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好。”屠夫移动身体,将唯一接近江画萤的机会也挡住了,垂着头瓮声瓮气道,“不如我好。”
“我知道的,我最喜欢伊蒙了。”江画萤的小脸上猝然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笑意,伸出手,“我们拉钩好不好?这样伊蒙就可以永远陪着我。”
她倒是想要和屠夫再签订个什么契约之类的,给自己的小命多上几层保险。
但昨晚江画萤看到了飞行摄像机,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大逃杀是直播形势的。
她可以肯定,现在绝对有不止一个微型摄像机在周围,但很可惜,她不知道它们躲在哪里。
她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地撬MF集团墙角,但可以钻个空子。
如果是其他的怪物,江画萤是绝对不敢和对方拉钩钩的。
但是屠夫可以。
只要是祂答应的就会做到。
江画萤安静地等待着。
那双杀过无数人,被鲜血浸透的手,终于笨拙地举起来,带着硬茧的指腹贴上她的拇指。
【黑雾浓度-20】
“永远在一起。”祂说,“永远。”
江画萤语气轻快地重复:“对,永远。”
反正等到游戏通关,一切都会结束。
……
上城区正如江画萤猜测的那样,在看她的直播。
在看到残忍无情的杀戮暴君臣服在少女脚下的时候,直播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兴奋的尖叫和狂热的欢呼几乎要掀掉上城区的穹顶。
他们对投放阿拉克尼蛛的人破口大骂,恨不得将对方给活活撕了,又对屠夫指指点点,挑剔万分。
祂凭什么得到天使的青睐?
祂丑陋粗糙,沉默无趣,祂根本不懂得如何讨好天使!
那些自诩尊贵的上城人们如今像是一条条得不到主人欢心的哈巴狗,恨不得冲到亚当区将屠夫取而代之。
……
雨过天晴,江画萤牵着自己的大狗狗回家了。
一进屋子她就直奔浴室。
经过早上这么一通折腾,她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又泡了雨水湿哒哒地粘在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江画萤刚想关门脱衣服,就看到屠夫也跟了进来。
不大的浴室被祂挤得满满当当,连头顶的灯光都被遮蔽了大半。
“你进来干什么?快出去。”江画萤伸手推祂。
屠夫纹丝不动。
昏暗的灯光下,祂古铜色的胸膛挂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凝聚成的水珠,从祂锁骨一路下滑,从腹肌中间滚落,最后隐没在工装裤下。
江画萤艰难地把眼睛移上去,摆出主人的架势:“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屠夫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在一起。”
江画萤:“……”
“我现在要洗澡!只是隔了一道门而已,难不成你还想观摩我洗澡?”她生气地戳了戳,指尖戳进祂炙热弹性的胸肌里。
“我听话,不看。”屠夫后退一步,站到浴室的角落里,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如果黑雾浓度没有+1的话。
江画萤压下想要打人的冲动,冷静下来,开始回忆之前的相处。
她每次提出想要帮忙,都会被屠夫拒绝,表现出“懂事”反而会增加黑化值。
讨好祂没有用。
再想想黑化值降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主动提出跟随,她翻了祂的垃圾,她遇到危险寻求祂的帮助,她想要有一个保护自己的宠物。
她的种种行为都传达出了一个意思
——祂正在被需要。
她索求的越多,提出的要求越不讲道理,就意味着越是离不开祂。
江画萤打算印证一下自己的结论是否正确。
她将衣摆上豁口扯得更大:“可是我的衣服都坏掉了,伊蒙你不给拿换洗的衣服吗?小蜘蛛还给我找过唔——”
江画萤被捂住了嘴巴。
屠夫眼中红光幽深,丢下一句“我去拿”之后,转身离开了浴室。
江画萤得意地挑挑眉,“咔嚓”一声将门给锁了。
白茫茫的雾气很快填满整个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肌肤上,带走所有湿冷的寒意。
等带着满身清新的沐浴露香味走出来,江画萤只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将浴巾裹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又的地方微微泛红,像是被衣服磨出来的。
