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声长长的,黎攸又想,其实撞见的几率也挺小的,而且科技馆是行程最后的,如果他们慢一点,他和明繁繁快一点走的话,几乎是百分百错开的。
黎攸刚纠结完,就听见明繁又考虑其他的了,他松了口气,好吧,哪里都行。
下午的时间就在图书馆度过。
虽然没带书没带作业,但明繁也坚决地拒绝了黎攸一堆要去外面晒太阳的建议。
去图书馆看书。
晚上黎攸非要送她到楼下,振振有词说他答应阿姨了就不能食言而肥。
得了吧,你是那种老实人么。
果然,在楼下碰到买菜上楼的单延月女士,单延月女士眉开眼笑地夸奖感谢黎攸,黎攸不好意思地表示应该做的。
明繁没眼看,太装了,做作。
推开门,明繁换了鞋,脱了外衣挂好,几步就倒在沙发上,叉上块西瓜慢慢悠悠地啃,单延月女士买的熟食,做饭很快。
“单女士,您亲亲的表姐什么时候走的啊。”明繁躺了一会儿,晃悠着靠到了单延月女士的背上。
“阴阳怪气的。”单延月女士笑着推开猫儿似的繁繁,“下午快五点的样子。”
“真能聊啊。”明繁奇怪地看了单延月女士一眼又一眼,“不对啊,我记得您也挺烦的吧,怎么这次心胸像大海了?”
单延月女士:“行了,好歹也是你姨妈。”
明繁犹疑:“我不信。”
单延月女士笑了,眼尾皱纹都笑得炸开,“我是为你姨妈高兴,这不是要去m市跟你宇腾表哥一起住了,母子团聚,多好。”
“我记得宇腾表哥是和表嫂一起住的吧?”
“说什么呢,你表哥不和你表嫂住,和谁住?”单延月轻轻拍了拍明繁的脑袋。
“我的意思是,我姨妈要跟表嫂住了?!天呐,那不得天雷勾地火,闹个没完没了?”明繁差点破音。
这俩一个眼高于顶不好相与,一个唠叨碎碎嘴什么都看不惯想掺一脚。以前不住一起都矛盾不断,表嫂回老家嫌弃家里收拾得不干净,表姨妈嫌弃儿媳妇儿懒什么活也不干。
这可不是她爱八卦,好吧她也确实爱,是表姨妈到处嚷嚷,是这俩人在亲戚面前对着吵,丝毫不做作,所以就连她这个上学孩子都知道。
现在住一起了,天呐,明繁不知道同情谁才好,宇腾表哥怎么敢的啊。
单延月女士:“行了,你管人家做什么。”
“得了吧我亲爱的妈妈,我看您也挺开心的。”表姨妈离她们家近总爱串门碎嘴唠叨,单女士怎么可能不烦。
“收拾吃饭!”单延月女士单方面终止话题。
“好嘞!”
明繁最近发现,黎攸有点躲着她。当然,他们没有频繁的线下见面,还是视频一起写作业,黎攸不看她了,或者说是不偷偷看她了。
她的感官敏锐。
以前黎攸总是做题间隙时不时抬头看她,但现在黎攸一直埋头,她能感觉到的视线越来越少。
而且,也比之前安静太多,那这和她一个人做作业有什么区别?好没意思。
“黎攸。”明繁不舒服就直接问,“你为什么不抬头?”
黎攸坐直的身体微僵,抬眼看视频那头看他的明繁,“有吗,我没注意,可能是最近这部分的题有点难度,要多花时间思考。之前抬头是关注你的做题进度,现在进度差不多就没注意了,怎么了,有事吗?”
不对劲。
明繁了解黎攸,说的话越是郑重越是无可挑剔,就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在掩饰撒谎。
难不成开窍了?
明繁盯着黎攸看,松了口气,没有。
虽然不知道黎攸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但他现在确实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
明繁不想点破,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对她来说很自在舒服,她暂时不想去考虑其他的可能。
太浪费心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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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
第10章
“好吧,理由我接受了。”明繁知道两人的关系没受到冲击就安心了,至于黎攸的异常,等他想告诉自己就说了。
黎攸见明繁没有追根究底,松了口气。
刚才手里的笔在动,心却乱糟糟的,梦里的触感柔软温暖得像云,像花瓣揉碎了化成云。黎攸抬手就拍在自己脑门上,禁止多想,这是亵渎。
他能告诉明繁,他梦到之前那次摔倒,明繁倒在他身上,然后两人嘴唇碰到了吗?明繁不得打死他,还是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为由。
但真的冤枉啊。
都怪他老妈,看什么偶像剧,看就看了还非要拉着他和老黎去看,美名其曰,家庭活动。
谁家家庭活动是看偶像剧啊?
