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嘟”的一声,利安切断了联系。队长放下通讯器,额头上已满是冷汗。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恐惧。他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一名队员走到他身边,声音颤抖着问:“队长,我们真的还要回去吗?那东西简直就是个怪物……”
队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何尝不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但他清楚,一旦逃跑,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没有选择。如果不想死,就必须完成任务。”
“可是我们过去也是送死……”队员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识,现在满脑子都是临阵逃脱的大胆想法。
“长官已经派了人过来支援我们,现在先原地休整,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队长拍了拍队员的肩膀,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身为队长,只有尽力安抚队员们的情绪。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找不到那被偷走的东西,他们是必死无疑。事实上,如果对上植株,人多势众,武器高阶,死亡的概率都没有任务失败的必死结局高。
他们被训练来就是听命于长官的,这一点不能违背。
队长看着休息的队员,如果真的有人跑了,他手里的枪会成为他们的归宿。
挂了通讯器的利安,脸色很不好看,黑如锅底,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六个人,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你们到底是怎么保管文件的!那植株竟然能如入无人之境把东西拿走!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坐在他左手边的灰发议员慢条斯理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的紫色宝石十分耀眼,他面色平静:“利安,拍桌子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带着文件的植物,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
“抓住?谈何容易!桑切斯,”对面的黑色西装议员冷笑,“你把那东西从时间裂缝里带出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它是个不可控的特殊植株。现在放任它在整个监狱里自由穿梭,时不时还释放腐蚀黏液!我们这座监狱,迟早要被它掀翻。”
桑切斯目光扫过对面的人,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皮埃尔,我记得当初说这植株好用的也是你,怎么现在第一个出来指责的还是你,是不是脾气太急了点?”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威特起身,“目前这个状况,大概也是天意,不如我们直接启动晶体病毒,让整个监狱的人成为我们的傀儡,到时候还怕抓不住那两个SSS级?”
“你疯了?”斯科特脸色大变,“上次是谁说要试试看植株孢子的致幻作用让人去催熟,最后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们也见到了,我们损失了很多警力。”
“嘿!别忘了,上次那件事已经是过去的时间线了。斯科特,你别总是记忆错乱。”皮埃尔见有人提到自己那次一意孤行下命令导致的祸端,面露不满,提醒他。
斯科特哼哼两声:“皮埃尔,你就庆幸有人给你擦屁股转变了时间线吧,不然这件事查下去也是很容易暴露的!”
他这话犹如一把刀直戳皮埃尔的脊梁骨,本就不爽的人猛然站起身,黑色西装因动作过大而撑开,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指着斯科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在故意搞破坏?我那不是为了实验吗!”
“我可没这么说。”斯科特好整以暇地坐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只是提醒某些人,别为了一己私利,坏了议会的大事。”
“够了!”冷阳两个字,把还要反驳的皮埃尔气焰压制了下去,后者默默觑了冷阳的脸色一眼,识趣地坐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威特,你说启动晶体病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病毒扩散,整个监狱的秩序都会崩溃,我们精心布置的计划也会毁于一旦!”冷阳看向威特,继续刚刚威特的话题。
威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秩序毫无意义。只要我们控制住病毒的核心,就能让那些犯人和警员成为我们的奴隶。声波控制器已经证明不可靠,现在只剩下晶体病毒一个办法,这东西可不用担心有漏网之鱼。到时候,还怕什么走漏风声?商震麟和艾琳娜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说不定还能顺便解决掉那株麻烦的植物。”