她刚想要朝外喊伊蒙的名字,就看到调节成暗色的磨砂玻璃上投下一个高大模糊的轮廓,如同一尊钢铁浇筑的骑士雕塑等在那里。
江画萤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
朦胧水汽争先恐后地挤出来,紧跟着探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因为看不见,透着粉的指尖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下。
“伊蒙?”江画萤的声音透过门板,听上去闷闷的。
屠夫低头看了几秒,才将折叠整齐的衣服放到她手上。
浴室门“啪”的一下又关上了。
江画萤已经做好了将就的准备,她的皮肤从小就娇嫩,对衣服的要求很高。
但在命都不保的游戏里,这些要求就显得矫情做作了。
然而在接触到衣服后,她愣住了。
布料的触感柔软贴肤,捧在手里像是一团软乎乎的云。将衣服抖开,大小还刚刚好,完全是她的尺码。
在她发呆的时候,一小片三角布料从里面掉下来。
江画萤眼疾手快地抓住,在看清楚是什么后,整张脸爆红。
第7章 第 7 章 遮遮掩掩见不得光的外室……
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浴室门才被打开。
屠夫第低头看过去,赤脚站在里面女孩被热气熏成了绯色,就连圆润的脚趾都粉粉的。
【黑雾浓度-3】
弯腰将人抱起,屠夫朝着沙发走去。
江画萤缩了一下脚趾,还陷入某种奇怪羞耻的情绪中。
也就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怪物在抱着她的时候,苍白头骨微微压低,埋入她半湿的白金发丝中。
【黑雾浓度-5】
……
进入游戏的第二晚,在江画萤霸占了屋子里的唯一一张床中结束。
屠夫和在浴室里一样,也想要跟上床,但被她无情地镇压了:“乖狗狗应该睡沙发。”
虽然是睡的床上,但江画萤睡得并不好。
她的身体很疲惫,可大脑却又异常活跃,哪怕睡着也噩梦不断。
她梦到了死在自己眼前的人,梦到自己赤脚踩在黏腻温热的血泊中,像是被困在迷宫里怎么都找不到出路,还梦到被怪物追,她一直跑一直跑,却怎么都摆脱不掉。
江画萤没睡好,有人则是一夜没睡。
作为赞恩少爷的私人秘书,棕发男人站在华丽奢靡的套间内,惴惴不安。
今天大逃杀中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上城区。
十只X7阿拉克尼蛛,八只彻底报废,两只半残。
MF集团投入了大量财力和人力在X7上,是研发部最得意的狩猎武器。
第一次投入使用结果就如此惨烈,宛如响亮的一巴掌打在了所有人脸上。
然而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按照测试X7从未对猎物手下留情过,它们只会依照指令在第一时间将猎物杀死,偏偏意外就发生了。
棕发男人小心打量站在全景窗前的青年。
代表着血统的璀璨金发比窗外的霓虹更加耀眼,这位年轻的继承人无疑比老蒙特福德先生更加冷血。
赞恩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荡开圈圈涟漪:“告诉我,那群蠢货已经找到了原因。”
棕发男人立刻道:“是实验体系统出现了故障,根据生物信息数据反馈,它们在上午11点27分36秒同时进入了一种……呃……诡异又奇妙的状态。”
棕发男人又补充了一句:“研发部认为,在那个状态下X7感到非常愉悦。”
赞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侧头看过来,他的绿瞳有那么一瞬间在光影交错下如同蛇类的竖瞳。
“让我猜猜,那个时间点它们见到了我的小天使?”他的语调奇异。
棕发男人调取出的直播画面给出了回答。
接收到指令的阿拉克尼蛛飞快穿梭在大雨中,队形整齐,行动有素,是天生的猎手。
很快它们就将目标所在的楼房包围,悄无声息如同幽灵一般。
但在第一只阿拉克尼蛛看到江画萤之后,一切都变了。
它绕到窗外,故意发出动静,闲情逸致地和她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戏。
就连自然界奔跑速度最快的猎豹都逃脱不了阿拉克尼蛛追捕,可它们却和那个柔弱的女孩玩闹了十几分钟。
甚至在尾巴被切断后,仍旧不愿离开,拖着残破的身躯试图博得那个女孩的丁点怜惜。
赞恩盯着眼前的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