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哥哥还是老板都不能管那么多的——”
周危忍无可忍,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扑棱的小夜莺终于闭嘴了。
一双清亮的眼渐渐蕴起水光,原本精心描摹的唇线也模糊了,是巧克力味的。
他眼睫低垂,用手指刮了刮她下巴的软肉,用气音说:“为什么和他见面?”
“你猜呢?”她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
“不想说?”
他们的鼻尖相抵,姿势暧/昧。
她忽然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学起他说话的风格,很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为什么要亲我?嗯?”
周危沉默,视线在她泛红的唇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
“周危。”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刮了下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反客为主,“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的呢?”
细微的痒意令他呼吸一滞。
他捉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喑哑道:“你想得到什么答案?”
她试图抽手,但他握得更紧。
“怎么不说话了?”
她扬起下巴,道:“你下午已经拒绝我了。”
他失笑。
“你笑什么……唔!”
话音消失在唇齿间。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幽深,长指捏了捏她两侧脸颊,“张嘴。”
良久,他终于松开她。
她照了下镜子,口红都被吃掉了,唇干得很。
他在一旁支颐看她补唇膏,面色餍足。
“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下。”郑斯宜说。
“嗯?”
“我想把和陈迎对接的工作交给其他同事。”她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同意吗?”
他眉梢一挑:“市场部现在是你在管。”
言下之意是职责范围内,她直接做决定就可以。
她点头,“行。”
“不过,”他笑了笑,“你做这个决定的出发点是什么?”
郑斯宜慢条斯理地把唇膏盖上,才回头看他,“你觉得呢?”
他但笑不语。
“于公于私都有吧。”
“那公私占比哪个更多?”
他笑着追问,手指在她后颈摩挲。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笑起来:“你好酸啊。”
“是啊,我酸得不行了,醋意大发,妒火中烧。”他好脾气地应道,“求你好心快点告诉我答案。”
她想到之前的事情,不由得心软下来,于是她拽住他的领结,仰头啄吻了一下他的唇,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
她跟他确认:“所以,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他挑起眉,认真且意味深长道:“今天是我初吻。”
郑斯宜:“……所以?”
“你当然要对我负责。”
郑斯宜:…………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稍晚一些,祁红打电话来问他们今天要不要回家吃饭。左右晚上也没什么事了,索性一起回去跟家人吃饭。
回去的路上,在等红绿灯时,周危伸手很自然地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地捏她的手指,然后十指错落相扣。
郑斯宜由着他玩自己的手,她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对周危说道:“对了,我们要不先不跟阿姨他们说吧?”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对周集伯伯和祁红阿姨说这件事情。不是不打算和长辈们说,而是想等他们两个的感情状况稳定一些了,个人生活都有一定程度的认识了解磨合后,再跟长辈们说这件事情。毕竟周危也好,她也好,两位长辈都花了很多心思在他俩身上。以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恋爱肯定不是只影响他们两个人,所以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周危瞥了她一眼,问:“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想等感情稳定一点再说吧。”她想了想,又道,“在他们面前我们也尽量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周危沉默几秒,才说:“我听你的。”
车停到车库后,郑斯宜准备开门下车,却被周危拉住了。
她疑惑道:“怎么了?”
周危沉默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望她,捏捏她的手,温声说:“想和你在车里坐一会儿。”
他理解她不想在家人面前和他亲近的原因,无非是担心感情还不稳定,家长知道了会有更多变数——她心肠软,很在乎家里的长辈们,所以不想让他们对她失望。
他都理解,也愿意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做。
一会儿出了这个车厢,这道门,即便心里再依恋她,他一定会再次回到之前恪守的范围内。
十几年下来,他很熟悉应该怎么与她保持好安全距离,闭着眼睛也可以做得天衣无缝,但是他其实并不喜欢那样。
他很贪心,总想和她靠近一些,再近一些——所以才想此刻再久一些,长一些。
郑斯宜也能大概猜到他不想下车是想和她再单独相处一会儿,她心里软软的,伸手抱了一下他,说:“我在这儿呢。”
“放心啦,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能体会你的感受。”她轻声安抚他说,“我不是要跟你谈地下情,我也是很认真的。只是我们现在刚在一起,还不太稳定,直接跟家里人说不太好嘛,等我们再稳定一些……时间应该不会太久的,或许需要两个月?三个月?最多半年吧。我们再正式和他们说我们两个的事情,好不好?”
他轻轻“嗯”了一声。
“好啦。”她松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嘴角,“那现在笑一笑?”
他配合地勾唇。
这时,玻璃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车内两人一起抬头,周集老爷子正弯腰站在车外。
周危和郑斯宜对视了一眼。
周危摇下车窗:“爸。”
周集“嗯”了一声,一双如同鹰隼一样锐利机敏的眼睛扫过他俩,先是看看郑斯宜,又看看周危。
郑斯宜背上隐隐冒出一层汗,她这位周伯伯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眼利,总能发现细微之处的不妥。
也不知道周伯伯是什么时候站在车门外边的,都看到什么,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老爷子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别问。
下一刻,她便听见周集问他俩:“你俩刚才在车里干什么呢?”
第32章
郑斯宜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蒙混过关,周危开口道:“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周集眯着眼睛看周危。那目光如有实质,令人心里发毛,郑斯宜手心都虚虚捏了一把汗,但周危本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片刻后,周集终于直起身:“行了,下车吧。都在等你们呢。”
这一顿饭,郑斯宜吃得战战兢兢,她总觉得周集肯定是看出了一些什么,但是他不说。身为“共犯”的周危显然心理素质比她好,表现得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晚饭到尾声,杯盘都被撤走,上了果盘。
桌上大家在聊家常,祁红聊到她的一个朋友的孩子,很优秀,但是个人问题让父母操碎了心云云。听到这儿,郑斯宜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低头吃水果。
忽然间,她感觉旁边有人碰了下她的小腿。
她抬眼,不动声色地瞪了周危一眼。
周危笑了下,紧接着,她感觉他勾了下她的脚踝。
郑斯宜:……周危他在搞什么啊!
祁红停下来,迟疑道:“斯宜,你怎么了?”
郑斯宜一惊,连忙道:“没、没事。”
然后她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祁红不疑有他,听到郑斯宜说没事,关心了她两句,便又继续往下说了。
郑斯宜心下稍松,但想到周危刚才的举动,越想越郁闷,于是她在桌子的掩护下,悄悄伸过手去,掐住他腰间的软肉,使了点力道。
周危一个激灵坐直了,险些碰倒水杯。
周集皱眉,训了他一句:“冒冒失失的干嘛呢?”
周危说:“突然抽筋了。”
他维持着平静的面色,底下精准捉住她想收回的手。
郑斯宜甩了两下,却被他牢牢牵住。她抬起头,在面前二老没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他动了动唇,朝她默声道:
“别动。”
周危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手指。
她僵住了,祁阿姨和周伯伯说了什么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大脑嗡嗡的。
面前是她敬重的长辈们,桌子下他俩手牵手——有一种上学时期偷偷摸摸在老师家长面前早恋的错觉,惊险又刺激。她心脏都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