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炼丹非同小可,她们虽为奴婢,也听闻过炼丹术士炸炉之事,轻则毁容,重则殒命。以大人对夫人万般珍重的态度,是断不会容这等危险之物近她身的。
然夫人如今威势日重,便是大人当面亦是说一不二。二人心中虽惴惴,面上却不露分毫,当即吩咐人去采办,同时另遣人速去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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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因天子服丹,京中术士与丹炉铺子明显多了起来。炼丹的典籍与方子比丹炉先送至府中,兰浓浓刚用完午膳,正倚在软榻上翻看丹方,丹炉方送到。
她只支着额从窗口瞥了一眼,命人暂且收好,又低头继续研读。
覃景尧下值回府,刚踏入寝院,便见廊下立着那尊丹炉。他脚步微滞,随即如常掠过。直至见了她,才含笑问道:“浓浓不是信佛?怎又研习起道家的丹术了?”
兰浓浓午后小憩方醒,精神尚可,闻声抬眸瞥他一眼,轻哼道:“技多不压身。横竖无事,寻些趣事做罢了,难不成真要我成了个废人?”
她语声轻淡,目光仍落在书页上,覃景尧听在耳中却如被长针刺心,骤然剧痛。
他走近将她揽入怀中,她亦乖顺地调整姿势,倚着他继续看书。他俯首埋入她颈窝,依这时节,常人体肤本该是温热的,可他唇鼻所触的肌肤虽细腻如玉,却透着一股冻人幽凉。
“痒....”
兰浓浓被他气息拂得轻颤,侧身欲躲,用额角抵了抵他。
覃景尧顺着她的力道抬头,静默凝视她片刻,忽伸手抽走她掌中书卷信手一抛,掌心托住她后颈,再度俯身,将她未尽的轻呼与嗔怪尽数封缄于唇间。
她唇瓣柔软,舌尖温甜。如今她也渐学会随他起舞,吮动回应,
人的唇舌本该是温热的,可她却连口中都
透着微凉。覃景尧收拢双臂,将她更深地
按入怀中,辗转渡送着气息,仿佛要以这
般方式驱尽她骨子里的寒意。
不知何时,屋中侍从已悄然退去,院外亦
归于静谧。兰浓浓被他抱坐怀中,双臂环
着他脖颈,脸颊埋在他肩窝。腰肢被他掌
心紧扣,紧贴着他,身躯微动...
她指尖自他后领熟练地探入,掌心贴上温
热的肌肤,暖意便如泉涌般被汲取而来。
盘桓体内的寒意,在一下下中,恍若真被逐出体外。
炽热蔓延,舒爽得令她忍不住低低呜咽。
她贪恋这般的温暖,不自觉地绷紧,
随之而来的酸软与挞伐却愈发汹涌。双臂
倏然失力,掌心脱离那处热源,凉意重回
的刹那,她禁不住颤抖瑟缩。
失重感骤然袭来,她慌忙再度攀紧他。帷帐垂落,倒入锦褥的瞬间,已凌乱的衣裙尽数散开。未及感受寒凉,已被灼热的唇舌捕捉。
身躯舒展之际,热意随着骤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自天光西斜至夜幕初临,兰浓浓始终沉溺于这令她身心俱融的暖潮之中。
渐歇时,她周身几乎未见汗意,全不似覃景尧那般汗湿淋漓。唯有淡红的双颊,微促的喘息与未褪的滟色,昭示着方才那一场何等炽烈的缠绵。
覃景尧拥着她浸在温泉池中,缓缓调息,手掌不时掬水,淋在她未没入水面的肩头。嗓音低哑地叮嘱:“丹术可作消遣,但万不可入口,嗯?”
兰浓浓浑身慵软,连开口都觉费力,却禁不住他执意要个回应,只得自鼻间轻轻逸出一声低吟。随即又忍不住向水下沉去,直至水压闷得心口发胀,才重新浮起。
约莫半刻后,二人自池中起身。虽即刻披上衣袍,骤然变化的温差仍让兰浓浓冷得蹙起眉头,身子不自觉偎进他怀中。直至被安顿在床榻间,覆上锦被,她方缓缓舒展眉目,懒懒一叹,面上犹带对那池暖泉的眷恋,若是可以,她真想永远泡在那暖融汤泉里。
覃景尧见她这般情态,不由轻笑,屈指刮过她鼻尖:“温泉虽好,亦不可日日贪享。浓浓再忍耐些时日,待寒病夏治之期,让莫畴为你调整药方,定能早日祛除病根,嗯?”
