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怪物们的黑月光_秃头斑斑【完结】(69)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继续发展下去。

  完成个人任务就是遥遥无期。

  江画萤在大床上翻来滚去,把自己卷成一根春卷又摊开,又卷起来。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遍后,她突然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厄拉托,我们谈谈。”

  江画萤才开口,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摇晃着就要从床上摔下去。

  无形的触手飞快伸出来,稳稳托住她的身体。

  将闹腾又冒失的人类女孩不轻不重地推回枕头上后,触手又要再次消失。

  这一次,江画萤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急着去追,就这么软绵绵地躺在雪白大床中间。

  纯粹的白金色发丝披散在她的脑后,宽松的裙摆如羽翼般散开,仿佛坠落人间的的小天使。

  乖得人心软。

  好像拒绝她是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原本打算回去的触手,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

  【黑雾浓度-3】

  江画萤看不见厄拉托,只能虚虚望着天花板:“厄拉托,你是为我而降临的对不对?我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

  她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但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话里到底蕴含着何种危险又恐怖的含义。

  【黑雾浓度-3】

  厄拉托深深凝视着她。

  祂的视线无处不在,窒息般的粘稠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大床中心的女孩紧紧包裹。

  江画萤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阴冷,身体不由自主地细微轻颤起来,但对自己的决定没有一丝动摇。

  规则束缚玩家,也束缚怪物。

  这是她的掣肘,同样也是她破局的武器。

  江画萤用力抿了一下唇,压出两道殷红的痕迹,声音坚定:“同样的,我也是你的召唤者。我要你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完成你该履行的职责。”

  “实现我的愿望,在那之后,你想要如何对待我都可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无形的规则之力在房间内波动。

  哪怕是强大的邪神,也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房间的另一头空间变得扭曲,厄拉托的身形缓缓出现在江画萤的面前。

  阴郁的邪神还是之前的打扮,鸦黑色的长发遮挡住祂的容貌,古老的祭祀长袍衬得高挑身形越发神秘。

  祂离江画萤远远的,完全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黑紫色的触手盘踞在衣袍之下,发出瘆人又黏腻的摩擦声。

  祂在不悦。

  江画萤清晰地感觉到了。

  都不需要去听黑雾浓度的变化。

  房间里的灯光一寸寸地暗下来,空气变得森冷潮湿,厚重地压在人的心口上。

  纵使看不到厄拉托的眼睛,也仍旧能感到祂刻骨般的视线。

  “你将只有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厄拉托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苍寥冰冷。

  就算她提出想要离开,也没有用。

  她永远,都不可能逃离这里。

  阴暗、疯狂、不可控的念头如同泛滥的黑血,从厄拉托的心脏里不断渗出。

  黑化值开始尖锐地向上攀升。

  艰涩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混乱癫狂的情绪开始影响江画萤的思维。

  “我要和你结婚!”她猛地大声喊出自己的愿望。

  一切戛然而止。

  空荡的安静中,江画萤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激烈轰鸣的心跳声:“厄拉托,我向你求婚,请你嫁给我!”

  所有的恐怖现象和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已经爬满床脚,朝着床单上蔓延的触手齐齐停下。

  厄拉托想过江画萤可能会提出的要求,但独独不包括这个。

  祂脱口而出,像是慌乱地躲避着什么:“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黑雾浓度-3】

  “厄拉托,我不求你的原谅。我知道我之前做的很糟糕,特别糟糕……可是那个时候我的年纪还小,外面的一切都在吸引我,我只是太好奇了,才会犯错。”

  江画萤从床上爬起来,变成了跪坐的姿势。

  乖顺地仰头望着厄拉托,眼神澄澈看不到一丝杂质,漂亮无辜的脸蛋充满欺骗性。

  “但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求你了。”

  “然后好再被你骗一次?”厄拉托的声音充满愠怒,衣摆下的触手跟着暴躁甩动。

  【黑雾浓度-3】

  “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保证。”江画萤一点点蹭到了床尾,“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规则摆在这里不是吗?我就算是想要骗你,也不会被允许的。”

