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够通过她的文字,想象出他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恶心嘴脸。
他真的脑子有病吧。
乔恬已经被彻底带回昨日情绪之中,刷刷刷刷文字几乎布满一整张纸,
‘我爸妈当时脸色都变了,但好在他们一直觉得训斥孩子必须私下做,在外人面前总归要留点脸面,所以当时也只说知道了。’
唐曦找到机会立马写下一句,
‘我爸当时应该很失望吧。’
乔恬撇撇嘴发出一声嗯,用嘴型说道‘失望透顶’。
她又提笔,
‘他没有放弃让我爸妈骂我,甚至还打算让我和你别再做朋友“哎我也是太担心孩子所以觉得必须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嫌我多事,我的妻子你们也见过,她........哎,我家曦曦是彻底没救了,希望你家恬恬可千万别步后尘。”’
唐曦写下一个问号,乔恬立马跟上两个。
唐曦三个问号写到一半,身后突然伸出一支笔,写下一个从上到下贯穿整张纸的问号。
两人同时回头,正好对上一张脸,上头带着温柔却让她们觉得无比瘆人的微笑。
乔恬慌张无比,正想双手按在纸张,试图挡住上头字迹。
徐老师面带微笑,双手捏着纸张往后头使劲一扯,被撕成两半也满不在乎,毕竟她勾勾手指就能得到后头半张。
她抛下一句令每个学生闻风丧胆的话语,
“中午到我办公室来!”
两人被迫变成苦瓜二人组,死气沉沉等上午课业结束,吃完饭扭扭捏捏敲响徐老师办公室的门。
她们是私立学校,还是学费非常高那种,所以只要是有些能耐的老师,校方都会安排单独宿舍和办公室。
徐老师爱吃螺蛳粉,一周至少四天都会在私人办公室里头大块朵颐,她们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她一面听古典乐,一面嗦粉。
她抬起头的时候露出沾着红油的双唇,因为辣意使劲吸着鼻子吞咽口水,抬手一指着一旁位置说道:“先坐,等我吃完。”
乔恬捏着鼻子露出苦笑:“徐老师,你也知道螺蛳粉你吃得香,旁人却闻起来像是——嘿嘿,没有说你吃*的意思,就是我们能不能去外面等啊?”
徐老师一拍桌子怒道:“你们两个犯大错被叫来谈话,居然还敢提这么多要求?小心我揍你们。”
唐曦露出可怜巴巴表情:“徐老师,其实我们宁可被你体罚。”
徐老师一时语塞,完全不想吃粉兴致被扰,满脸嫌弃把她们扫地出门。
大约十分钟后,她提着垃圾袋推开门丢在走廊上,里头的难闻味道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鼻的空气清新剂。
她朝着两人招招手:“赶紧进来吧两个小祖宗,别整得像是我在让你们罚站。”
乔恬虽然平时对所有人不屑一顾,但其实是个非常懂得‘人情世故’的人。
她跟着徐老师走道作为边上,等她坐下,立马抬手给她捏肩膀:“徐老师我们可做不了祖宗,我们永远是你最最最听话,最最最可爱的学生。”
“呵呵。”徐老师虽然没拒绝捏肩服务,但脸色可没多好看,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拿出早上被没收的纸在两人面前扬了扬,“我最听话最可爱的学生,也是最喜欢选我课聊天的学生,是吧?”
乔恬委屈巴巴道:“哪能啊,我们是觉得只有您能可以理解我们内心的悲痛,并宽容我们,哎,也是我们不好,居然得寸进尺,徐老师你想要打我们骂我们,都随你的便,但是吧........你也看到我刚被我爸妈骂过,您能行行好别请他们来吗?”
“放心吧,我没打算骂你们。”徐老师说道。
两人眼睛同时刷得明亮无比。
徐老师摇头叹气,伸手点点乔恬的额头,问道:“我喊你们来,是想要问清楚,乔恬,你是真打算放弃钢琴大赛的机会,去参加流行乐大赛吗?你应该清楚,这两个赛事含金量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乔恬面露诧异:“老师,你居然知道我说的是流行乐大赛?”
徐老师抓着她的耳朵拧了一下,无奈道:“你把我当成什么闭门造车的老古板了,我怎么说也是搞音乐的,流行乐大赛正好在我们城市举办,我就算没打算参加,也肯定知道呀。”
乔恬哦了一声,问道:“所以你没打算骂我们上课聊天,而是打算劝我别去参赛?”
