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三岁,哪记得住那么多事情。
幸好,公共厕所人不多,初清淮在采采尿裤子时及时让他如厕,避免一场灾难性的事件发生。
“站站好,我给你提裤子。”
初清淮跟小孩挤在一个逼仄的隔间里,半蹲着给他整理衣服和裤子,为了不让他摔跤,索性又抱着出来,来到水池前洗手。
“爸爸,你帮我洗手。”
采采真是越来越爱撒娇了,脑袋靠在他胸膛,站也不好好站,没长骨头似的,黏在爸爸身上。
起初初清淮见他这样还会来一句“男孩就要有男孩的样”,但被钟晚听到后狠狠骂了他一顿,男孩该有什么样?女孩又该有什么样?宝宝那么小,得趁现在还会撒娇的时候多贴贴她们,等以后上学了能见一面都难。
初清淮想想是的,就不再拒绝孩子们的亲近接触。
现下,采采被他抱在怀里,透着一股黏糊劲,初清淮细心帮他洗干净小手,开玩笑:“今天怎么这么喜欢我?”
“采采本来就喜欢爸爸。”
“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他又问,看来很在意。
“妈妈。”
“采采爱妈妈。”
他咬字清楚,妈妈二字说得极重。
“嗯,爱妈妈是对的。”
初清淮把他放在地上等一会,自己也要洗个手。
出了公共厕所就是一面大窗户,经常有病人坐在阳光好的地方聊天,采采认真观察着,视线盯在某一处。
直到初清淮洗完手准备牵他回病房,却拉不动小孩,“怎么了?”他低头看采采。
“爸爸,为什么这个叔叔这么奇怪呢?他的脑袋晃来晃去的。”
初清淮知道这是医院,各种各样的病人都会有,他正想教孩子不可以用异样眼光对待他人,可眼神瞥到采采所说的男人之时,他的嘴唇微张,控制不住手发颤,画面刺痛了瞳孔。
“爸爸——”采采晃了晃他的手。
初清淮的思绪被拉回现实,眼眸闪烁,轻咳一声:“不要看人家,我们走。”
甚至他的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可是下一秒,采采的声音传来:“爸爸,怪叔叔过来了。”
初清淮没辙,只好站在原地,右手紧紧牵住小孩。
他可以清晰看到刚才还在窗台边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是表情很怪异。
“清淮,嘿嘿,清淮你来看我啦,你都好久没来看我啦。”
男人比初清淮矮一些,因为缺少运动所以显得臃肿,说话时笑眯眯的,神情很惊喜。
显然,他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是初清淮的亲哥哥,初理。
“没来看你,路过。”
相较于对方兴奋的神态,初清淮就很淡定了,甚至有些冷血。
“清淮,这是谁呀?”
初理抬起手跟采采打了个招呼,“嗨!”
想从口袋找糖给小朋友吃,但是摸遍身上最后对方都变不出一颗糖来。
“我儿子。”
“清淮,你有孩子了,好好呀,他真可爱。”
“嗯。”
初清淮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对话也很生疏。
“你怎么在这?”他故意问。
“我从楼上摔下来了。”初理很伤心的样子,给初清淮看手臂上的绷带,缠得紧紧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活动。
“你妈呢?”
“妈妈去买吃的了。”
“你一个人在这?”
“嗯!”
初清淮问什么,他这个傻哥哥就回答什么。
“那你就在这里等她吧,我先走了。”
“清淮,你陪我玩玩嘛。”
初理好久没见到弟弟,真的很想念,但他分辨不出来初清淮是否真的也喜欢他。
“不了,我要走了,你别告诉你妈我在这。”
初理只会痴痴地点头,他不舍地对初清淮的背影招手。
……
“爸爸,怪叔叔是谁呀?”
初清淮特意带采采绕了趟路才到病房,路上采采就问他这个问题。
他实话实说,跟亲生母亲比起来,亲哥哥善良一万倍,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是我的哥哥。”
采采疑惑皱眉,“像我是小禾哥哥那种吗?”
“对。”
“那你们为什么不生活在一起?”
在采采小脑袋瓜里,兄弟姐妹都是需要住在一块的。
“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呀,长大了就不一起住了。”
“那我长大了也要这样吗?”