做的梦也实在奇怪,违背物理学常识,要是真、要是真的嘴唇碰到,不得撞个唇破血流?
极力驱逐心脏的不对劲和头脑的烦躁,将注意力放在解题思路上。余光看见对面明繁进度的时候,黎攸瞬间清醒。
他在纠结什么?反正他不会让明繁繁知道的,心虚反而不正常。
黎攸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跟失了智似的,头脑空置当摆设,他有一万种方法掩饰,却偏偏选了最蠢的,让明繁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豁然开朗后,将团成一团的思绪压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明繁繁的竞争合作关系,不能让明繁繁一个人努力,把他甩在身后。
黎攸不在乎成绩,但在乎他和明繁繁的名字在成绩单上的位置。
看眼对面,埋头苦干。
明繁不知道黎攸心里的翻天覆地豁然开朗,完成今天的任务她就一脑袋埋进摊开的书里。
床就在隔壁,但这样睡有种安心的香甜,知识悄悄钻进梦乡,催眠。
她没看也知道黎攸还在学,呵,没她有天赋只能比她更卷才勉强和她齐平。
黎攸抬头看见视频画面里只有一颗脑袋,就知道明繁进度到哪里了。
停笔,安静地收拾书和资料,整理桌面,轻轻离开座位,慢慢关上门,去洗漱。
“黎攸,房间有贼啊?”
肩膀上多出的重量和耳边的声音,黎攸突然心跳加速,看了看门,关上了。
黎攸松了口气,无奈地把老黎的胳膊推下去,“老黎你这个时间不给我妈洗脚,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我妈把你赶出来睡书房了?”
“怎么可能?!”黎父高声,“我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给你妈洗过脚了,黎攸你小子不要没证据乱说,都是你妈主动……”
“黎正南!”声音隔着卧室的门传过来。
黎父下意识站直,“到!马上来马上来。”
说罢黎正南还不忘“警告”黎攸,“你小子,别在你妈面前胡说,不然我就告诉你妈,你儿子天天在书房和女朋友打视频。”
“不是,爸——”你误会了。
看着黎正南从开着的门缝里悄悄进去,黎攸捂脸,他身边的人看男女关系的眼睛能不能纯洁干净一点?
黎攸觉得自己冤死了。
苍天啊,六月飞雪啊,七月也行。
洗漱完冲了个澡,黎攸擦着头发进了书房。
桌面的视频电话还没有关,视频画面和他离开前几乎没差别,只是头顶的发丝凌乱。
黎攸坐下,看了一会儿,点击鼠标,挂断。
最热的盛夏在渐弱的蝉鸣声中结束,风里还带着余温,热气被一阵又一阵的雨刮得七零八散。
明繁不喜欢暑假,热得人像蜡像,太阳一晒就想化,想钻进冰箱空调降温。
但好歹也是假期,开始被黎攸拉着做额外的任务的时候,明繁就知道假期快接近尾声了。
唉,明繁铅笔一端抵着鼓起来的腮,头一沉就想瘫在桌面上,这么想也这么干了。
“嘭!”声音轻轻的,明繁的脑袋也轻轻地埋进了资料里。
黎攸看着挑眉,“明繁繁,你在偷懒。”
“是的,我在偷懒。”明繁声音隔着书沉闷闷的,“你个大卷王。”
气闷的语气和慢悠悠的声音。黎攸的耳朵痒痒的,笑得吊儿郎当,如山峦清泉般的眉眼舒展地笑着,笑声正大光明。
明繁猛地抬头,“我记得我们最开始没这么卷的,就很友好的互助关系,都怪你。”
“天呐,你是在冤枉我吗?最初一起学习是谁提议的。”黎攸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明繁思路依旧清晰,没有被戏多的黎攸影响,一字一句地像是审判:“哦,我提的,但你拉着我越来越卷,一起学的时间越来越多,周雨都怪你占用我过多休息时间了。”
“这对你来说不困难。”黎攸笑道,“难道你不想直接超过我,击败陈昼,把谭思思压在底下?”
“你也这么想的?”
“当然。”
明繁鼻子皱了皱,看黎攸,骗她也就算了,她怎么感觉黎攸连自己都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