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哄我开心吧!”她提起了刚刚的话题,“你瞧瞧我这脸,愈发圆了一圈。”
赵徽站在她身后,借着身高的优势,伸出两根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捏,手感果然不错。
他发自内心的道:“恰到好处。”
见
皇上似乎来了兴致,还想再捏她的脸,薛姈连忙抬手护住,嗔道:“您还想让妾身的脸再圆一圈吗?”
赵徽轻轻一笑,才要开口,帘外响起绮霞的声音:“皇上、娘娘,晚膳已经送过来了。”
有孕之人不能饿着,赵徽牵着她走了出去。
绮霞和绣棠正在圆桌前摆着碗碟。
她虽急于知道答案,却因天子而暂且忍耐。
对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她有些心不在焉,却仍是把赵徽亲自夹给她的菜都吃了。
用过晚膳,赵徽又陪着她出去散步消失。
眼看夜幕降临,回廊上的宫灯被依次点了起来,薛姈抬眸望着天子。
“朕今夜留下陪你。”赵徽不等她问,直接让她安心。
即便她今夜更想皇上离开,好能问清楚蜜饯果子的事,可皇上留下是恩宠,她必须要欣然接受。
她弯了弯杏眸,唇畔的笑容透着甜蜜,勾着天子的手指往回走。
“妾身先去沐浴。”回到殿中,薛姈找了理由离开。
绮霞留下铺床,绣棠带着小宫女陪她去了净室沐浴。
沐浴的水早就备好,宫人们扶着她进了浴桶后,绣棠将她们分派出去取东西,只剩下两人时,绣棠才借着水声轻轻开口。
“娘娘,奴婢找了韩吏目。”
曾经的韩太医因卫修容的事而降为了吏目,本应逐出太医院的,只因他的确有真才实学,又主动向李太医交代了真相,皇上这才手下留情。
这样的人曾卷入后宫争端吃过苦头,自然更知道轻重。
“他说这些蜜饯果子里并无任何毒物,相反用了不少上好的补药。”绣棠回想着他的话,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些本都是有益于孕妇的,只是不能叠加在一起,会补过头。”
绣棠话音未落,薛姈已经猜到了她的未尽之言。
要是补过头,她这胎会养得过大,到时候生产就困难了。
曾经的德妃生产不就是因二皇子个头过大,损伤了身子才艰难产子。这还算是好的,若到时她生不下来,一定会保皇子——
这不就是薛妃让她进宫最初的目的?
明明泡在热水中,薛姈仍感到彻骨的冷意。
下手的人就是薛妃无疑,最可恨的是,薛妃竟利用她外祖母——
只有外祖母亲手所做,又是雪檀亲自送来的东西,她才不设防。
薛妃的手伸得这么长,已经接触到了她外祖母的庄子?当初那场大火,极有可能真的是人为!
想到这儿,薛姈身子猛地一颤。
绣棠见她表情不对,连忙安抚道:“娘娘,您还怀着身孕,千万别动气。”
“我没事。”薛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眸色沉沉:“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薛妃正好就如愿了!”
难怪大皇子会流鼻血,小小的孩童又比旁人虚弱,一时还发现不了。
她一时心软留下了大皇子,竟无形中救了她的命。
等宫人们来服侍她泡澡,薛姈只说是倦了,草草洗过后就披着寝衣出来。
赵徽还没回来,她先掀开被子,选择在里侧躺下。
哪怕暗示自己不要动气,可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胎动格外厉害。
她抬手轻轻安抚,却怎么都不管用。
“岁岁,困了?”忽然一阵清冽的水汽飘过来,男子低缓的嗓音在耳边传来。
赵徽回来时,瞧见薛姈背对着自己,觉得有些奇怪。
薛姈不想被他察觉出异样来,本想忍耐过去,才开口时,竟先逸出一丝呻-吟。
“岁岁,可是身子不舒服?”赵徽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当即上前查看。
只见她那双漂亮的杏眸中浮起一层淡淡水雾,眉心紧蹙,似乎在忍受着痛苦。赵徽心中一紧,“别怕,朕这就传太医——”
薛姈闻言,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袖。
“皇上,是孩子在闹。”她牵过他的大手,轻轻搭在自己身前隆起的那一团柔软上。“不是什么大事,先别传太医了。”
她挤出一丝笑容:“您帮帮我,好像他更听您的话呢——”
赵徽神色严肃:“一柱香,若还不好就传太医。”
薛姈点点头,她也不敢用孩子去赌。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是她平复了情绪,还是赵徽的安抚真的起到作用,胎动竟真的缓了下来,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薛姈额角渗出了冷汗,正要开口道谢,却见皇上注视着她,轻声道:“你经常自己忍着疼吗?”