  她像是试探凶兽的草食小动物。

  在确定恐怖的掠食者只是虚张声势,并不会伤害到自己后,就会开始大胆地试探底线。

  连厄拉托自己都没有发现,祂没有拒绝。

  如果不愿意、不相信的话,第一反应应该是拒绝,然后怒斥她异想天开,讽刺她自以为是,可是都没有。

  祂只是色厉内荏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诡辩!”厄拉托深色的薄唇微动,吐出无比森冷的话语。

  “在做出那种事情之后,还想要得到重新来过的机会?不可能的。”祂恶狠狠地威胁江画萤,又像是对自己发誓赌咒。

  【黑雾浓度-3】

  江画萤塌下肩膀,脑袋垂得低低的,不再吭声。

  拥挤在房间里的触手更加焦躁起来,它们不断地朝着床上的女孩涌去,带着非人的压迫感。

  为什么不再继续?

  就这样放弃了吗?

  她对祂的耐心,就只有这么一点?

  果然一切承诺都是谎言,她甚至连多哄骗祂几句都不愿意。

  房间里湿潮得好似下一秒就会落下雨滴,黏稠的悲伤和忧郁即将把一切淹没。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去和瑟法结婚!”江画萤突然提起裙摆,作势就要下床。

  浴室里顿时传来激烈的水声。

  大片大片的水花从浴缸里溢出,银灰色的鱼尾如同溺水一般激烈地扑腾了好几下。

  同时响起的还有厄拉托的低斥:“你敢!”

  祂瞬间逼近床尾,狰狞的触手全然炸开,其中一条瞬间卷上江画萤的腰,将她牢牢困在自己和大床之间。

  默认对方的存在,是一件事。

  完全接受并且承认对方的身份,又是另外一件事。

  两者之间的性质截然不同。

  更不要说,“丈夫”这个身份,瑟法已经从祂这里抢走过一次了!

  休想再抢走第二次!

  【黑雾浓度+6】

  江画萤被触手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你是我的祭品。”厄拉托撑在她的身体上方,修长十指深深嵌入床垫里,苍白的手背上淡紫色的筋脉凸起。

  江画萤感觉到祂呼出来的冰冷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又麻又疼地刺激在皮肤上。

  她微微仰头,如同自我献祭的小羊羔,暴露出脆弱纤细的脖颈:“对,我是你的。”

  焦躁甩动的触手被温柔抱住,触手尖尖上突然多了一抹别样的触感。

  厄拉托垂眸看去。

  是一枚草编的戒指。

  嫩绿色的枝条细密地缠绕在一起,中间点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非常的小清新。

  和邪神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是江画萤这几天从外面挑挑选选好久摘回来,躲在浴室里偷偷编的。

  想要骗过厄拉托可一点儿不容易。

  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完成。

  “我们结婚吧?”江画萤期待地看着祂。

  厄拉托仍旧在看触手上的戒指,态度叫人捉摸不透。

  江画萤心里突然有些没底,她舔了一下粉嫩的唇瓣,软声开口:“看着有一点点小,但我做的是可以缩放的……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款式,我还可以做其他的。”

  做不了一点。

  这是她唯一会的手工。

  还在小学两年级拿到过手工劳动银牌奖章。

  湿滑阴冷的触手仍旧缠绕在江画萤的身上,不断分泌出黏腻的透明液体,湿淋淋的水痕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偶尔还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甜腥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房间。

  “厄拉托?”江画萤轻轻戳了一下触手。

  高冷的邪神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唇线抿紧:“我不会相信你的,这只是一场交易。”

  所有的触手顺着这句话,呼啦啦地从她的身上松开。

  【黑雾浓度-10】

  “太好了!你答应了!”江画萤激动地跳起来,抱住祂。

  拥抱邪神的感觉像是抱着一块千年寒冰,冰冷又坚硬,永远都不会融化。

  可江画萤知道,恐怖的外表下,藏着怎么样的柔软。

  而这一份柔软,在被她狠狠伤害过一次后,再次对着她敞开了。

  江画萤突然很想亲亲祂。

  她也那么做了。

  温热香软的吻落在厄拉托的唇角,稍一触碰就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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