布菜堆满,却不动筷,亦不催促,只一双明眸直直凝望。

  覃景尧早领教过她的执拗,见状摇首失笑:“非我有意不答,实是医术不精。此道罕闻,我亦不知。浓浓莫急,待我遣人打听一二,明日便答你,可好?”

  兰浓浓这才执筷,将他夹入碗中的菜肴细细用了。

  一顿饭间,覃景尧多为她布菜盛汤,或含笑看她专注用膳。

  能得她如此乖顺,便耗费再多心思,亦值得。

  膳毕,二人如这些时日般携手漫步花前月下。依旧多是他来说或问,兰浓浓寥寥应声。

  不再剑拔弩张,平心静气,朝夕相伴,看上去真似一对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

  待更衣上榻,兰浓浓以为二人已有共识,翻身向内便欲安寝。岂料刚阖目,身前蓦地一紧,峰已被人攀握收紧。

  她骤然睁眼气促,张口欲斥,却先被扳过身子封缄唇舌。特意留长修尖的指甲方弓起,便被一手钳制按于头顶,双腿亦遭压制,只得瞪大双眼不甘挣扎,呜咽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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