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钊说:“皮外伤都是小事,但昏迷应该是精神受到重创,很大概率是使用了异能导致的反噬。他的脑电波显示异常活跃,像是强行透支了能力后的后遗症。”
帝国每个人都有能力划分,从C到SSS级不等,只有SSS级能够进化出异能,但SSS级能力者十分稀缺,最高监狱里人尽皆知的只有商震麟一个,但穆桢记得,系统内标注过,他的异能不明。
也是刚刚她才得知,商震麟竟然可以暂停时间。
但随之而来的反噬是她想不到的,难怪他从不轻易使用。这种近乎神迹的能力,代价显然远超她的想象。要不是黑雾人的出现迫使他不得不采取行动,说不定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黑雾人到底从何而来,他的目标似乎就是西泽,那么是什么吸引了他?难不成是这密钥?
穆桢摸了摸手臂内侧的纹身,现在才有心力来思考这会转移的密钥。
西泽临死之前也没有告诉她,密钥应该如何使用,但现在既然密钥到了她手上,那就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穆桢,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跟我谈谈?”陆钊看着她往病房望的视线,“现阶段商震麟情况平稳,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陆钊反锁了门。
“你的血液检测显示异常。”他调出光屏,上面是穆桢的血液分析图,他指着红细胞中混合的细小蓝色晶体,“穆桢,你知道吗?你的血液已经被逆时一号污染了,它正在和你共生。”
“而且,商震麟似乎有办法帮你压制它。”
“陆医生,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穆桢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陆钊并不在意她的装傻,摇摇头笑了:“穆桢,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在这里工作了几年。我没骗你,我已经待了十年之久了。”
他关闭光屏,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纸质档,其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九年前。”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文件标题《关于锚点催化液的研究报告》,“罗伊的实验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有人给了他逆时一号的样本。”
陆钊一边说一边观察穆桢的表情,“当时那株植物十分危险,养在花园里,除了特定的实验人员,没有人能够靠近半步,每天都要有人作为养料送过去养着它们。”
“我和罗伊,算是旧相识。他是个怪人,脑子里只有实验。但罗伊的实验一直没有能成功,他说一定是缺少某种材料的缘故,最后把主意打到了逆时一号的头上。实验室只采取植株的液体,但没想过要用本体来进行实验。”
“你和罗伊是朋友。”她回看陆钊,脸上平静,“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
“罗伊的尸检是我做的,我们有属于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陆钊突然转换话题,“尸体会告诉人很多讯息,所以我从他那里得知,当年你就是那个给他样本的人。”
穆桢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钊:“你告诉我这些,想要说明什么?”
“当时你不是一直疑惑为什么罗伊的死亡时间会超过12小时吗?那是因为时空裂缝不稳定,你看到的是12小时之前还存活的罗伊。”陆钊也站起来,绕到架子后的暗格里拿出一份文件袋。
“还有,我不是议会那边的人。”他将文件袋放到穆桢眼前,“这是我搜集的关于的一些关于议会的信息。”
“他们一直在回溯时间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穆桢迟迟没有接过陆钊的文件袋。
“看看吧。”陆钊抬了抬文件袋,“看了或许你就会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你想让我做点什么?”穆桢拿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反而看向陆钊,“难不成你想说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陆钊摇头:“不可能是你,如果是你的话,在进入监狱的第一天就会被带走。”
穆桢也只是随口说说,也是在试探陆钊知道多少。
显然他也知之甚少。
虽然她知道逆时一号,也就是那逆生长的植物,对她毫无攻击性,甚至会讨好她。但这一点,穆桢不准备告诉陆钊。
在这里,她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商震麟了,甚至连雷恩她都必须要保留三分。
“十年的时间,你知道有多长吗?”陆钊自嘲地笑笑,“我只不过是想要自由而已,说不定监狱里很多人都想要自由。”
穆桢捏紧文件袋,自由啊,那这个理由实在是充分。
她想到切克百克空气里咸湿的味道夹杂着烤面包的香气,还有老麦克店里的醇香咖啡味,她不是也曾经想过就这么待在九年前不愿回来了吗?
