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才人初入后宫,若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本宫。”
薛姈被点名,神色恭顺的起身回话道:“妾身谢娘娘关怀。”
她知道皇后的话是说给挑事的云充容和刘荣华听,果然两人面上都有些不自在。
“宜才人今儿这身衣裳倒是雅致,只是发簪上的珍珠小些了。”王皇后拍了拍手,身边的大宫女素云端来个精致的锦盒。“这里面是一对珠钗,算是本宫给你的贺礼。”
绮霞垂首从后面站出来,替主子接过,一同蹲身谢恩。
王皇后淡淡往下扫视一圈,语带告诫的道:“皇上近来国事繁忙,你们要和睦相处,别再让皇上为后宫事烦心。”
云充容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这话让她们传给没来的贵妃听罢。
不过皇后出面敲打,众人无论心里作何想法,都起身行礼道:“妾身谨记皇后教诲。”
***
从坤仪宫出来后,惯例是高位先走。妃位以下的人虽也有撵轿,就是位置远了不少。
“咱们从御花园走罢,那里凉快。”来时还沉默寡言的苏贵人,竟主动邀请她一起回去。
薛姈笑着应了,如今宫里没明显站队低位不多,结个善缘总没错。
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幕,尚未到撵轿跟前的云充容,不悦的皱起了眉。
当时她和苏贵人都被怀疑游湖时撞到了恪昭容,她为了脱身曾指认过苏贵人,后来苏贵人却先被证实了无辜。
苏贵人定然记恨自己。她本就容色不俗,若再攀上皇后这边的人,以后是个祸患。
还有薛姈,没得宠就敢跟自己叫嚣,若以后真有些苗头那还得了——
她正想着要如何收拾两人,却不防脚下踩到了石子儿,没站稳就往前扑去。
幸而有宫女扶住了她,这才没摔倒。
她命人捡起硌脚的物件看时,却发现并不是石子,是一颗珠子。
云充容四下一扫,目标顿时落在了苏贵人身上,她腕上有一条珍珠和松石穿的手串。
“你故意往下扔珠子害本宫摔倒,打得是什么主意!”云充容直接冲上前去,抬手扯住她的手腕,用力稍稍一扽,珠子霎时间散落一地。
苏贵人吓坏了,她捂着被勒红的手腕,脸色煞白的退了两步,摇头辩解:“娘娘您误会了,妾身没有做。”
“苏姐姐——”薛姈看她状态不好身边宫人也不在,忙叫了绮霞去扶她。
等薛姈自己要过去时,却被云充容挡在面前。
既是皇后和贵妃都说皇上事务繁忙,这些许后宫小事,还不至于传到皇上耳中。
若皇上真的要给薛姈体面,昨夜就把她叫去福宁殿了。
“宜才人,不该管的闲事就不要管。”云充容自觉有了底气,神色冷冷挥了下手:“姐姐?延福宫里那位才是你姐姐!”
薛姈冷不防被推了一把,撞到墙上,紧接着就听到玉碎声传来。
她连忙低去看,是玉佩环碎了。
绮霞冲过来扶住她,暗自懊恼没护好主子。
“娘娘,妾身没有招惹您,您为何要对妾身下手?”薛姈抬起头,那双楚楚可怜的杏眸闪着水光,爱者怜惜,恨者生恶。
云充容自然是厌恶的那个,她刚开开口,就看到地上碎裂的玉环。
上面打得络子平平无奇,且并无雕刻纹饰,想来是不值钱的东西。她勾唇冷嘲道:“什么金贵东西,碎了就碎了,真真是小家子气没见识。”
“薛妃是怎么教你的,竟敢出言不逊,直接顶撞上位?”
云充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她恶狠狠的道:“本宫已经足够宽容,还是说你想当街罚跪?”