初清淮摇头:“不知道,你的未来需要你自己去挖掘,我和妈妈都帮不了你。”
“那我要永远跟爸爸妈妈、姐姐小禾在一起!”
初清淮笑笑没说话,把这都归于不能当真的玩笑话。
两人才离开一会会,小禾趁着爸爸妈妈都不在猴子称霸王了,吃了好几块巧克力,都是隔壁床阿姨给的,她嘴边一圈黢黑,一看就偷吃了不少。
初清淮说:“牙齿要坏掉,不能吃这么多糖。”
“好吃。”
“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妈妈今天才说你不能吃零食,你违背约定了。”
小禾听到“威胁”的话,立即把嘴里巧克力吐掉,装成无事发生岁月静好。
第47章
三个小孩一上午在医院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一会被这个阿姨投喂,一会被那个叔叔给糖吃,初清淮视线别过去,当作没看见,手里握着还未熄屏的手机,略有心虚。
方才钟晚发信息过来问孩子们乖不乖,有没有乱吃东西,他只说好话。
“你别忘了采采小禾惩罚,肯定是要让他们长长记性的,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
实则现在,采采吃饱了才担心地说:“妈妈不允许我们吃零食,怎么办啊?”
小禾眨眨眼睛,看向初清淮:“爸爸,妈妈会生气吗?”
“会的,她要是知道你们两个吃了那么多巧克力和饼干,肯定会生气。”
其实巧克力就一点点大,三个人没吃几块,但是他说得很严重。
“那我不吃了,我不想妈妈生气。”小禾说。
采采放下咬了一口的曲奇饼干,是吃不好,不吃也不好。
“你们可以保证一个礼拜不吃零食吗?就看着姐姐吃。”他不相信这能做到。
小禾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在贪吃跟妈妈生气之间,她选择不让妈妈生气。
“那我不吃吧。”
她貌似微微明白为什么钟晚惩罚她不能吃零食,因为犯了错误,让她吸取教训。
初清淮有被女儿对妈妈的爱感动到,“你真厉害。”
他默默决定未来一周的三餐变着花样做,让她们吃得饱饱的。
“我不告诉妈妈你们上午吃了那么多零食,但是下午不能吃了,好吗?下午只能吃点水果。”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
玩到将近十点,初清淮要回家做饭,就让孩子们跟林姜陈与再见,孩子们挥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宝宝们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初清淮给她们穿鞋子,采采等不及了又自己拿着小鞋子往脚上套,不出意外的话,他又把鞋子穿反。
初清淮笑着说了声“小笨蛋”,“没觉得不舒服吗?应该这么穿。”
他的鞋子踩在地上还能发亮,采采原地蹦了好几下,评价:“鞋鞋真漂亮。”
“好了林姐阿与,我们先回去了,我趁她们睡了过来送饭。”
林姜大幅度摆手,皱眉:“别!你可别过来,咋能把孩子单独放在家,我跟陈与两个人待着挺好的,反正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千万别来知道不。”
“那就到时候再说。”
他拎着装满孩子们东西的包,领三个小孩走出病房。
等电梯的间隙他竟然很巧合地发现于芳正好从另一座电梯上来,对方没发现她,但走近的同时他听到一阵低声咒骂:“讨债鬼。”
满脸的不耐和发自内心的厌恶令初清淮勾起讽刺的轻笑,不过心里上又极其偏执地得到一丝安慰。
他跟初理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的同病相怜,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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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斜洒在台面上,形成七彩光晕,摸上去还热热的。
中午他打算给孩子们做个寿喜锅吃吃,也就是加入一大堆食材,调好酱汁倒进去慢炖,基本上钟晚不在家的伙食都是类似的炖菜。
钟晚爱吃一盘一盘的炒菜,初清淮就每回下午去买菜,晚上烧个几道她爱吃的菜。
家里饭菜口味基本上以她为主。
“谁愿意帮我择菜洗菜?”
木木手举得高高的,她最爱帮大人做家务,喜欢干完活的成就感,另外两个宝宝见姐姐都举手了,他们不举手好像显得不合群,就说:“我也要!”
“好,一人洗一份。”
初清淮拿三个小盆出来,将生菜分为三份放进去,让他们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