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震麟也疑惑:“什么时候?第一次我们拿样本的时候?但那时候你没有流血。”他想起第一次闯入这里时,这些藤蔓如同贪婪的捕食者,疯狂攻击出现在这里的一切活物,可没有现在那么温顺。
“暂时不太清楚,但结果是这样。”穆桢动动手指,藤蔓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当务之急是带走试剂。”
她快步走向靠墙的冷藏柜,抹去玻璃门上的雾气,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试剂瓶。那些液体,正是调配爆|炸物的关键材料。
商震麟警惕地盯着四周,联通频道突然传来刺啦的电流声:“穆桢!你们在哪里?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对劲,你们要多加小心。”
陆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少年转身,见穆桢已经小心翼翼将最后一瓶标有硝酸甘油的试剂塞进包的隔层。就在这时,藤蔓突然剧烈扭动,发出刷刷飒飒的声音,墨绿色的叶片上泛起诡异的荧光。
“有人来了。”这时候,商震麟也听到了些许动静,他迅速举枪挡在穆桢身前。
穆桢却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她轻轻抬手,抚上身旁藤蔓粗糙的表皮。这些曾经充满攻击性的植物,此刻却温顺地缠绕在她手臂上,叶片摩擦着她的制服,发出沙沙的声音。
奇怪,她竟然能感觉到植株传递来的情绪,带着警惕与保护的急切。
脚步声越来越近,谈话声也清晰起来。
“上头说最近有人在偷实验材料,重点排查与医疗相关的房间。”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要是让我抓到,非把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被分来这里也是有够倒霉的了。”
商震麟的手指紧扣扳机,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穆桢却突然将他拉到一株巨大的藤蔓后面,植株立刻会意,粗壮的枝条如活物般迅速编织成一道屏障,将两人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荧光叶片微微合拢,将他们的身影隐没在幽蓝的光影之中。
一根藤蔓绕到门把手上,将门重新轻轻关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不多时,门被打开一条缝,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奇怪,明明刚刚的回报还说这里有动静,怎么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其中一人疑惑地嘟囔着,脚步声在处理间门口停了下来。
“会不会是这些植物在搞鬼?”另一个声音响起,却没有人敢进来,“上次就有个研究员被藤蔓攻击,差点丢了命。”
“别管了,先上报再说。”领头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株藤蔓突然如闪电般窜出,缠住了最后一个巡逻队员的脚踝。那人惊恐地大叫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灯光在天花板上划出凌乱的光圈。
其他队员立刻举枪,对着藤蔓一阵扫射。子|弹打在墙壁和植物上,火星四溅,藤蔓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疯狂地舞动起来。
穆桢抓住这个机会,向商震麟使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沿着植株形成的掩护通道快速移动。藤蔓们默契地为他们让出道路,又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将行踪彻底掩盖。
巡逻队被藤蔓纠缠得手忙脚乱,根本无暇发现这里多了两个正在逃跑的人。
爆炸声突如其来,一株藤蔓不知何时掀翻了墙角的废弃化学试剂瓶。腐蚀性液体混合着植物荧光汁液,在地面炸开刺目的蓝紫色火焰。浓烟迅速弥漫,呛得巡逻队连连后退。
“我靠!这植物弄翻了化学试剂!”有人大吼,“快跑!”
“这边!”商震麟低声喊道,扯住穆桢的手,往通风口而去。
穆桢纵身一跃,抓住通风口边缘,踩在商震麟的肩膀,借力翻了进去,商震麟紧随其后。
两人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急速爬行,顾不上硌得膝盖生疼的感觉。
穆桢的通讯器再次响起。
“你们没事吧?”
陆钊十分担忧。
“我们没事,正在撤离。”穆桢喘息着回答,“那些植物……帮了我们大忙。”
商震麟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他回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如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还是很难相信,这些恐怖的东西居然会主动保护他们。
到底是什么时候认了主?
