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_星旅【完结+番外】(53)

  银针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刹那,他漆黑的眸中幽光骤然一紧。

  “唔......”

  兰浓浓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瞬间屏住了呼吸,身子也随之猛地绷直。全然未觉自己骤然抱紧对方的同时,那截紧实腰腹上的肌肉也于刹那间绷如铁石。

  她细细感受着耳垂,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其实并不很痛,只是被反复捻磨得发麻,灼热。也未觉有液体流出,想来并未流血。

  她下意识便想抬手去摸,却被一只大手抢先按住,那手掌的温度,竟与她滚烫的耳垂不相上下。

  旋即,耳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传来,是被浸了油的红绳穿过了皮肉,

  这痛感竟比方才洞穿耳垂时还要强烈几分,兰浓浓疼得猛地紧闭双眼,齿间泄出一丝压抑的抽气。

  微带硬茧的灼热指腹在她耳垂前后轻轻一抹,紧接着,耳边便响起剪刀清脆利落的咔嚓两声,刚穿入的垂坠之感霎时消失无踪。

  耳洞中被撑满的胀痛感久久不散。她还未来得及睁眼,便觉头中微微一晕,整个人被他轻巧翻转,将穿了耳洞的那侧换到下方。那只被压得通红的耳垂顿时怯生生地露了出来。

  兰浓浓背对着他,身子无处可靠,只得微拧着腰身,伸手环住眼前的膝头。既已经历过一次,心中便褪去了对未知的恐慌。

  这一回,她睁着眼,屏息等待,唯有那浓黑潮湿的长睫,如蝶翅般频频轻颤,泄露出她心底的紧张。

  覃景尧左右手皆能执笔运刀,此刻换了手,捻磨穿耳的动作依旧稳如磐石,干脆利落。眼下虽是他头一回为女子穿耳,却未出半分纰漏,更未让她流下一丝血迹。

  扶她起身坐稳,深沉的目光在她红滟滟的脸颊上凝顿数息,随即转向她那双耳,耳垂红彤彤,微微肿胀,反倒显得愈发娇嫩饱满。

  打结后的红绳首尾仅余米粒长短,色泽浓艳。皮肉虽未流血,那一点红却宛如一颗血痣般灼目。绳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荡开秾丽的涟漪,无声地撩拨着人心。

  穿耳既毕,兰浓浓如劫后余生般,双手弓起掌心,紧紧捂在耳侧。耳垂上火辣辣的刺痛挥之不去,扰得她心绪不宁,口中嘶嘶抽气声不断,却丝毫未能缓解那灼人的痛楚,只觉整个人焦躁难安,坐立不定。

  覃景尧心知她此番受了委屈,接下来几日必有难熬之时,便有意与她谈天说地,说起京中各类趣闻轶事。又或是唤人取来笔墨纸砚,信手勾勒出几幅耳饰图样,一一递与她挑选,更鼓励她亲自描画心仪的样式,温声道:“但凡浓浓画得出,我便亲手为你做来。”

  甚无需她开口,便将今日她穿耳的情景细细绘入画中,留作此日纪念。总之是想尽了法子引她转移心神,终是助她捱过了最初那股最猛烈的煎熬。

  夜色渐深时,他竟屈尊亲自背起她,一路送回寝院。指尖轻抚过她仍如灼烧般的耳垂,语气里满是心疼:“浓浓今日受委屈了。然既已穿了耳洞,便定要让它顺顺利利地长好。洗漱更衣之事皆让下人伺候,夜里入睡时也须留心,莫要压着。好好睡上一觉,明日便会好些了。”

  一旦静下来,兰浓浓便又觉耳垂泛起火辣辣的刺痛蛰痒,这灼痒感甚至蔓延开来,惹得她周身都跟着发烫。

  她总忍不住抬手想去摸,却被他一次次轻轻拉下,反复温声叮嘱之后,她才勉强克制住冲动,强忍着不适,乖乖将他的诸番嘱咐一一应下。

  又听他转头吩咐碧玉,唯恐她耐不住痛痒抬手抓挠,再三严令需得目不转睛地看顾好她,即便夜间就寝也不得有半分松懈,务必要防着耳洞赤肿。

  兰浓浓心中腹诽自己又不是孩童,亦非不能吃苦,只是在他面前不由自主便娇气些罢了。但她并未说出口,此刻耳上不适,心中也正烦躁,懒得与他争辩,便只他说什么便应什么,总归不会真让碧玉她们彻夜不眠地守着自己。

  既是不忍心叫她们辛苦,况且被人盯着也睡不踏实。

  覃景尧看她一双明眸溜溜转动,便知她心中正自打着主意,却也不说破,只由着她去。横竖下人们自会仔细服侍周全。

  离去前,他的目光又一次流连于那对剔透圆润的耳垂之上。终究是按捺不住,展臂揽住纤腰,一手轻托其后颈,俯身低头便将那一点娇红含入口中,轻吮慢抿,

  直将那本就微肿的耳垂厮磨得愈发饱满湿润。怀中人浑身颤栗着,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抬手推抵胸膛,他这才缓缓松开,直起身来。

