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徽见她出神,递过手来:“还不上来,等朕亲自去请你?”
薛姈下意识摇摇头,搭着天子修长有力的手指上了銮舆。
软帘落下,銮舆重新抬了起来。
赵徽直接忽略了张贵仪,问道:“你跟徐婕妤在聊什么?”
薛姈不解地抬眸,总不能是皇上知道了请安时候的事,特意来问?可皇上该问的人是皇后,而不是她。
看到皇上眼底的一丝了然,薛姈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皇上该不会以为她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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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自我有感觉良好→_→
第48章 “阿姈何时给朕添个孩儿……
这个念头在薛姈心里划过, 就再也挥之不去。
“徐婕妤害喜没胃口,妾身给她推荐了御膳房做的蜜饯梅子。”她如实道。
赵徽目光始终没离开她脸上,薛姈神色坦荡, 并未有一丝掩饰的心虚。
他淡淡开口:“你倒是吃出心得了。”
“谢皇上夸奖。”薛姈杏眸弯起, 笑盈盈的回他。
正当她以为这件事就过去的时候, 只听天子又道:“只聊了一路吃,没别的了?”
天子的语气似乎依旧漫不经心,却比方才更冷了点。
薛姈偷看了一眼天子脸色,大着胆子回了句:“还聊到了周芳仪。”
果然她话音落下,天子平静的眸色似乎起了一丝波澜。
赵徽挑眉:“好端端说起她做什么?”
“徐婕妤恰好提了句两人在闺中是旧识。”薛姈自是不便将坤仪宫的事说出来,只得轻描淡写。
赵徽觉出了些不对。
“朕记得你回宫跟徐婕妤并不顺路。”他自以为找到了蛛丝马迹, 有意加重了些语气。
不顺路还能走到一起, 只有刻意为之。
薛姈不自觉轻轻搔了下手背上结痂的伤口, 笑盈盈的道:“妾身要去御膳房试着做菊花酥的, 才碰上了徐婕妤聊了两句。”
留意到她的小动作, 赵徽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
他微凉的手指轻抚那道伤口, 皱了皱眉,低声轻斥:“就这样贪嘴?想要什么让御膳房去做就是了, 何必非要自己做?”
赵徽低着头看她的伤疤, 却迟迟没听到她反驳的身影。他心里正疑惑着, 手背上先砸下一颗水滴。
銮舆中如何会有水滴落,赵徽有所感应的抬头,那双漂亮杏眸中蓄满了水光, 正顺着粉白的面颊往下掉。
“妾身答应了要给您做最好的,可前几次都没练好。”以前她被罚跪被掌掴受折辱都没掉眼泪,被他说了两句难受得不行。“今日天气好,妾身就想去御膳房再做一次。”
薛姈一颗颗掉眼泪, 却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愈发像是受尽了委屈。
她向来都以笑面待人,懂得分寸,凡事体贴温柔,恰如一朵解语花。
如今为这事在銮舆中就掉泪还是头一次。
“宫里美人如云,各有所长,都能讨得皇上喜欢,可妾身笨拙又不解风情。”薛姈似是有点自暴自弃,含着泪道:“妾身已经得您庇护,应该满足。”
她说着,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皇上放妾身下去罢,妾身不做了,这就回凝汐阁养伤。”薛姈别过脸去,倔强地道:“请您放心,妾身会谨守本分——”
这一次话没说完,她忽地感觉腰上一紧,旋即整个人被天子揽在怀中。
赵徽低下头,姿态强硬地吻上了她还沾着泪珠的唇。
直到薛姈呼吸都变得困难,粉白的小脸儿染上绯色,赵徽这才放过了她。
“朕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放缓了嗓音,罕见地生出一丝悔意。“等你手好了,朕陪你一起做如何?”
他不喜宫妃在自己面前弄小性子,争风吃醋,可薛姈一改往日柔顺的肆意,却让他并不讨厌。
薛姈愕然的睁圆了眸子,一时忘了挣扎,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只当天子为了哄她随口说的。
“那您不能反悔。”她手指攥着男子玄色衣袖,小声道。
赵徽欣然应许。
“朕先送你回凝汐阁,今日还有事要去御书房,不能陪你用午膳了。”他本想告诉她小厨房的事,此时说起倒显刻意,只得暂时隐去。
薛姈好奇地眨了眨眼:“那您让妾身上来,只是为了捎妾身一段路?”