目送穆桢离开,陆钊揉揉自己的眉心,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了地。
在他知道罗伊死亡的当晚,把人带回解剖室,不用任何人帮忙,自己熬了个大夜寻找旧友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其他人都以为只是专注工作,只有他知道,这个老朋友一定会留下什么。
穆桢,这个在罗伊牢房第一次见的新人警员,出现在罗伊的讯息里。她竟然是九年前帮助过罗伊的人,甚至还炸了禁区。这么大胆的小姑娘,一定可以转变百克切克的命运吧?
陆钊当时惊讶极了,因为那个人要他找的人,也是穆桢。
他摊开手掌心,一张缩小的照片露了出来,是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合影,小姑娘笑得开怀,赫然就是穆桢的模样。
他还记得把他救下来的那个红发女人把照片递给自己的时候说过的话,如果见到她,尽力帮助她,你想要的自由,她会帮你实现。
这一等,就等了十年。
陆钊将照片重新藏回暗格。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冒险。如果穆桢转头就把文件泄露出去,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但他必须赌。
赌那个红发女人说的自由真的存在。
赌这个炸了禁区,能完好无缺从花园里带出样本的穆桢,能终结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噩梦。
回到商震麟的病房,穆桢盯着牛皮纸袋看了许久,还是揭开了新的封蜡,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膝盖上。
东西很杂乱,烧焦的照片,折叠的便签,甚至有随手撕下来的病历一角,上面急速地写着一些文字。
穆桢随手拿出那张烧焦的泛黄照片,是一张大合影,里面全是孩子,背景隐约可见福利院三个字。
儿童福利院?穆桢第一时间想到了雷恩,他曾经说过,孤儿院被烧掉了……这里面的孩子有雷恩吗?
认主? !穆桢的手一抖,植株茎杆没有伤害她的原因竟然是认主了!是什么时候?九年前进入花园的时候?不对,那时候茎杆对她可没有手下留情。
那么就是第二次穿越的时候了。
接下来她又看了一些信息,大多都是她在此之前了解的,比如时间锚点的开启需要祭品,比如已经死了81个人,比如未知的13层空间……
但还有一些碎纸屑,只言片语拼凑下,穆桢惊讶得知, X-0已经逃逸,议会正在寻找。
“没想到陆钊十年间竟然搜集了这么多东西。”
“在看什么?”沙哑的声音响起,黑影投下来笼罩着穆桢。
她抬头,看见商震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他总是那么神不知鬼不觉。
“你身体还好吗?知道自己会被反噬,怎么还要使用异能?”穆桢将东西收进文件袋。
商震麟一脸笑意吟吟,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腕。
“你的脉搏,跳得很厉害。”他的手指冰凉。
穆桢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床边坐下:“别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商震麟任由她动作,唇角上扬,“但我更担心你受伤。”
“你的命可是我的,想死还要经过我同意。”穆桢硬邦邦地回道,却下意识瞥向他受伤的地方。
商震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轻笑一声:“放心,这东西暂时还弄不死我。 SSS级的恢复能力也是一流的。”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不过……如果你真的心疼,不如帮我个忙?”
穆桢眯起眼:“什么?”
“吻我。”
“……”
“受伤挺痛的,据说亲密接触会让大脑分泌多巴胺,能够缓解疼痛。”商震麟抬着上目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试图感化穆桢,指尖却不安分地勾着穆桢的袖子,“主人不能亲亲我吗?”
穆桢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
她一巴掌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却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爽意。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招数。
“闭,嘴。”她一字一顿,另一只手将文件袋拍在他胸口,“看看这个。”
商震麟瞬间敛了笑意。
“陆钊已经摊牌要站在我这边,你之前说他的帮助我可以照单全收,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他并不是议会的人?”
“也不算是,只是偶尔他会帮我隐瞒一些事情,在我完全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商震麟低头翻阅文件的速度极快,收敛起刚刚的轻浮,“所以我猜测他或许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