  *

  兰浓浓虽一夜身心俱是难熬,却并未忘却心中正事。如今既已拿定主意,便不再空自踌躇,决意立即着手施行。

  次日,待他为自己更换并修剪好耳上红绳,又任由他仔细查验了耳洞的情形,再三确认毫无异状,兰浓浓才与他挥别,而后梳妆一番,便兴致勃勃地登车出门。

  昨日她细细盘了盘手中银两,自与他重逢,她便再未有过开销,除却来时住店的花费与送出的红封,眼下仍余下六百多两银子。

  虽也算得宽裕,然如今只出不进,终非长久之计,还需得有个稳定的进项才好。

  前些时日,她几乎踏遍了京城各处,曾在玉青及周边风靡一时的玩偶,并未在龙朔时兴。转念想来倒也了然,京城乃达官显贵云集之地,衣食住行皆崇尚精致高雅。这类风格迥异,憨拙有趣的玩偶,自然与主流趣味格格不入。

  她仔细复盘自身所学,除却玩偶之外,最为稳妥的营生便属饮食与脂粉两类。前者她虽善品鉴,却未曾熟记任何食谱,此路自然不通。

  后者倒是可行,然术业有专攻,纵使她略懂提纯之法,却无成熟的配方支撑。何况当下的胭脂水粉已极尽精巧,她还不至于自信到以为凭自己那点粗浅认知,便能在这个行当中脱颖而出。

  更何况她在京城既无根基,亦无熟客,难立信誉,常言道万事开头难便是此理。况且她此行本非为经商而来,哪得余裕徐徐图之,长久经营?

  遂思来想去,与其耗费心力去钻研那些未必能成的新路子,不如继续做自己的老本行。

  树挪死,人挪活,贵在因地制宜,取长补短。这两年间她已亲眼见识过玩偶对时人的吸引力,但凡此物现世,她不信见者能全然无动于衷!

  然而与重操旧业相比,为他筹备礼物才更让她费尽心思。他衣食住行样样周全,仆从如云,资财丰足,在物质享用上早已臻至极致。

  贵在心意上的,烧菜煲汤她本就不擅长,即便会做,若以此作为心意,除非能日日坚持不辍,且手艺须精湛到令人惊艳的地步,否则仅一两次既显诚意不足,若滋味再寻常,反倒弄巧成拙。

  她思来想去,终觉得还是能穿在身上,用在日常的物件更好,既能彰显心意,又叫他每每见到便能想起自己,实为上上之选。

  只是她这两年虽学会了针线,但要缝制一件能穿得出去的外衫,尚且力有不逮,何况耗时又长。香包,锦囊之类又不足为奇。

  既要美观实用,又得讲求效率,还不愿落入俗套,思来想去,唯有缝制一条腰带最为合适。

  他身姿挺拔,腰线利落而充满力量感,若以一掌宽的腰带束起,更显别致风流,气度非凡。

  “......店中所有腰带款式及图册皆在此处,请姑娘慢慢挑选。”

  意识到自己方才神游天外,兰浓浓脸颊不禁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掩去窘态,向店家道了谢,旋即凝神细看起那些呈来的腰带与图样来。

  她如今出门,身边总有三五随从相伴。虽佩戴的首饰不算繁多,但每一件都极为精巧贵重。身上的衣料看似素雅洁净,实则随着光影流转泛起细腻的波纹,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下人们神情恭敬却从容自若,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远非寻常规矩所能调教得出。这般排场与人物,虽瞧着面生,却必定非富即贵。掌柜的心下明了,自是不需多问,当即亲自上前接待,且呈上来的尽是店中最上乘的货色。

  锦缎,蜀锦,苏锦光华流转。蜀绣,苏绣针法精妙。料子有雪白,天青,墨黑,碧绿诸色,其上所缀宝石珠玉品相极佳。从面料质地,染印色泽,刺绣工艺,到样式设计,镶嵌的珠宝玉石,雕琢的兽首扣头,实是无一不精美华丽,令人难以抉择。

  画册之上的图样更是色彩纷繁,品类众多,其精美程度比之实物毫不逊色。

  兰浓浓隔空虚抚着那些华美物件,心下暗暗咋舌,眼中满是惊叹。再一比自己那点手艺,实在相形见绌,不免备受打击。

  但她既已下定决心,便从未想过知难而退,反倒愈挫愈勇。细细看过这些店中精品,心中已隐约有了些构想,只恨不得立时回去着手准备。宅中库房里虽收着不少合适的缎料,华丽却不失内敛,正堪所用。

  但既是心意,兰浓浓便有意要从选料到制成皆亲力亲为。幸而制作腰带所需用料不多,即便选了铺中最顶级的料子,她也负担得起。虽则钱袋不免大大缩水,却也难掩她满心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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