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距离唐北城最近的一处石林,秋冬时节,唐北人多是在此林狩猎。
他们休息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林了。
见朱知知蜷了身子。蒙骑直接将兽肉塞她手里,不容拒绝的。
朱知知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东西,突然就想起了自己高中时期。那是早饭时间的食堂门口,她那时候闹着减肥,每顿都吃不了几口,那个男生就堵在食堂门口,手里握着两个鸡蛋硬要往她手里递,她后躲着摆手说不要,结果被掰过手,硬塞过来。
再后来,各奔东西后,各自没了音信,她连那人的名字都要忘记了。只恍惚记得,对方见她没反应,转头就对另一个女生这样了,她就看见,他把吃的喝的,同样的举动塞给了这个女生,然后两人就相视一笑,手拉手走了。
当时她就莫名塞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原来,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换个人还不是一样。她就特别纳闷,那女生知道这小子的前科吗?这小子能是真爱?这小子有真心?
她那颗,憧憬美好爱情的心,自此充满怀疑和审视,自此看谁都像个骗子,从此再也没被感动过,尤其是廉价的示好。
此时朱知知拿着这还带着蒙骑的体温兽肉,只感觉沉甸甸的,不止兽肉,还有之前那一壶解石水,在如今的环境下,都太贵重了。朱知知感叹,果然爱情那玩意,远没他们多年的发小情谊牢靠,更没有恩情牢靠啊。
瞧,多值钱。
朱知知可不觉得,蒙骑会对这样的这幅尊容的自己产生爱情,有的肯定是发小情谊和曾经的恩情啊。
朱明明最后一口肉下肚,立刻起身,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见朱知知还卧在蘑菇石上细嚼慢咽的,朱明明鼓眼瞪了过去,耽误事的!被扛了一路又不是跑了一路,有什么好吃的,还休息个没完,数她会耽误功夫。
仗着有人惯着她就作,不就是运气好救了个星际人。若是没蒙骑,没阿爸阿妈,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她这样,还不如在城里待着,真当古时候郊游呢,累赘中的累赘,真碰上石兽,更是累赘。朱明明一万个不满,满腹粗口,瞪着朱知知,就差张口骂了。
朱知知直接无视那视线,低头装不知道,低头小口吃啊吃。她也无语,瞪她做什么,赶不赶路,走不走的是她一个弱鸡说了算的?是她能开口置噱的?真以为大家等她呢啊?脑子不好使吧大姐,你想走,直接提议啊,好歹中级武者了,怎么也有话语权了吧,总比力气用在瞪她上强吧。
蒙骑不催,别人更不会说话了,反正一开始也没指望这趟能有什么收获。蒙骑在蘑菇石旁盘膝闭目,其他人或在附近站着,或就地而坐的闭目养神。
朱明明鼓着眼瞪的越来越凶,恨不得把朱知知给揪起来,这么一行人这么等着她,她好意思!
朱知知没什么出门经验,她看这场景,还以为大家都在养精蓄锐休养生息呢,见大家不动,蒙骑也稳如泰山的闭目养神,她自然,小口吃东西,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朱明明眼神越来越冒火,她不由警惕的往后挪了挪,这姐们可别范精神病,这架式不会动手吧?她可打不过她,真是有病啊,哪惹到她了,这眼神像是要吃人!她也没招惹她,是不是有病啊,亲姐妹,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大敌意。
朱知知低头,压根不抬头跟朱明明对视。她真打不过啊,朱明明一只手就能把她搡地上。
疼痛的记忆袭来,朱明明曾经还真搡过她,当时正好没旁人,只她们两个,朱明明一把就给她摔地上了,疼痛的记忆犹新。
如今,朱知知偷瞄四周,蒙骑,阿爸,见见可都在。该是不敢动手吧?
就算如此,朱知知也警惕防备起来,神经都紧绷了。
蒙骑总算睁眼,“还头晕?”
“不了。”朱知知赶紧摇头。确实好多了,休息又吃了肉,不头晕目眩了。
蒙骑点头,“慢慢吃。”
朱知知:?慢慢吃……
“哦。”弱鸡没有置噱权啊。
只见朱明明眼里的怒火更盛了。
朱知知回过味儿,找到根源了。感情这真是等她呢!何,何德何能啊,怎敢当啊!
她赶紧把剩下的兽肉几大口吃完,从蘑菇石上往下跳。结果没防备腿还有些软,差点趴地上。
朱知知自己都脸红,欲哭无泪,就这,自己还防备警惕个屁啊,毛用不顶,跑不过打不过,真到份上了,只剩挨打了。
朱满天简直没眼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二丫头竟废成这样了,就不该惯着她,上次集体狩猎结束后,这丫头压根就没出过门,就不该惯着!!!