冷阳语气冷硬:“别忘了,帝国那边在这里还有人在,这座监狱不是我们只手遮天。”
“帝国那边的人怕什么,天高皇帝远。”威特坚持己见。
“天高皇帝远?”作为典狱长的霍尔插了一句,提醒威特,“上次发生爆炸之后帝国派了监察来视察,你没看到对方眼神里的怀疑?现在动用晶体病毒,整个监狱变成傀儡场,你觉得帝国那些老狐狸会闻不到味儿?是不是在这地方待久了,你们忘记了咱们这监狱可不是法外之地。”
他压下看蠢货的厌烦,“别忘了,咱们这监狱里可是有眼线的。到时候,我们苦心经营的吞噬者计划,就不是暴露那么简单了。”
他们早就怀疑帝国在监狱里放了眼线,不然怎么每次有大事发生,帝国那边就会恰到时候的询问相关情况。上次负亥层爆炸,更是直接派人过来视察。要不是霍尔动作迅速扫尾,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威特刚要开口反驳,皮埃尔乐见矛头指向他人,也有些幸灾乐祸,“一旦帝国他们以'□□'为由接管监狱……” 他故意拖长尾音,看着威特的脸色逐渐难看,“我们这些年用犯人做活体实验的事,恐怕就要被摆到台面上来了。说不定,连地下脉矿的事情也会败露。大家都知道的,帝国对于稀有能源的把控是多么严格,他们有大把的理由把我们给驱逐走。”
会议室无人说话,皮埃尔的话显然说到了点子上,他趁机找回场子,挽回刚刚被嘲讽的颜面,整了整褶皱的西装,“威特这主意简直弊大于利,我看啊,与其冒着被帝国制裁的风险,不如把精力放在追捕那株植物上。”
利安翻了个白眼,内心腹诽他车轱辘话来回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早就说过了,已经加派人手去找回文件,是你们把事情扯远了!”
“不可能!”典狱长霍尔第一个激动地反驳。
众人难得看到他失态,作为一座监狱的典狱长,霍尔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稳重沉着的状态,就算刚刚他们几个激动地吵来吵去,他也岿然不动,面色平静地看他们争执,只是在必要关头出声打断。现在竟然第一个沉不住气,这份反差让其余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霍尔,看你这么激动,难道当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斯科特眯起眼睛,“那个人”出事的时候他不在现场,所有信息都来自事后转述,他目光从霍尔脸上移开,对上桑切斯,“桑切斯,不如你说说?当时可是你和霍尔两个人在场的。”
桑切斯摩挲戒指的手一顿,难得的有一种无从说起之感。这么多年,他们已经甚少提起“那个人”,大概在头几年的时候还爱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敢提起,似乎是一个禁忌,说了就会被拉入万劫不复。如今被斯科特的点名质问撕开裂缝,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桑切斯喉结滚动,他依旧不能忘。
面对浴血的“那个人”,桑切斯和霍尔两人的手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情绪让身体控制不住抖动。他们即将成功将面前的人置之死地,这之后百克切克监狱就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明明处于下风,“那个人”竟然还能笑出来,咳出一口淤血,喊了他们两人的名字,“桑切斯,霍尔。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同盟。但没想到,背后给我捅刀子的竟然会是你们两个……不,不对。我知道了!是你们七个人一起密谋的!”
“那个人”的眼神有怒意,有难以置信,也有知道真相的坦然自若。
那人的视线落在桑切斯身上,他感觉后背发凉,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如果不死,他们七个谁也讨不到好。必须让面前之人永无翻身之日! “那个人”必须死!他的手紧紧握着武器,只要最后这一击,对面的人就能完全死去,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以为杀了我就能独占地下的脉矿?”拖着染血的身躯,“那个人”一步步往前,身后的血脚印深深浅浅,身上已经没有了武器,赤手空拳,却也不怕他们随时发动攻击,昂首走向黑洞洞的枪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哈哈,知道你们的结局吗?自食恶果,终究万劫不复!!”
癫狂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桑切斯太阳xue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脑内搅动。
一旁的霍尔骤然扣动扳机,巨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将视线都蒙上一层白色。刺目的白光让桑切斯忍不住闭上眼睛,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也跟着扣动扳机。两束耀眼的能量光迸出,将中间那道身影紧紧包围,高温灼烧着四周的空气,发出滋滋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