对于这个问题,赵徽含混了过去。
总不能说自己一时兴起,想要探一探薛姈是否吃醋。
不多时,天子銮舆在琢玉宫前停下。薛姈下来后并没有急着进去,站在宫门前目送銮舆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薛姈轻轻吐了口气,转身进了宫门。
她应该吃醋,却又不能真的吃醋,这本就无解。
若她探听天子为何会去周芳仪宫中,实属僭越,他也不会高兴,那是她没守好宫妃的本分。
方才她“真情流露”,倒勾起天子一二分疼惜。
那看似肆意的拈酸,才是最难把握的分寸。
“主子,您回来了——”看到薛姈来,小宫女们满脸欢快的围了上来。
薛姈唇畔含笑的点点头,温和道:“有什么好事,这样高兴?”
“咱们宫里有小厨房了!”
“除了您,宫里也只有徐婕妤添了小厨房呢!”
大家叽叽喳喳的告诉她,心里满是得意。
这样的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除了有孕的宫妃,如今后宫还没有谁低于三品宫里却有小厨房。
薛姈微微一怔,方才皇上并没有提。
难怪他说要陪她一起做菊花酥,竟还有这样一层意思。
***
薛姈和徐婕妤宫中添设小厨房的消息自午后起在宫中传开,本是皇上直接授意皇后,却因宫道前的是生出流言来。
昭阳宫中,张贵仪正陪着贵妃说话,听到纤云来禀告消息,无意识攥紧了拳头。
无人会跟徐婕妤争,可薛姈凭什么?
“本宫听了都替你委屈。”卫贵妃神色冷了下来,她瞥了一眼满脸尴尬的张贵仪,唇角浮起一丝嘲讽,言辞尖锐的道:“你们三个一起遇到了皇上,偏那两人得了恩赏,你却成了笑柄。”
张贵仪哪怕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够得宠,自然不会被特别关照,可在这一刻,她心里仍是涌起不可名状的难过和不甘。
皇上也曾温柔地待过她——
“你有多久没承宠了?”卫贵妃却没打算放过她,冷冷的道:“本宫不是没举荐过你,偏生你总是不争气。”
张贵仪羞愧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有点不服气。
贵妃的确举荐过她,可头一次正碰上她小日子,刚报了内务司,自然没成;第二次则是西北战事起了,皇上连夜去了御书房,她的期盼再次落空。
她从位置上起身,低眸道:“妾身辜负了娘娘的好意,还请娘娘降罪。”
看她性子还算谦卑柔顺,卫贵妃敲打了她几句,摆了摆手算是放过了她。
张贵仪不敢有松懈,她若再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只怕要被贵妃舍弃了。
“吴昭容近来几次请安,时不时就盯着宜容华看,只怕心里已经种下怀疑的种子。”她低声道:“再给她件趁手的工具,等时机一到,她就会动手了。”
“妾身今日已探得宜容华弱点,她怕猫。”
卫贵妃若有所思的拨弄着手中的玉镯。
三皇子夭折后,云充容虽被贬为庶人,可她没有要闭嘴的意思,在冷宫里还哭诉着委屈。
那日贵妃突然想到,云充容害了皇嗣姓名,外人看着她跌落云端摔得惨,可她还活着,并没有偿命。
皇上的疑虑从未放下,可那件事不光彩,若继续追查只会令外面觉得后宫不宁,倒不如以逸待劳。
卫贵妃越想越不踏实,本想示好太后,可太后又弄了人进宫,并未最佳的安排。
她们没办法对云充容下手,只能把目光放到吴昭容身上。
“你先回宫,本宫再想想。”卫贵妃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先打发走了张贵仪。
待她离开后,卫贵妃叫来了纤云。
“悄悄安排人放只野猫进来,趁着夜色送到清和宫。”卫贵妃轻声吩咐:“想办法让吴昭容留下那只猫。”
这样的事,只能自己的心腹来办。
纤云有点顾虑,低声道:“可皇上不喜欢猫,若被查出来——”
“宫中以前也有野猫出现,很快就被捕杀了,这有何奇怪。”卫贵妃略一抬手,神情郑重的看着她。“做得干净些,别让人查出来源。”
“重要的是,如何让吴昭容留下,却愿意养着它,用它复仇。”
***
西北战事已平,皇上来后宫的日子也多了起来。
薛姈的凝汐阁成了接驾次数最多的,隐隐超过了向来盛宠的卫贵妃。本以为能瞧见两人之间的好戏,卫贵妃却直接告病,说是旧疾复发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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