兰浓浓抿唇浅笑,应好。方才出浴,不可再受风寒,晚膳便设了食案在榻边。简单用过几样小食后,她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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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在兰浓浓兴之所至的实验中悄然飞逝。存放她成果的屋内,明璃瓶、瓷瓶、玉瓶渐次排满,盛放各色液体或固体,几乎占满整面木架。
覃景尧时常前来察看,虽不明其用,却每样皆遣人暗中试用,所幸她操作时皆有仆从紧盯,倒无秘方外泄之虞。若发现有害之物,便悄然置换为形貌相同却无害的制品。
兰浓浓似乎只享受制作过程,成品陈列后便不再触碰。此间,明璃坊的东家又数次来访,将她所需器皿烧制得毫厘不差。
自高纯度纯色玻璃成功烧制后,明璃坊的匠人们触类旁通,又陆续研制出多种单色净璃。
第一批成品照例先送至尚书令府,那流光溢彩的模样实令兰浓浓爱不释手。她当即绘就数幅花样,定下颜色尺寸,请匠人烧制后分送付府母女与仁王府宝珍郡主,及文娘姐姐处。
经碧玉提醒,宫中亲长亦不可疏忽,她这才惊觉遗漏,忙潜心设计了两款典雅图样,经覃景尧过目无误后,方交予工匠制作。
待成品送来,她顺理成章地托他代为进献。从他那日带回的丰厚赏赐看来,帝后应是满意的。至于这份满意是源于器物本身,还是源于外甥的孝心,她便不甚在意了。
六月里,莫畴调整了药方,内服外熏双管齐下,她身子果然轻快不少。但人似生了懒骨,仍不愿多动。邀约一概婉拒,好在碧玉她们常将新鲜事说与她听,不出门也知天下事。
然这般的平静,却在六月中旬被骤然打破。
覃景尧下朝回府,与她提及一事。兰浓浓听罢怔住,眸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泛起隐隐的不安。她眨了眨眼,轻声问道:“你要去多久?”
覃景尧眼底的深沉渐渐化开,缓声道:“此行路遥,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方归。浓浓可愿随我同去?”
第80章 第 80 章 晕船,病倒
兰浓浓诧异地睁大双眼,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奉旨出京公干,我也可以随行?这,合乎规矩吗?若被御史参奏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
覃景尧朗声大笑, 忽将她揽至膝头,身子向后靠入软枕, 微仰首凝视着她。屈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手掌仍护在她腰后,语中犹带笑意:“傻浓浓,我既开口问你, 自有把握保万事无虞。况且, ”
似觉她的担忧格外可人,他眼底笑意更深, “官员公干, 若非机密要务, 皆可携眷同行。御史们, 还不至于在这等小事上作文章。”
兰浓浓闻言松了口气, 身子渐渐放松,眼眸倏然亮起,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那我要去!自打进京, 我便再未出过远门。难得你外出公干, 正好带我一同游历晟朝的大好河山!”
她眼波流转间满是雀跃, 又急切追问:“我们何时启程?
“下月出发。”
覃景尧被她的欢欣感染, 眉眼俱是暖意,“先循运河南下, 约九月初抵岸。回程改走陆路,径直返京。”
然而兰浓浓听罢,笑容却渐渐敛起, 眉尖轻蹙,纤肩微垮,方才的鲜活神采霎时萎顿。不待他问,她便低声吐露忧虑:“七月启程,半年后正值严冬。我尚在服药调养,以这般身子,可能耐得住冬日奔波?况且,我从未乘过这里的舟船,也不知会否晕船...”
声音愈低,满是踌躇,却亦可见她真是闷得久了。明知身体未必吃得消,却仍舍不得说出“不去”二字。
这些顾虑,覃景尧早已筹谋周全。以她如今的状况,无论长途跋涉还是寒冬行路,的确皆难承受。但要他与她分离,独留她在京,绝无可能。
至于方才那句“想不想去”,她的答案,从来不会改变既定的结局。
覃景尧直起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含笑问道:“便这般想去?”
兰浓浓睨他一眼,略带恼意:“分明是你想让我同去,我正认真思量此事,你倒打趣起我来。既如此,不去也罢,我还不愿受那舟车劳顿之苦呢。”
说着便推开他要起身。
覃景尧岂舍得让她气恼伤神,忙抬腿轻拦,长臂一揽将人拥回怀中,温声软语地哄道:“夫人莫气,都是为夫失言。实是我片刻不愿与浓浓分开,只盼能与你形影相随。”
他执起她的手,细细分说,“车马舟船皆按府中规制备置,莫畴亦会随行,此行定让夫人旅途如居家般安适。还望夫人宽宏,饶我这一回可好?”
兰浓浓斜眸瞥他,终是抿唇一笑:“念你认错诚恳,这回便不计较了。”
话音未落,面上那点愠色已消散无踪,转而兴致盎然地问起途经之地的风土人情、物产气候,又与他商议该带何物、同行人数、府中随行仆从,还要与宝珍郡主、付夫人等友人小聚话别,念叨着要带什么礼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