哪怕是到了皇后面前她也不怕,一个“不敬上位”的罪名,就能压得薛姈无法翻身。
薛姈长睫颤抖,她红着眼眶盯着云充容看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蹲下了身子,将碎裂的一点点玉环捡起来,仔细用帕子包好。
眼看两人接连受挫,云充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今日本宫要去探望贵妃娘娘,就放过你们两个。”她说完,带着宫人扬长而去,旁边看热闹的都散了。
薛姈扶着绮霞的手站起来,她没管自己沾了灰的裙子,先去看苏贵人。“苏姐姐,我让绮霞去坤仪宫禀告,请个太医过来。”
苏贵人连忙摇头道:“我小日子到了,有点不舒服而已,不必惊动皇后娘娘。”
出了宫门她就觉得小腹坠痛,又因这里去御药房最近,才让身边跟着的宫人直接去拿药。
她知道自己不得宠,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对不住了,没想到牵连了你。”苏贵人看到了薛姈碎了环佩,又被推搡,愧疚的开口。“我会尽快寻个相似的还给你。”
薛姈攥紧了袖中碎裂的玉环,心中有了主意。
“又不是姐姐摔碎的,与姐姐何干?”她温声道:“姐姐身子不适,早些回去歇息吧。”
苏贵人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
正如云充容所想,皇上事务繁忙,的确没人敢用这小事去惊扰皇上。
只是刘康偶然得知凝汐阁的人悄悄在内务司打探修缮玉器的事,细问后才知道,竟是皇上赐给宜才人的双环佩碎了,他这才去打听其前因后果。
他犹豫了片刻,端着茶进了御书房。
赵徽已经换下了朝服,一身玉色的天子常服,衬得他神色都似温润了几分。
他提笔写字的间隙,余光瞥见迟迟没端上茶的刘康顺。
“出什么事了?”赵徽抬眸,淡淡问道。
刘康顺在他身边服侍已久,最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鲜少见他为难。
既是天子开口,刘康顺连忙奉上茶,躬身回话,把今日的事说了。
听到薛姈被人推搡,以至于摔碎了双环佩,如今又只敢偷偷找人修补,赵徽皱起了眉。
若云充容知道是他所赐,定然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赵徽眸色倏地冷了下来。
近来他琐事杂多,没心思进后宫,赐给薛姈玉佩环是让她有个念想,免得心里不踏实。
偏生这念想第二日就碎了。
赵徽重新提起笔,命刘康顺去传话。
“告诉凝汐阁,今晚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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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宝子们,这章写完后删改了两次,所以迟了很久才发[爆哭][爆哭][爆哭]。目前是日更的,下次有情况会在文案上请假。
本章发66个小红包作为补偿!
第29章 侍寝
金乌西沉后, 夜色渐浓,凝汐阁各处早早点起了灯,增添了些许热闹喜气。
从得到接驾消息的那一刻起, 这两日的憋屈一扫而空。
整个琢玉宫空置了三年, 本就让人浮想联翩。昨日宜才人没能侍寝, 加上今早被云充容推搡,摔碎了玉佩环,宫中甚至有传言,说是琢玉宫不吉利,谁来都会失宠。
小安子拿着碎片去打听如何修缮时,听到这样的话, 气得险些跟他们争执起来。
若是别的主子遇上这样憋屈的事, 回来哪怕不发泄在奴才身上, 也少不得摔打撒气, 宜才人却反而安慰她们不用担心。
好在皇上这一来, 那些言传自然不攻自破。
大家喜气洋洋地忙碌着, 绮霞和绣棠在妆镜台前服侍已经沐浴过的薛姈梳妆。
两人合力帮她绞干了长发,三千青丝披散在身后, 如上好的绸缎般丝滑流动着光泽。
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 向来持重沉着的薛姈, 面上悄然浮起些许红晕。
“不必敷粉了,涂一点口脂就好。”
绮霞笑着点点头,应道:“主子肤若凝脂, 敷粉反而累赘了。”
到了梳头的时候,绮霞端详着她身上飘逸轻灵的藕荷色宫装,手脚麻利地替她梳了轻盈的发髻,只用了三根赤金珍珠的发簪固定。
活脱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不沾染世间的俗气。
后宫妃嫔中明艳娇媚、端庄大气的皆有,气质或是持重、或是娇嗔、或是冷清,主子却独有种灵动清雅的气韵,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杏眸,无端惹人怜惜。
“主子,先用些点心垫垫罢。”见小安子迟迟没进来,绮霞猜着福宁殿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只怕皇上不在这里用晚膳。
薛姈应了,但她没什么胃口,最终只浅啜了些蜜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小安子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几乎是小跑着进来,气喘吁吁的道:“主子,圣驾就要到了!”
薛姈心头蓦地一颤,绣棠在旁边扶她起身,摸到她掌心有一丝薄汗。
她稳了稳心神,唇角浮起浅笑。“咱们出去接驾。”
待她们迎出去时,赵徽已经进了凝汐阁的大门,抬眸望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等在廊庑下。
哪怕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规矩,她仍是有些无法言喻的紧张。
薛姈下意识仍是垂着眸子,看着玄色的衣摆越来越近,上前福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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