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水滴到了明繁的桌面上。
黎攸看了眼，明繁的视线从桌面移向黎攸。
“擦干净。”
“好。”黎攸很有骨气很有道德很有礼貌地抽了张明繁桌面的纸巾，欻欻两下擦干。
没有人看向黎攸和明繁。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有情况的男女之间氛围是不一样的。何况，只有藏着掖着的才会不对劲。
两个不爱出风头，没啥存在感的学霸怎么会有谭思思、新来的转学生以及徐旭光之间的三角恋好看！
徐旭光之前可是在全校做操的时间广播表白的勇士，跟谭思思是青梅竹马的羁绊啊。
新来的大少爷转学生跟仙女儿似的小白鹤关系也匪浅。
眼看着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与厮缠，谁能想到校园剧会照进现实啊？
反正明繁是没想到。
物理老师转身板书，周雨就暗戳戳给她传小纸条，挤眉弄眼的。
打开后，明繁闭眼，她的眼睛被密密麻麻的字霸凌了：
繁繁，转学生跟小白鹤什么关系啊，啊啊啊啊，我看见了，我刚才看见了，小白鹤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儿居然被转学生整破防了，不过仙女儿好看是真好看啊，生气也好看嘿嘿，转学生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啊，喜欢她就拽她头发吗？这么幼稚纯情的吗？？？看着不像啊，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我有个卧病在床的朋友真的想知道。
你问我？
我感觉你比我清楚。
明繁无奈地趁物理老师擦眼睛的空隙，给周雨回信。
一张纸没折，把本子镇定地送过去。
没有人会怀疑，只会认为是借草稿纸的，或者借笔记的。
临近高三的时间总是被各种大事小事挤得满满当当的，连水都挤不进来。
廊道的风热热的，刮到人身上也不舒服。
明繁去给数学老师送午休前的作业，捏了捏厚度，有点薄，大概是有些人写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作业了，老头儿习惯就好。
明繁脸不红心不跳地去一楼办公室。
办公室不隔音，明繁正大光明地站在门外偷听着黎攸和老头儿讨价还价。
好像已经达到了高潮。
“老于，你不信任我，你相信新来的那位不会霍霍你的得意门生？得了吧，他俩肯定有事儿的你都不管，我们清清白白给你挣奖金的，你来掺一脚？”黎攸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谏言”。
老于把保温杯放到桌面上，“黎攸，坐到哪里都能共同进步嘛，我记得你跟周天恒关系也不错，也有共同话题不是？”
“噢，我们脑回路凑不到一起，还是不勉强他了。”黎攸脸不红气不喘地“贬低”好哥们儿。
后门被突然推开。
明繁只感觉到一阵风嗖一下进去。
“黎！攸！！！”
原来是周天恒。
人后说人坏话的风险真的挺大，明繁点头，引以为戒。
“黎攸，你重色轻义！”
“别瞎说，我们那是革命友谊，在老于的撮合下建立的，清清白白的。”
“我跟你现在也是老于撮合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脑子不一样。”
老于就算再脾气好，花样多，也禁不住周天恒破防似的在他跟前闹。
全部数学公式默写十遍“啪”一下落在了周天恒头上，黎攸连坐，也逃不掉。
“老于——”
“再狡辩我不考虑了。”
黎攸瞬间哑声，老于慢悠悠地喝茶，这算什么，小打小闹而已，想当年更离谱的他都处理过。
明繁看着手里的一摞。
有点烫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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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正在明繁踌躇着，想要不然先上完体育课再抱作业过去的时候。
周雨喘着气，急吼吼的。
甚至都没发现站在一角的明繁。