他墨眸平静,细看去就能发现心疼。
“也不是疼,胎动嘛,多少会有点不舒服。”薛姈大大方方的道:“不过这说明孩子很健康,我难受点没什么。”
她不是故意诉苦,却要让天子知道她怀胎生子的不易。
赵徽叹了口气,“岁岁,辛苦你了。”
薛姈弯了弯唇角,软声:“有您这句话,一切都值得。”
赵徽没做声,轻轻环住了她。
从此后,薛姈发现皇上来琢玉宫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哪怕没空陪她用晚膳,夜深时常来陪她睡,引得后宫众人羡慕不已,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薛姈有更在意的事。
薛妃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就是看准了这是她外祖母所做,又得皇上赏赐,哪怕她真的发现,投鼠忌器也不敢揭发。
这思路没错,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做。
***
翌日。
送走了天子上朝,薛姈早早起身,连早膳都没用,先去书案旁写了封信。
“我已经向皇上请旨要赏赐侯府,你替我去一趟。”她叫了绣棠过来,轻声叮嘱道:“把这些蜜饯各捡一部分带过去,再将信转交给祖父。”
“祖父看完后,你亲自把信烧掉,不可留下把柄。”
绣棠神色郑重的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都记下了。”
与此同时,薛姈让绮霞从库房取些昔日各宫送的礼物带上,做足了样子,哪怕让人误以为她故意炫耀也无妨。
待绣棠出门后,薛姈遥遥望向了延福宫的方向。
这一次她要彻底断了薛妃在薛家的后路。
第100章 设局(一更)
延福宫。
清早薛妃由宫人服侍着梳头, 她心情不错,亲自挑选要用的发簪。
看到从铜镜中看到白芷端着参茶过来,随口问道:“昨夜皇上可是留宿坤仪宫了?”
昨日的事情她听说了大概, 薛姈照顾大皇子失察, 皇上亲自送了大皇子回坤仪宫, 自会顺理成章的留下。
当时她就暗暗冷笑,薛姈仗着怀有身孕就得意忘形,竟想要插手大皇子的事,实则就指染了皇后的权利,简直是自不量力!
白芷指尖一颤,手中的杯碟发出轻微的碰撞。
薛妃见她神色迟疑, 当即皱了皱眉:“皇上回福宁殿了?”
“回娘娘的话, 昨夜琢玉宫接驾。”白芷没敢放下茶盏, 轻声回道。
皇上还去陪了瑜昭仪, 这是娘娘最不愿听到的。
忽然“啪”的一声, 薛妃手中拿着的流苏发簪摔到了地毯上, 而她的脸色更是隐隐发青。
“这个贱人,到底有什么狐媚手段!”她挥拳重重砸在妆镜台, 心中那股怨气怎么都发泄不出去。“难不成她怀着身孕还敢侍寝——”
白芷连忙劝道:“娘娘别生气, 皇上去琢玉宫是看重皇嗣, 当初吴选侍和徐修媛不也常常得皇上眷顾吗?”
这话不过说着好听罢了,皇上对瑜昭仪的恩宠远不是那两人能比的。
薛妃面沉如水,到底没再说什么。
旁边的宫人们噤若寒蝉, 白芷给她们使了眼色,示意先退下。
等到殿中恢复了安静,白芷才低声道:“奴婢得到消息,上次侯夫人进宫就带了雪檀, 那些蜜饯果子定也送了过去。”
薛妃来了精神。
“这些日子都没消息传来,薛姈应当没有觉出异样。”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她最信任的人亲手送去的,又怎么会怀疑?”
白芷默然。
“就让她好好养胎,将来足月生个比二皇子还结实的大胖小子。”薛妃眸中透着不正常的疯狂亮光,“本宫是他的亲姨母,又是妃位,自然是养育他的不二人选。”
她让薛姈入宫的目的本就是如此,中间虽出了些偏差,到底还是要回归正轨。
生辰将近,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礼物。
“娘娘一定会得偿所愿。”白芷虽觉得不会那么顺利,却也只得先附和着。
“光有那些还不够,本宫也得尽些心意才是。”薛妃招了招手,让白芷近前,叮嘱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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