徐老师举起双手:“我可没说过要劝你憋屈。”
她摇摇头继续道:“我只是希望你别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会让你日后后悔的选择,虽然你的钢琴技术并不算天纵英才级别的,但从我们学校出去的,只要钢琴比赛上不出大乌龙,保底也能上个国内不错的音乐大学,你父母有钱,直接送你去国外深造,日后回国或是留在国内,都能看见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至于流行乐,我们都知道属于那里的未来,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乔恬耐心等徐老师说完,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想法:“弹钢琴能看到的天地再广阔,也不是我想要的,至于流行乐,我就算为了它沦落成街头卖艺,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很好。”徐老师突然点头。
乔恬也不大明白她在为什么叫好,她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因为诧异睁大眼睛。
“你父母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和他们聊聊的。”
唐曦和乔恬震惊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同时觉得今天的故事真是峰回路转。
但就像是乔恬方才说的,这就是她们想要选择的路。
第27章
昨天,唐光耀进门就是一顿针对咧咧,看似在提醒乔家父母多多关照女儿,实际摆明是在造唐曦母女的谣。
他话里藏话告诉乔父:“恬恬爸爸,虽然你女儿现在走了一条歪路,但也不算没救,你也看出来我很看好我们合作的项目,等忙完这阵,我完全可以收恬恬为徒,亲自教导她。”
他把手放在乔恬肩膀上的瞬间,可把她恶心坏了,好在对方只是拍拍肩膀便收回手,重点将意味深长目光落在乔父身上。
他离开之后,乔恬伸长脖子做好被臭骂的准备。
谁知道母亲皱着眉头竟先冒出一句:“鳖孙,当我们两夫妻是傻子呢。”
父亲没有否认母亲的话,摇头道:“要不是为了恬恬,老子才不想忍他那副脸孔呢。”
乔恬没等到破口大骂,父亲看向她的时候,露出罕见地疲惫神态,
“恬恬,你清楚爸爸为什么花这么多钱,也要把你送进音乐学院的。”
乔恬别开脸,小声道:“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变成和唐光耀一样‘体面’的钢琴宗师。”
母亲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说出她从不知晓的事情:“不,我们从没要求你成为什么钢琴宗师,我们只是不希望你遭受我们曾看过的白眼。”
乔恬清楚母亲的话外之音是什么,他们夫妻二人都是小学文凭,最开始来到大城市打拼,是从搬砖开始积攒钱财的,这也导致两人手腿一到阴雨天就泛疼。
别看他们现在成了赚钱的老板,其实一周有五天待在工地早出晚归。
亲戚们最会虚与委蛇,见面一口一个乔老板,乔老板娘,她则是小乔总。
可一家三口都知道这些人背地是个什么嘴脸,即便父亲给他们再多好处,他们也只会嫌弃地偷摸评判,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小学文凭?我老公虽然每个月只有四千块薪水,但他可是个给政府工作的大学生,为人民服务懂不啦?”
父亲母亲处事圆滑,即便知晓被如何议论,也只装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暗自下定决心。
他们这辈子是没救了,女儿是决不能如此的。
乔恬知道父母爱自己,所以才会希望她去做那些,她根本不想做,但却被坚定认为‘为她好’的事情。
她一次次告诉他们,她不在意,他们铺的就算是一条阳关道,她也偏爱自己的独木桥。
她对着答应去开导父母的徐老师,握着拳头说完昨天发生的前因后果。
结果徐老师在给出解决方案之前,先小小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怒火,
“啧,你妈说的没错,唐光耀就是个鳖孙。”
乔恬和唐曦同时变得有些目瞪口呆。
徐老师知道她们在惊讶点什么,但懒得解释‘老师不是不说脏话,只是不在学生面前说’这种通俗易懂的道理。
她眉头紧皱,看向乔恬问道:“乔恬,虽然这话我这个老师不该问,但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给唐光耀投了多少钱?”
乔恬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外头那栋新楼说道:“具体数目我不清楚,但我听我妈说,金额不比给学校砸得钱少。”
徐老师没控制好表情,惊恐道:“真假的?”
乔恬点头道:“我是偷听到的,所以应该不是假的。”
唐曦意识到了事情并不简单,焦急问道:“徐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恬恬爸爸的投资有......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