“注意安全。”陆钊提醒。
“放心吧。”穆桢可没想那么多,摸了摸口袋里的试剂瓶,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些试剂足够完成爆|炸装置了。议会的如意算盘,也该被我们打碎了。”
第38章
这几天,监狱的空气充斥着紧张与不安,时不时响起的警报声如催命咒般回荡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心惊肉跳。
而穆桢这边却充耳不闻,她此时正在一间废弃的治疗室内,专注地制作着爆!炸装置。
因为要戴手套,穆桢直接把绷带拆除,埋头苦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认真的脸上。桌上摆放着从各处收集来的材料,硝酸甘油、乙|醚等试剂瓶整齐排列,旁边还有陆钊帮忙调试过的电容装置。
她小心翼翼地将不同试剂按照精确的比例倒入容器中,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马虎。混合试剂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细小的气泡,这一点点的量就有可能制造出掀翻监狱的巨大威力。
尽管外界喧嚣,但陷入自己世界的人,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沉下心来的穆桢,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连接部位,确保爆|炸装置的稳定和可靠。
与此同时,监狱里早已人心惶惶。
狱警们表面平静实则神色慌张地在各个区域来回巡逻,囚犯们一有机会聚集在一起就开始窃窃私语,猜测着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有人说监狱里出现了恐怖的怪物,有人说即将有一场大灾难降临。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随时可能引发混乱。
陆钊匆匆推门而入,刚要说话,商震麟就拉住他,示意不要打扰穆桢。
两人走到角落,陆钊额头还带着汗珠,显然是跑来的。他急不可耐开口,将在外听到的传闻一一道来:“你们猜得没错,议会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堵住悠悠众口。声明通知下来了,他们宣称是医疗废物处理间发生了意外,是巡逻队在巡逻时疏忽大意导致化学试剂泄漏引发了爆/炸,造成了十二人当场死亡,两人重伤抢救无效死亡。”
“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悄悄透露了关于植物的消息,就说是那两个重伤的人嘴里一直念叨的。议会的说明大家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但我传出去的消息,应该有百分之八十都认为这样的植物是存在的。”
穆桢也听到了陆钊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这样也好,议会的捂嘴倒是对我们有利,能拖延一时是一时,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实施。对了,植株那边后续情况如何?”
陆钊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皱:“听说不太稳定,有几株已经突破了封锁区域,开始向其他地方蔓延。很多地方已经不允许我们靠近了,但不过目前它们好像没有攻击人的意图,没发生流血事件,似乎只是在不断扩张领地。”
“它是不是在找你?”商震麟猜测。想起那些藤蔓在医疗废物处理间温顺缠绕穆桢手腕的模样。在知道植物认主以后,他竟莫名有一种能够理解这株植物的心情,就像他本能地寻找靠近穆桢的身影。
“找我?”穆桢有些错愕,“找我干什么?”
商震麟咬咬牙,穆桢根本没有身为主人的自觉,他只好提醒:“它已经认主,肯定是想待在主人身边。”少年的耳朵泛起微红,又害怕这话让她想到自己身上,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补充道,“也许能帮上忙。”
陆钊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他们没时间分析这株植物是何时何地认了穆桢的,看在它帮了穆桢这一点,说明它的意图是友善的。
“东西做得怎么样了?”他的视线投在穆桢面前,堆满了各种材料,硝酸甘油的试剂瓶已经空了,电容装置的线路错综复杂,看得眼睛发花。
穆桢拿起一支滴管,小心翼翼地将透明液体滴入容器。混合试剂再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腾起细小的白雾,她头也不抬道:“主体结构已经完成,正在调试引|爆装置。不过……电容装置的电流输出还是不太稳定,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前爆/炸。”
商震麟凑近观察,少年身上还沾着密道里的灰尘,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需要我去配电室再找些零件吗?”
陆钊却摇头阻止:“太危险了,现在整个监狱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说着,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里面装着几枚小巧的芯片,“用这个,我从医疗设备上拆下来的,应该能起到稳定电流的作用。”
穆桢接过芯片,手指在电路板上快速动作,熟练地焊接起来,利落而专注。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商震麟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戴着手套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零件之间。突然想起她在暗巷子里救自己时,也是如此果敢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