也是这丫头命好,有他又有蒙骑能养着她,要不然,想想就替她发愁,得愁死他。
不过,若是没朱知知,他也许根本不用发这愁,一家人早尘归尘石归石了,想到这,朱满天就只能叹息一声,都是债啊,他能怎么着。
第26章 跪谢苍天
石林。
怪石林立,有的人高,有的数人高,有的甚至看不见顶。
真没想到石头还能长,还长这么高。
石,分活石和死石,能生长的自然就是活石。石林多是活石。因活石很多都长得像古时候的草木,所以活石又称石木。
石木会横向长会纵向长,也可能奇形怪状的长,总之长高长胖长大,或者往地底下长,总之千奇百怪。
入口那大大小小的蘑菇石就是石木,是些主地上横长的小挫子,跟曾经的蘑菇一个形状,如一个个滑溜溜的石伞面。石椅石桌多是蘑菇石做的,长得大小合适的蘑菇石,砍了打磨削平就能直接做桌椅,不合适的也能修剪合适了。
进了石林,一行人全神戒备,警惕又小心翼翼。
这是每一个狩猎人的基本素养,出了城便是战士,石林便是战场。
朱知知注意力全在脚下,脚下碎石刺石遍地,没准哪一块就给她绊趴了或刺穿了,刚才她就踩到了一丛小刺石,那从刺石就贴着地面长,脑袋尖的很,那样子就跟以前的榴莲外壳似的,贴着地面长的刺刺儿,还矮矮的只脚底板那么高的一层,太猥琐了。得亏自己的鞋给力,不然,早被刺穿了。
她怎么就来了这里,要命啊,还得是现代社会啊,至少吃喝不愁,她安稳的平安老死的概率是很大的,哪像现在,没准下一刻她就死在这石林了,没准她就死在下次集体狩猎了,没准哪天她就石化了……
朱知知越想越觉得小命不好保,贼老天,她就是个普通人啊,能不能换个有特殊的,有特异功能的来啊!
“啊!”
嘶,怕什么来什么,朱知知一个分神,脚一歪,狠狠摔个屁墩。
蒙骑:……?
不止蒙骑,其他人都愣住了。着实没防备朱知知能摔个屁墩。
朱满天都没眼看,甚觉丢脸,直接撇过了头。朱见见也觉得有点丢人,脸上讪讪的。朱明明更是,冷嗤一声,嫌弃的丝毫不掩饰,一脸不屑看。
其他人愣过之后,则忍不住闷笑。
朱知知屁股火辣辣的疼,手掌也火辣辣的疼,脚更疼,肯定要肿了。
虽然但是,朱知知心底多少有一丝庆幸,她都这样了,肯定可以回去了。幸好刚入林没多久,就让朱见见背她回去吧,伤好了以后她一定好好练武,好好学习,争取活过集体狩猎,争取明年成功离开这里啊。现在,就请饶了她吧,朱知知满脸卖可怜,看向朱满天,期望这亲阿爸看在亲生的份上能如了她的愿,容她一段时间再把她拽出门锻炼吧。
如今她脚疼手疼屁股疼,这可怜可不是装的。
眼见朱满天都要抹脸开口了。
朱知知一喜,还在庆幸里没回过神,裤子就被扒了下来,然后,屁股上一凉,刺痛感消散,可羞耻感扑面而来。朱知知脸烫的爆红。
她,被当众扒了屁股,呜呜呜,挣扎不过,朱知知不敢置信的扭头瞪着这个罪魁祸首。
好在涂了药,蒙骑就立刻给她裤子提上了。接着,老脸通红的朱知知手和脚都一凉,被抹上了同样的药剂。
这是上次用剩下的,本来也是给朱知知的。这药治疗裂纹没效果,治疗这种跌伤肿伤倒是立竿见影。
“嘶,这么珍贵的药。”朱满天这亲爹都替蒙骑心疼。就是朱见见,他也舍不得给这么用药啊,这么点伤,糟蹋药啊。
周围人也是倒吸口冷气,这么贵的东西,这么点小伤,不用过夜就该好了,浪费,浪费啊!
蒙野哼了又哼,替他哥不值,替那药剂不值。
朱知知看着近在咫尺,凑到自己面前的蒙骑,那眼神里点点求表扬的摸样,与小时候的那张小脸重合,可尽管如此,也激不起朱知知半点的友谊之情,多大了,他们都多大了,还真当小时候呢!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朱知知一口气堵在心口,呜呜呜,她的伤是好了,可她的裤子被扒了,屁股都被这么多人看见了,她,她,该死的,该死的,看着蒙骑坚实厚重的石皮,就是自己一拳打上去,最后疼的肯定还是自己。