“老于！顾骁和徐旭光在操场打起来了！”
“什么？！”
于建群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摔出去，脸黑得像掉进了煤堆里的豆腐。
“不是正上着课吗？谁让他们逃课去打架了，参与斗殴的除了他们还有谁。”
于建群咬着牙，强压着怒火，这个班主任的烫手山芋他明年说什么也不接手了。
“啊？没逃课啊。”周雨愣了半秒，反应过来，“不是啊，老于，这节是体育课，还没上课呢，体育老师没来，顾骁跟徐旭光吵着吵着，推搡着，徐旭光一拳下去，俩人火星子噌一下就上来了，倒在草坪上打。”
于建群抹了把脸，没好气，“走，赶紧走，你们那么多人，没人拉住他俩的？”
一旁的周天恒和黎攸对视一眼，放下笔，跟上，还不忘接过话头。
周天恒：“老于，估计太突然了，拉不住。”
黎攸：“咱们班一堆乖宝宝没打过架。”
于建群没工夫搭理这俩人，“周雨，这俩混蛋为什么打起来的？”
老于气得出口就是混蛋。
“嗨，还能有什么，肯定是谭思思呗，老于你看，让你不信我说的，他俩，不他们仨这可比我……”黎攸恭敬地把保温杯呈上。
“你闭嘴，他们过分，你也不遑多让。”
“这可真是冤枉人，我多安分呐，在班里没给您添一点儿麻烦。”
声音渐远，明繁没忍住，把作业往门口一放，也跟了上去。
黎攸听见脚步声，怪熟悉的。
一回头。
“明繁繁，你跟上来干什么，细胳膊细腿儿的。”黎攸脚步慢下来，跟着明繁的步伐。
“又不是去打架，体育课难道我不去操场去哪里？再说我哪有细胳膊细腿了。”
黎攸走着走着就往她这边靠，热腾腾的体温和气息越靠近自己，明繁越不舒服，一把把人推开，“离我远点，满身汗味。”
“哪里有？明繁繁你污蔑人。”黎攸嘴上说着，没忍住抬起胳膊左右闻了闻。
没几分钟就到了现场。
案犯现场很明显。
一圈一圈，围了好几层人。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开阔的操场上声音都不小，老于圆润但矫健的身姿“嗖”一下挤进去，声音还在开路。
“让开，去上课！”
“排好队，整好排面，每班四圈，现在开始跑！”老于拿着哨子猛吹。
明繁：………
黎攸又习惯性地往她这边靠，赞不绝口，“不愧是有十几年经验的老班主任了，越老越妖。”
老于一个眼刀过来，黎攸拽着明繁往班级队里挤，几下排好，跟放羊似的绕着操场跑。
大热天晒得人眼睛睁不开，哪里都是白花花一片，队伍跑着跑着松散开来，喘着气，只有凌乱的脚步声。
跑着跑着，不知道哪个班里的体委领着不知不觉换了个场地，周围全是绿荫。
队伍里的声音悄然大了起来，凉快下来也有闲心关注那边斗殴的进度了。
黎攸个子高，站在她旁边，调整着步频和步幅，刚好挡着太阳，突然胳膊肘推了推她，“快看快看，老于仰着头训顾骁跟徐旭光。”
“太狼狈了，一点都不聪明。”
他还不忘补充，“站到台子上，居高临下训，多有气势。”
明繁唇角没忍住往上走，憋笑推了黎攸一把，“这话你有本事在老于面前说。”
黎攸的声音不小，周围也哄笑一片。
各种声音猜测怪笑，乱作一团，但也没耽误他们伸着头没错过一点热闹。
学霸不管在做什么上都是很积极的。
男生们叽叽喳喳，“是啊是啊，黎攸，老于等着你的劝谏呢。”
“去你的！”黎攸气笑，佯作一脚踹过去。
女生们也附和：
“都怪顾骁跟徐旭光长得太高了。”
“不过真是帅啊，他们俩，看着也赏心悦目。”周雨没忍住补了一句。
男生堆里有不少人不满意了，“哪里帅了，俩装货，再帅能有我黎哥帅？”
女生们听这话刚想反驳。
但瞧见黎攸的脸，好像也不差？
换了个毛栗子寸头，反倒是把五官的优势突出出来了。
索性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她们跟黎攸又不熟悉，开玩笑也不好开。
包括周天恒以内的不少男生当然看出来了，酸溜溜地打量了眼黎攸的毛栗子头，心里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个念头：
不然也剃个毛栗子头？
黎攸只顾着笑得神采飞扬，浓眉深目，推了推明繁，侧头看着她。
明繁不会翻白眼，干脆不搭理他。
不搭理黎攸，他反而更来劲，持续骚扰着他的学习搭子，“明繁繁，明繁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